第229章星辰圖的領悟
公子寒到了寢宮之後，他便不搭理公子胡亥，一個人坐在側殿的貴妃椅上開始喝茶。
茶葉在秦國的價格不算低，卻是一種親民類的東西。公子寒很喜歡喝茶，每一次喝茶都能讓他的心情好一些。
在遇見公子胡亥之後，公子寒的心情就非常的不好起來了。
公子胡亥坐在他的旁邊，柔聲道：“十三兄長，你這麼喜歡喝茶，我那邊有好的茶葉，是父王賞賜下來的，你可以拿去喝啊。”
公子胡亥急於分享他的東西，為的是公子寒能夠改變對他的態度。
公子寒搖搖頭，“你的東西就自己留著喝吧，我不需要。”
他都不想跟公子胡亥有一點兒的關係，更別說是接受公子胡亥的茶葉了。
公子寒的冷聲拒絕讓公子胡亥的臉色難看了一些。過了一會兒，公子胡亥緩和臉色起來。
“十三兄長，你不必如此疏離胡亥。胡亥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的敵人。”公子胡亥其實是挺難受的，一直被公子寒猜忌，甚至就連親近一下，公子寒都不願意。
公子胡亥都不清楚公子寒的想法。
公子寒輕瞥了公子胡亥一眼，悠然道：“你的確不是我的敵人，但是我不喜歡你就行了。”
他很直接地說出來了，公子胡亥還要粘著他，那公子寒是真的感到很煩。
他本來就不善於言論，也懶得在公子胡亥的面前掩飾自己的想法了。
討厭就是討厭，無其他的想法了。
“我不想要你的東西，對你也毫無好感。”
公子寒冰冷的話語讓公子胡亥很難受。
他一臉委屈地望著公子寒，眼眸裡流淌著水意，一片通紅。
他真的不太懂啊，為何公子寒如此地厭惡自己。明明他甚麼都沒做，公子寒就是對他毫無好感，甚至還是很厭惡自己。
若是自己做錯了甚麼，公子胡亥還能接受他冷冰冰的態度。可問題是自己甚麼都沒做，還要被他疏離。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直覺嗎？
“胡亥真的不明白十三兄長區別對待的原因。扶蘇是我們的兄長，難道我不是十三兄長的弟弟嗎？為何十三兄長對待扶蘇如此好。”
胡亥很委屈地說著，他們都是同父異母啊。為何公子寒對公子扶蘇如此的好，就因為公子寒是收養在了羋夫人的膝下嗎？
“你逾越了。”公子寒臉色難看起來，“我和誰關係好跟你沒有關係，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胡亥。”
“十三兄長，你的眼裡就沒有過胡亥。”公子胡亥失落地望著他，“但凡有一點兒，胡亥都會很開心。”
公子寒懶得理他了，冥頑不靈的人是無法說清楚的。公子胡亥又不傻，早就意識到了他的疏離，還靠近自己那就是自取其辱。
“不論你的想法如何，都請你離我遠一點兒。”
公子寒的語氣很不好，他的耐心已到了極限。
公子胡亥的委屈在他看來是一件小事。
他都不想搭理公子胡亥，哪裡會顧及到公子胡亥的情緒呢？
王室裡本就是現實又殘酷的。關係好壞與否，取決於他們自身。
“……”
公子胡亥的心情糟糕透了。
他不發一言地喝起茶來，把那些話都拋之腦後，他要把心情平復下來。
他相信公子寒會想清楚的。
他們是兄弟啊。
除了公子扶蘇之外的血脈相連的兄弟啊。公子胡亥在內心不確切地想著。
他們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公子胡亥還是想公子寒多貼近自己一些。
“如果十三兄長選擇的是我，那麼我會比公子扶蘇對待兄長還要好。”公子胡亥認真地說著。
他看似天真無邪，實際上早已看透了很多。公子胡亥是一個很聰慧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和劣勢，所以才會在秦王嬴政的面前表現出自身的優勢來。
他要跟公子扶蘇競爭，那麼就必須要比公子扶蘇更得人心，不然他甚麼都沒有。
“我和他的感情是你能夠相比的？”公子寒不屑地看著他，“胡亥，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就算是十個你加起來都不如扶蘇的一分一毫。他就是比你好，我的眼裡也只看得到他。”公子寒是無暇顧及別的東西的。
他無所謂公子胡亥的情緒。
憎恨也好，憤怒也罷，在公子寒看來都是無所謂的。這些情緒是弱者最好的表現方式而已。
“十三兄長……”公子胡亥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狠決的情緒。
為甚麼大家的眼裡都只能看見公子扶蘇呢？就因為他是長公子嗎？
他生來就是下一任的秦王繼承人嗎？
公子胡亥百感交集，公子寒的那番話讓他很不舒服。
“你走吧，再待下去只會讓我心煩。”公子寒無情地下達了逐客令。
他的忍耐早就到了極限，還能跟公子胡亥繼續說下去，無非是看在他們都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上。
公子胡亥讀懂了他話語後的疏離和煩躁，心裡再不平衡也只能離開。
在公子胡亥走後，公子寒的情緒好了很多。
討厭的人走了，喝杯茶也會感到開心的。
在公子胡亥離開後沒多久，月神也來到了他的寢宮。這幾年來，月神都是暗自來傳授知識，並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間的關係。
對於這一點，公子寒是樂見其成的。畢竟一國公子學習陰陽術的訊息傳出去那還是很容易引起公憤的。
為了不讓情況變得糟糕，他們都把此事隱瞞的很好。當然，秦王嬴政是知情的。也是在他的同意之下，月神才能來教導公子寒。
一國公子的身份到底擺在了那邊，月神還是不能逾越太多的。
“公子的陰陽術現在已經到了何等境界了？”
月神的聲音清晰地闖入他的耳邊。
“不過是控心而已。”公子寒淡淡地說著，他用在陰陽術的精力不及劍術的一半。
縱使他有著強大的陰陽術天賦，這幾年也才到了控心。這境界說高也不高，說低也不低，就是辜負了月神的期盼。
她原以為公子寒能夠到占星這個境界，從而打破東君焱妃的創造出來的記錄。
東君焱妃被譽為陰陽術第一奇女，她創造出來的記錄是很難有人能突破的。
月神希望公子寒成為破記錄的這個人，讓她能夠一血曾經的恥辱。
“月神的表情讓我很詫異啊。”公子寒注意到了月神微微皺起的眉頭，頓時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月神看似很高傲清冷的人，實際上還是無法完美地掩飾掉自身的情緒呢。她有時候也會露出自己的弱點來，讓公子寒能夠明白她的情緒。
相處多了，公子寒對月神就多了一些瞭解，沒有了那份陌生感。
“是嗎？”月神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被輕紗遮住的眼眸裡毫無情緒可言，“公子的天賦不應該浪費在劍術上。明明公子學習陰陽術可以在陰陽術上有著更高的成就，甚至超越東皇閣下，成為當時陰陽術的第一人。”
這五年來，月神還是沒弄懂公子寒的想法。他尊重陰陽術的話就不會同時學習劍術。偏偏，他陰陽術還算不錯，就是比劍術要差了一些。
“我對這樣的虛名沒有任何的意義。”公子寒無所謂地應著她。
世人才在乎這些虛名。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要來有甚麼用？
他從不在乎這些東西，就是覺得這些東西並沒有任何的意義。與其浪費心神在上邊，不如早就把這些東西都給拋棄掉。
公子寒學習的陰陽術頓悟出了孤冷，世間只有我一人而已的那種孤獨和冷漠。
他的性格也是往這方面而去。
“公子此言差矣，”月神發表出自己的觀點來，“這不是絕對的。世人的想法還是有用的，就拿秦王來說，只有他這般英明的君主才能統治天下，讓這個天下結束分裂，重新統一起來，變成一個國家。從此天下人只需要學習一國語言，用一國文字，這是為了大家著想的。”
月神誇讚著秦王嬴政，他這成就就算是千百年後也會被世人所記得的。
秦王創造出的奇蹟，是幾千年來的壯舉啊。
“父王的遠見非寒能夠相比。”公子寒還是清楚他的幾斤幾兩，冷靜道：“像父王這樣的人千年來都很難出現一個。”
公子寒崇拜自己的父王，卻也憎恨著他。
母妃的逝世到底在公子寒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悲傷。
“公子的頓悟和感悟都沒錯，但太過於單一了。世間那麼多東西哪能一筆就能劃分出來呢？”月神搖搖頭，對他緩緩地說著，“世人的愚見和大儒的仁見，不過是他人的目光而已。”
“公子要做的是正視自身，看透自己，從幻想透露到真實。”
月神清冷的聲音裡摻雜著少許的溫柔，就像是蠱惑般地影響著公子寒的神志。
若非公子寒已到了占星這一層，他還真能被月神的這番話給影響到心神。
果然，那句話說的沒錯。
越是境界高的人，說出的話就越容易影響到他人。
公子寒腦海之中就浮現出了這句話。
“真實？道家講究的真實是天人合一，無我從而忘我，達到真正的大道。那麼陰陽家所要求的真實又是甚麼呢？大道萬千，唯有心是奇特的。”
公子寒感到了疑惑，他的心裡滿是迷茫。
陰陽家所追求的真實到底是甚麼呢？
“真實就存在於公子的眼中。每個人心中的真實都不一樣，月神沒有準確的答案，只能讓公子自己去尋找。”月神緩緩地說著。
亂世之中很多事情都會發生，這一切都取決於公子寒自身的想法。
真實就是眼睛所見，因為心的不同，所以看到的東西也是不同的。
從真實的描述之中可以領悟到這人的想法。
“那月神大人眼中的真實呢？”公子寒反問著，他迫切需要一個答案。
月神是他在陰陽術上的領路者，也是他的老師。
月神境界遠在他之上，那麼看到的東西也比他要多。
“真實……我心中的真實便是冰冷的殺戮。”月神眼睛閉了起來，“等你的心到了一定境界，這份真實的感覺就會清晰起來。”
“內心的真實便能反應出你的內心的渴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不過是道家委婉的說話，實際上這份真實就是心與自然的合一。只有到了這一步，你才能真正踏入了占星。光有占星的實力，沒有占星的那顆心，你是無法瞥見星象之中隱藏的訊息。”
“世間萬物都在一瞬之間發生改變。陰陽家要在的就是從星象之中得到這些訊息，從而做出改變天下的命運。陰陽就是合一，也是道家道術的核心。”
月神揮手，一副星辰圖就在他們的眼前形成。那清脆的琴聲忽遠忽近地傳入公子寒的耳邊。
那悅耳的聲音有時猛烈，有時委婉，有時強勁，有時虛弱……湊成了一副動聽的曲子。
“公子，你看到了甚麼啊。”
公子寒看向那副星辰圖，他眼眸裡復現出亮光。在這星辰圖裡他感悟到了星星升起和消失的軌跡。
每一顆星閃爍著光亮。在光芒過後，這些星星就暗淡下來，直至它們都消失在他的眼前。
“滅亡和新生，在新生之中又毀滅，週而復始，生命更迭不斷。”
他伸出手，眼神落在了那顆最大的星星上，“這顆星是這副星辰圖的關鍵，也是構成這副星辰圖的原始星星。”
他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好奇，“這副星辰圖就像是亂世中的百姓們一般，無數的星星出生又滅亡，又有新生的星星來取代它們的存在。”
這是生命的意義，也是星星代表的本質。
占星，顧名思義就是看透星星之後的含義。
公子寒的思路非常清晰，讓月神感到欣慰。不愧是擁有無上根骨的孩子。
能夠一眼就看出這副星辰圖的不同之處，就表明了他對陰陽術的領悟達到了占星這個境界了。
“月神大人是想告訴我，生命是沒有意義的還是說亂世之中就像這副星辰圖，無所謂的犧牲是沒有用的，得從關鍵之處找尋到原因？”
公子寒盯緊了那副星辰圖，他的心頓時開朗起來。有些東西是不用教，直接感悟到便行了。
“那依公子的想法來說，你認為是哪種方式更可靠呢？”月神輕聲地詢問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