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公子胡亥
蓋聶是一個大忙人，兩者的身份是很難有交集的地方。公子寒也只有在偶爾之間才能見到蓋聶這個人，對他是沒有多少了解的。
他們的關係只能算的上是陌生人。
“十三公子猜測的不錯，在下今日就是在這裡等公子的。”
蓋聶意識到這十三公子非表面所看的那般天真無邪。想想也對，王室的孩子就沒有幾個是好對付的。
“你是為了那件事而來。”
公子寒篤定地看著他，這件事說的是荊軻刺殺。一些細節如今被想起來，公子寒只會覺得背後都是寒意。
天下這也太小了吧。
“公子果然聰慧。”蓋聶點點頭，佩服道：“公子早已看透了在下的想法，那麼公子是否早已做好了準備？”
蓋聶的話讓公子寒詫異起來，驚詫地望著他。
“甚麼準備？有話不妨直說，猜測來猜測去挺煩的。”
公子寒的臉上出現少許的不悅。
蓋聶話中有話，偏偏不明說出來，就是要他去猜測，這真的是很無聊的事情。
“公子的內力如此深厚，能否跟在下比試一番呢？”
蓋聶還是說出來了他的想法。他此次前來就是想跟公子寒比試一番。
那一日公子寒展現出的實力就遠遠不是他這個年紀就有的。
他曾聽聞過秦王第十三公子的劍術天賦絕佳，但這是小道訊息，是沒有被證實的存在。所以蓋聶始終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直到公子寒執劍跟荊軻打在一塊時，蓋聶便明白了他的身手。
這是學劍的好苗子，不然也不會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寒不才，無法跟蓋聶大人這般的劍術大師成為對手，更別說是切磋一二了。”公子寒直接開口拒絕了他。
他又不傻，跟蓋聶打一場就是在承認自己的實力。公子寒很少在別人的面前展露劍術，為的就是藏拙。
王室的複雜關係使得他不能大膽地展現出自己來。
蓋聶沉著一張臉，“公子真不試一下？”
“在下原以為像公子這般的天才都樂於展現自我呢。”
“我學的是劍，而不是人心。”公子寒淡淡地回應著他的話。
“人心如何，跟我是沒有關係的。”公子寒把劍鞘握緊，“從古至今，人心一直都很複雜。”
“……”
蓋聶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服不了公子寒，更不可能去勉強他跟自己切磋。
“公子，跟在下切磋一下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在下不會主動向他人告知你的實力如何。”
蓋聶壓低了聲音，他從公子寒那日揮出的劍之中感悟到了一些東西。
“蓋聶大人在為難我。”公子寒依舊沒有鬆口。“我知道蓋聶大人身兼多職，比常人要累許多，但這跟我沒有關係。”
“寒雖然在學劍術，但實力跟蓋聶大人要差很多，是不能跟蓋聶大人提及劍術的。”
“如此，在下也不勞煩公子了。”
蓋聶轉身便離去，他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冷冰冰的性格和孤寂的內心就註定了他不善言辭，卻有著他人所沒有的鋒芒。
他成為大秦帝國的首席劍術大師，充當著秦王嬴政的保護者，這就是他現在的想法。
公子寒轉過頭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嘴裡喃喃著，“突然來找我議論劍術，這太奇怪了。”
他跟蓋聶是沒有多少交集的，就是秦王嬴政出現後才見過蓋聶幾次。
對蓋聶只有常理的印象，稱不上太熟悉。
“這些天他們都輪流找上我，這真的沒有暗中商量起來嗎？”
公子寒不確切地說著，他感到了煩躁。
這些事都牽扯到了他自身。
從他的想法來看，解決這些事情的最好辦法便是從源頭上來看待此事。
公子寒細想了一下便朝著自己的寢宮而去。今日他約了陰陽家的月神，就是想多學點陰陽術。
他還未到寢宮，站在宮道上就被一個人堵住了。
那金珀色和冰藍色的異瞳清晰地倒映公子寒的身影，比公子寒要短小一些的身板，穿著一襲華貴的衣袍，看年紀不過六七歲的小孩子攔住了他的去路。
公子寒冷冷地看向了他。後宮中的諸位公子都是認識的。只一眼，公子寒就認出了這人。
他是十八公子胡亥。
“十三兄長。”
公子胡亥一臉喜悅地望著公子寒，他那雙異瞳顯得很妖異，給人一種不詳的感覺。
公子寒冷冰冰地擺著一張臉，原先不錯的心情在看見公子胡亥之後就變了。
他不是很喜歡公子胡亥，也不想多搭理公子胡亥。不知為何一看見公子胡亥，他就渾身很不舒服，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裡出現。
他說不出這份感覺，便只能疏離起公子寒。
公子胡亥的笑容僵住了，他能感覺到公子寒臉色的不對勁，那微妙的表情掩飾的很好，可公子胡亥的感知力是很強的。
“十三兄長是不待見胡亥嗎？”
胡亥的城府還不深，習慣性地把這番話說了出來，異瞳裡滿是期待，他想要得到公子寒的承認。
他對公子寒深有好感。許是因為他們的眼眸顏色有些相近，又或者是兩人的血統都差不多吧。
越夫人來自於南越，是一個很神奇又蠻橫的地方，那跟西域相差不大的。
公子胡亥就是本能地想要貼近公子寒，總想拉進兩人之間的關係。但是公子寒並不領情，反而很不待見胡亥。
現實和理想的差異，使得胡亥對公子寒又愛又懼怕。他從有記憶開始，他懼怕的就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父王，另外一個就是十三公子寒。
“是啊，所以你就別來找我了。”公子寒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他對待公子胡亥很不友好，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每一次見面都是冷冷地看著胡亥。
其實有時候公子寒覺得自己很奇怪，對於其他年齡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公子寒是很有耐心的，偏偏就對公子胡亥很特殊。
給人感覺就像是惡意針對公子胡亥一樣。
“可胡亥想跟十三兄長講話。”公子胡亥備受打擊地說著，眼眸的光澤暗淡下來，“難道在十三兄長的眼裡，胡亥就是敵人嗎？”
公子胡亥失落地說著，他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不好起來了。他總想著有一天十三兄長能夠想起來，從而待見自己，但現在看來這是一件極其難辦的事情啊。
“不是敵人，就是不太想理你。”公子寒認真地說著，他這些話是發自內心地，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可見他對胡亥的厭惡之心。
“可是十三兄長對待其他人是很溫柔的啊。”公子胡亥朝著公子寒伸出手來，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是受傷的神情，“為何到了胡亥這邊，十三兄長就厭惡起胡亥了呢？難道是胡亥做錯了甚麼嗎？”
他那清澈，彰顯他天真無邪的眼眸裡是痛苦的情緒。他是真弄不明白公子寒的想法。
別人都很喜歡自己，說他是一個很天真的孩子，為何公子寒如此地排斥自己呢？
“你沒做錯甚麼，我就是單純地不喜歡你。”公子寒看著他的臉色，還是把話語說的委婉了一些。
明明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可公子寒對待公子胡亥的敵意很明顯，甚至說的上是敵人的那種。
“那胡亥要如何做才能讓兄長喜歡我呢？”公子胡亥反問著。
公子胡亥是很認真地說這話的，就為了得到公子寒的喜悅。
“……”
公子寒看著這聽不懂人話的公子胡亥頓時感到頭疼不已。他都把討厭寫在臉上了，公子胡亥為何還要繼續下去呢？
難道是他太好講話了嗎？
公子寒思索了一下，他該反省於自身。
“十三兄長你說啊。”公子胡亥的臉色變化的很快，一下子就開心起來了。
“只要你說出來，胡亥都會改的。”
公子胡亥的這番話又讓公子寒越發地無語。
他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身高，感覺以大欺小不太好。而且，胡亥才學劍不到兩年，他不太好意思去欺負胡亥呢。
他仔細想了一下，聯想到了一個人。
“胡亥，你老實跟我說，你跟趙高是否有關係呢？”公子寒想到了今早的事情，頓時聯想到了很多不好的想法。
公子寒是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他認為這些大人所想的東西都太過於複雜，以至於根本看不透他們的內心。
就拿他的母妃越夫人來說。直到她逝去之後，公子寒才讀懂了她內心的痛苦。在表面上越夫人沒有展現出自己的想法來，所以就連他這個親兒子都瞞的死死的，更別說其他人了。
越夫人是真的國破家亡，因為她是王室公主，跟平民百姓不一樣的。
國本身就是她的家。那些平民百姓在國破之後還可以去別的地方生存，但王室的公主卻不可以。
國與家聯絡在了一塊，這就變成了一道難題。
一想到她，公子寒眼眸裡閃過悲傷的情緒。
“趙高大人是胡亥的老師啊。”公子胡亥一臉無辜地說著，“父王安排的。”
公子扶蘇是第三個得到秦王嬴政寵愛的兒子。
第一個是長公子扶蘇，第二個是十三公子寒，第三個便是十八公子胡亥了。
這三個孩子的地位是不一樣的，獲得的東西也不一樣。比起兩位兄長，胡亥的性子要得秦王嬴政的喜愛。因為他會跟秦王嬴政撒嬌，也會展現出自身的溫柔。
把趙高派遣到他的身邊，這何嘗不是秦王嬴政對胡亥的喜愛呢？
公子扶蘇有大儒相教，公子寒有劍術大家教導，公子胡亥便有趙高來教導。
在教育方面上，秦王嬴政是一視同仁的。只是三人的性格和定位都不一樣，就導致了學到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
“趙高今日來找到我了。”公子寒沉聲道：“是為了你而來，想要我和你的關係緩和一些。”
“我原以為他是有計劃的，如今看來是出於一個老師對弟子的喜愛啊。”
公子寒似笑非笑地說著，話語中的反諷之意表現的很明顯了。
他就是故意說出來，為的就是讓公子胡亥知難而退。
公子胡亥睜大眼眸，不可思議地看向公子寒。他早已接受了啟蒙，自然是聽得懂這番話。
王室的孩子就沒有幾個是天真無邪的。
“十三兄長為何對趙高大人的敵意如此重呢？”公子胡亥再次反問著，“就像是對待胡亥一樣地對待他啊。”
別人不瞭解公子寒的性格，可公子胡亥是極其瞭解的。他很清楚公子寒話語下隱藏的情緒。
“是嗎？”公子寒這才認真地看著他，“你都能揣摩我的性格了，你還害怕我討厭你呢？”
最後一句話摻雜著少許的怒意。見到公子胡亥如此瞭解自己，公子寒頓時感到了不爽。
他不想跟公子胡亥有多少糾葛。
“就是因為太懂十三兄長了，胡亥才會害怕。”公子胡亥低著頭，聲音小了很多，“十三兄長在胡亥的眼裡是不一樣的。”
“胡亥不喜歡別的兄長，卻是很喜歡十三兄長的。”
這就是公子胡亥黏著公子寒的原因。他不想公子寒討厭自己，就想著能否改變公子寒對自己的態度。
“……”
公子寒沉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公子寒開口道：“胡亥，你又不傻。我這麼討厭你，你還要湊到我的面前來，你不怕哪一天我把你解決掉嗎？”
這解決可不是甩開的意思，而是真的弄死公子胡亥的意思。
尋常孩子沒有這般的冷靜和殘忍，但王室的公子們都早已司空見慣這些了。
宮裡奇怪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我不怕，因為十三兄長才不是那種人。”公子胡亥認真地說著。
他才不會看錯人。
“……”
公子寒再次無語了。
面對這個軟硬不吃的小孩，他真的感覺到了頭疼。嚇也嚇不到，罵也罵不得，他真的很難辦啊。
“隨你吧。”
無奈之下的公子寒只能大步跨過去，無視了他的身影，往前走去。
見到公子寒起身，公子胡亥也動了起來。
“十三兄長，胡亥跟你一塊去。”
胡亥一臉喜悅地跟了上去，他今日就要賴在公子寒的寢宮不走了。
走在前面的公子寒沉默著，沒有應聲便是默許了他的這行為。
到了寢宮，他會再找辦法讓公子胡亥離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