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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第 489 章 鍾欣

2022-01-10 作者:江色暮

    這盤飛行棋註定命途多舛。

  程娟最先抵達終點,接著是寧寧。至於季寒川,則一直在終點前徘徊、打轉,眼睜睜看旁人超過自己。

  季寒川嚴重懷疑,女兒是否和好朋友在另一個世界裡商量好,然後到這邊,對骰子動點小手腳。

  他盤著腿,手肘撐在腿上,虎口卡住下巴,嚴肅地端詳棋盤。

  邵佑叫他:“寒川?”

  季寒川咳一聲,抬頭,環視眾人。

  坐在一邊,臉上帶一點笑的邵佑;

  跪坐在旁邊的少女;

  從電腦螢幕裡出現、參加遊戲的另一個女孩兒。

  季寒川:“我們要公平公正地玩遊戲。”

  邵佑考慮一下。

  他說:“嗯,你說得對。”

  說完這句,邵佑丟出骰子。

  季寒川的視線隨骰子滾動。

  他小聲說:“我之前覺得,可能有段時間不想看到這種畫面了。”

  邵佑:“嗯?不喜歡前面那場遊戲嗎?”

  季寒川說:“說不上不喜歡,只不過……等等,你也到終點了?”

  邵佑好整以暇,湊過去,親一親季寒川。

  季寒川安然任親。

  程娟“呀”了聲,捂住眼睛。寧寧倒是笑眯眯地,還給好朋友寬心:“怎麼了呀?爸爸他們經常這樣的。”

  等一個吻結束,邵佑問:“還玩嗎?”

  季寒川看他。

  見燈光下,二十歲的邵佑年輕、俊朗。他的愛人瞳仁很黑,像是一汪深湖,這樣安靜注視著季寒川。

  季寒川心中微癢。

  他暗暗警告自己:要節制、節制。

  轉眼又想:可邵佑在這裡才二十歲……

  另一個世界裡,程娟從電腦前抬頭,對自己對面的寧寧說:“我覺得,咱們兩個有點,呃,電燈泡?”

  她們坐在程娟家的院子裡。

  有借住在程娟家裡的玩家,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屋門開著。那玩家猶豫一下,覺得這興許是一個找到線索的好時機,又不敢自己過去探查。玩家並不知道,哪怕自己出去看了,也只能看到屋主的女兒坐在院子裡,和一個“不存在的人”講話。

  程娟知道自己背後的動靜。

  她不以為意。

  寧寧摸摸下巴:“對哦,是有點。”

  梅園公寓裡,寧寧主動提出:“就玩到這裡吧,我帶小娟去參觀一下學校?”

  話音落下,程娟臉上浮出一點喜意。

  她說:“老師一直說,如果我們好好讀書,也有機會考到這裡。”

  哪怕程娟知道,這其實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聽了女兒的話,季寒川點頭:“好。”

  寧寧興致勃勃地跳下床,抱著電腦,哼著歌,往外走。

  她哼的彷彿是一首兒歌:“小白兔呀,往回跑,站在橋頭把手招……”

  季寒川聽了片刻,靠在邵佑肩上。

  他說:“寧寧這麼大了,有點不習慣。”

  邵佑攬住男友肩膀,兩人安靜地依偎。片刻後,季寒川側頭,去親邵佑下巴。

  邵佑只覺得像是有小貓在舔自己。

  他儘量壓制,不讓自己笑出聲。

  親了片刻,季寒川抬手,推邵佑倒在床上。他跨坐在邵佑腰間,要去解男友褲子。

  邵佑卻忽然按住他肩膀。

  季寒川一怔,餘光裡見到人影。轉頭看,是寧寧。

  寧寧說:“呃,爸爸,有點問題。”

  季寒川:“……我也有點問題。”

  他慢吞吞調整一下姿勢,不讓自己的“問題”出現在女兒眼前。

  寧寧眨了眨眼睛。

  她選擇略過這個話題,直接道:“鍾欣出門了。”

  季寒川乾巴巴地:“哇哦?”

  寧寧補充:“拿著刀。”

  季寒川考慮一下。

  寧寧:“沒有帶上陶孟。”

  季寒川嘆口氣。

  他遺憾地看邵佑。

  兩人十指扣在一起,邵佑看起來有些難言的慵懶,此刻笑一笑,用口型說:“看來你不能再吃我了。”

  季寒川微微眯起眼睛。

  ……

  ……

  往前十來年,京市常有沙塵暴。到今天,雖然得到治理,但在一個月都沒甚麼人來來往往的地方,還是落下很多灰。

  憑藉灰塵厚度、印在上面的足跡,鍾欣很容易找到一個有人居住的房子。

  她手裡握著一把三德刀。是反手握住,刀刃貼著自己胳膊。抬手敲門前,她花了點時間,醞釀表情:要可憐、悲痛、恐懼。她是一個來求助的受害者。

  當然,進門之後,要做甚麼,就不好說了。

  鍾欣唇角勾起一點隱秘的笑。

  她沒辦法“藏起”陶孟。

  在玩家群體中,陶孟不算有號召力,但畢竟位於核心群體。他一旦消失,玩家們定然會聯想到鍾欣更別說,光鍾欣知道的,就有陶孟和趙可那番對話。

  誰知道他究竟告訴多少人,今天晚上,他會和鍾欣在一起。

  換言之,陶孟的死,一定會暴露給其他人。

  鍾欣只好打些別的注意。

  藏起一滴水,最好的位置是海洋。藏一片落葉,最好的位置則是森林。

  此外,陶孟的做法,也給了鍾欣一點靈感。

  更別說,在陶孟死掉之後,鍾欣有了一個意外發現。

  她的積分竟然上漲了。

  韓川一直對玩家們隱瞞了這點。

  他在害怕甚麼?

  鍾欣胡思亂想了片刻,用沒有拿刀的手,拍了拍臉頰。

  她考慮得很清楚。

  今天晚上,梅園之中,會出現一個“殺人狂”。

  陶孟只是死者之一。至於剩下的,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npc。

  從這塊兒的腳步來看,住在裡面的,至少有三個人。也就是說,韓川和邵佑不在這裡。

  鍾欣做好全盤打算。

  她抬手,準備敲門。

  然而

  她的手,被人抓住了。

  鍾欣愕然,轉頭。

  ……

  ……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遲向東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覺得自己可能要等到天亮才能睡著。

  他鬱悶,翻了個身,心中腹誹:以前也沒覺得這夥人呼嚕聲那麼大啊!

  幾個屋子之外,關雯雯抱著電腦,靠在牆上。

  電腦的光映著她的面孔。

  她若有所思。

  如果情況能一直這樣平穩下去,其實並不需要“貨幣”,積分可以代勞絕大多數事情。至於其他,洗衣、打掃一類的小事,倒是可以僱人來做。

  這麼說來,和“一般等價物”,其實是“勞動力”?

  關雯雯理一理思緒。

  她必須得正視一個問題:雖然現在形勢穩定,但等出現死者,就會一切崩盤。

  事實上,據她所知,校醫院關卡中已經在悄然發生改變。

  關雯雯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考慮:可“勞動力”,還能做到甚麼呢?

  她考慮到家政,考慮到搬家,甚至考慮到一些教學活動。但事實上,關雯雯心知肚明,自己一直在迴避的事情,才是最有可能成為“交易主體”的東西。

  身體,性。

  關雯雯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舍友迷迷糊糊醒來,摸索著拿手機看時間。其實不是很晚,但舍友還是小聲叫:“雯雯,還不睡嗎?”

  關雯雯說:“嗯,待會兒就睡,是不是影響你了?”

  “也沒有啦。”舍友說。

  ……

  ……

  鍾欣提著一口氣。

  韓川和邵佑在前面走,他們似乎完全忽略掉她,也不在意她是否跟在身後。

  鍾欣原本的確是這樣想的。

  但在她試著想要逃開時,耳畔傳來一道尖銳風聲。有甚麼東西,擦過她的臉頰,釘在她背後牆上。

  鍾欣起先只覺得涼,接著,才有微微刺痛。她抬手,去摸自己側臉。再將手放在眼前,看到一點鮮紅。

  她瞳孔微縮。

  韓川和邵佑依然沒有看她,但鍾欣心中顫抖。她不知所措,不敢再逃。可接下來,每一步,都像是通向一條死路。

  她捫心自問:他們到底要做甚麼?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他們……為甚麼會出現在剛剛那裡?

  鍾欣毛骨悚然。

  她心裡有猜測,可那猜測總顯得過於駭人。在殺陶孟時,韓川和邵佑可沒有出現!等等,他們

  是不是在帶她回陶孟之前找的那個房間?

  鍾欣又想逃跑。

  可方才那把深深插在牆上的刀,也的確震懾到她。

  她胡思亂想,腳步沉重,小腿像是灌了鉛。前方,邵佑問季寒川:“打算怎麼處理?”

  季寒川懨懨地:“先看看是怎麼回事吧。”

  邵佑說:“寒川,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季寒川說:“嗯,還有你啊,你是我的充電寶。”

  邵佑聞言,微微頓一頓,才說:“我很期待。”

  季寒川笑著搖頭。

  他們的聲音隱約傳到身後。

  鍾欣想要分辨,可心緒雜亂,只能聽到幾個零星字眼,無論如何不能組成確切句子。她壓力很大,心跳如雷如鼓。最先是下樓,而後上樓。終於,停在一間房間門口。

  季寒川拉開門把手,走進其中。

  他一眼看到躺在地板上、赤身裸體、下半身鮮血淋漓,嘴巴里不知道被塞了甚麼東西的陶孟。

  季寒川深呼吸了下,嗅到滿鼻子血腥氣。他自言自語:“還好晚飯是之前吃的。”

  倒不是說這個場景有多刺激,主要是噁心。

  他往旁邊讓了一點,讓邵佑也進來。鍾欣原先在門外猶豫,可正掙扎,忽然覺得背後傳來一股推力。

  她愕然!

  回頭看去。

  只見樓道亮著燈,卻不見任何一個身影。

  鍾欣牙齒打顫。

  她眼睜睜看著,在空蕩蕩的樓道里,門一點點闔上。

  就像是有另一個人,在她之後進來,將門拉上。

  再回頭時,韓川已經半蹲在陶孟身體旁邊。

  他說:“刺了很多刀啊,手法看起來不太熟練?看來鍾女士不是天生殺人狂。”

  鍾欣嚥了口唾沫。

  她想:我要救自己,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

  可問題是,過往一個月,足夠她清楚知道,季寒川與邵佑感情甚好,旁人完全無法插足。

  鍾欣心中略微恍惚。

  她引以為傲的女性魅力,在陶孟身上,引來災禍。在韓川和邵佑身上,又毫無作用。這讓鍾欣有些自我懷疑,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是嘗試著給自己辯解。

  她說:“是他要強迫我,我只是正當防衛。”

  季寒川“唔”了聲,四下看看,從桌子上抽了厚厚一疊餐巾紙,墊在手上。

  他捏住陶孟的下巴。因為手上的紙,這個動作對季寒川而言頗有難度,好在他還是成功了,能清楚看到陶孟嘴巴里的東西。

  季寒川的嘴巴往下撇去。

  他儘量客觀,說:“有點噁心。鍾女士,你是怎麼想的?”

  怎麼能那麼有創意,直接把陶孟的命根子剁了,再給他塞嘴裡?

  鍾欣:“……”

  她原先考慮過,要不要在陶孟身上切片,然後像是煎牛排一樣煎好肉,嚐嚐味道。

  再切第一刀之後,她就察覺到,自己其實還是不太適應生食,聞到鮮血的感覺,和在關卡里時完全不同。

  這多少算一個好訊息。

  但最後,鍾欣放棄了這個想法。

  因為她記起來,陶孟是中毒而亡。倘若切他烹飪,可能會讓自己也連帶中毒。

  可光是殺死陶孟,又的確不足以解氣。

  這才讓鍾欣有了一些“創意”。

  她沒法把這話直接給季寒川說。

  作為受害者,她理應弱小。

  所以鍾欣改換思路:“這不是我做的。”

  季寒川提醒她:“你剛剛說,你只是正當防衛?”

  鍾欣面不改色,說:“對!我是刺了他幾刀,但剩下這些,切掉他那裡,塞進嘴巴里,”她一樣露出厭惡、噁心的神色,“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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