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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 W《舅舅2》

2022-01-28 作者:狸太守

    鍾裕文覺得自己做了個美夢。

  覺醒來,自己從漏風潮溼又狹窄的泥巴房搬進了不漏風不漏雨,還溫暖乾燥又寬敞的磚瓦房裡。

  身上的破爛棉衣棉褲,被舅媽換成了新買的棉衣棉褲。

  總是發癢的頭髮也被舅媽洗乾淨了,還有身上也洗了。

  舅媽兇巴巴地說,不洗乾淨是白糟蹋了她新買的白花花的棉被。

  還讓他以後要學著自己洗頭髮,不能長蝨子跳蚤。

  雖然舅媽還是那麼兇,可按在頭皮上的力氣卻一點不痛。

  鍾裕文忽然有點兒喜歡兇巴巴的舅媽了。

  當然,他也知道,舅媽會做這些,都是舅舅下的決定。

  這是舅媽自己說的。

  至於為甚麼向管不住舅媽的舅舅為甚麼忽然能指揮動舅媽了,小小年紀的鐘裕文可就想不到了。

  穿上新衣裳出門打豬草的鐘裕文被村裡人叫住,稀罕地問了通,然後就紛紛感慨樓大娃終於發威了,要把家裡稱王稱霸的猴子給鎮下去。

  “就是不知道這個威能發好久喲!”

  “就是就是,不要轉頭就又被張海美那個婆娘壓下去了!”

  “要真是那樣,造孽的還是強子這個娃。”

  “有啥子好造孽的,爹媽沒有了,要不是有個舅舅在,還不知道現在在哪點兒吃苦勒!”

  村裡的大人說著說著,就歪了話題,說到別的事上去了。

  冬天麼,正是農閒的時候,村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兒,除了還要按時上學的學生娃子,其餘人最大的樂趣就是扎堆說些個家長裡短是是非非的。

  樓家的事,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用來打發時間的趣事之。

  才七歲的鐘裕文自然不知道這些,他的心神被這些大人說的話給擾亂了。

  他也開始擔心起舅舅舅媽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好在等他打完豬草回去,舅舅舅媽還沒變回去。

  下午舅舅舅媽要去翻地,叫上鍾裕文起上山。兩個大人揮舞著鋤頭將死板的土挖開翻過來,又轉著鋤頭將之砸碎。

  點點往前挖。

  鍾裕文就帶著揹簍在後面翻揀草根子。

  翻土的時候把草根都給撿了背去外面倒掉,這樣來年地裡的草就能少很多。

  同時,鍾裕文還要跟著舅舅學數數。

  鍾裕文偷偷跟人學過,所以很容易就學會了數到五十。

  舅舅對著他露出個淺淺的笑,沒誇他,但給了他個帶笑的欣喜眼神,鍾裕文就像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的糖,開心得心裡甜滋滋的。

  等到臨時休息喝水的時候,舅舅又撿跟樹枝,在地上教鍾裕文寫自己的名字。

  撇,橫。

  橫要短一點。

  然後下面連續兩個短橫。

  再來一個長長的鉤。

  鍾裕文從沒學過寫字,這個提鉤提得歪歪斜斜,很醜,沒有舅舅寫得好看。

  還不等他沮喪,舅舅就伸手,用粗糙的大手握著他同樣粗糙的小手,筆畫帶著他寫。

  於是鍾裕文寫出了第一個字。

  很好看。

  但是沒有舅舅寫的好看。

  所以鍾裕文偷偷把每一筆每一畫深深記在腦子裡,等到晚上躺在綿軟溫暖的被窩裡時,他就用藏在被窩裡的手指頭,悄悄地一筆筆,按照記憶裡的樣子,在乾淨的藍色被單上寫。

  這樣寫的字當然看不見。

  但次次重複著,在想象中,鍾裕文覺得自己寫得跟舅舅寫的那三個字樣好看了。

  便帶著滿足的心情,沉入了香甜的夢裡。

  在夢裡,他見到舅舅,把自己苦練出的三個字筆畫特別瀟灑地寫了出來。

  然後舅舅對他點頭,笑著摸他腦袋,還誇他很厲害。

  夢裡都是美好的鐘裕文自然不知道,與自己隔著間堂屋的房間裡,他親愛的舅舅正在做個不太愉快的夢。

  夢裡黑沉沉的,全是壓抑的負面情緒。

  原主站在對面,用陰森狡詐的眼神盯著他。

  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樓嵐知道這條毒蛇並非真正的原主,而是白日裡被自己強行壓下的“潛意識”。

  對於摳門兒到極致的原主,每多花一分錢,心就攥緊地痛回。

  更何況白日裡給鍾裕文花了不下三十幾塊錢。

  換做原主,這絕對是能心痛到吐血的程度。

  當然,如果真換了原主,這種事又絕對百分百不可能發生了。

  給討厭的外甥花錢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在親自的教導中切切實實去體會小孩兒的聰明,處處都印證著他有個“會讀書”、“比她哥聰明”的媽,原主留下的殘留意識裡,嫉妒恍如毒蛇,帶來一口口啃噬的痛。

  白日裡的壓制,到了晚上,自然會在心神放鬆的夢裡全部放出來。

  第二天早上,樓嵐依舊早早地醒來,臉色陰沉地坐在床頭,也不開燈,也不說話,把無意中迷糊醒來看見這幕的張海美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可她又不敢貿貿然開口打破這種陰沉,只是悄悄閉上眼,繼續裝睡。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忽然出聲:“醒了就別迷糊了,今天早上記得煮兩個雞蛋,裕文個,你個。”

  說罷,就不適地咳嗽起來,且越咳越厲害,咳到最後,彷彿喘不過氣來。

  張海美猶豫了下,還是擁著被子坐起來,試探著去給他拍背心順氣,“是感冒了還是咋地?要不然待會兒還是去衛生所拿點藥?”

  至於煮雞蛋啥的,還是隻給她和小孩兒吃,自己不吃,張海美都沒放在心上。因為她不信。

  煮了肯定要惹他生氣。

  只是兩個雞蛋,心口就抽疼得緊。

  樓嵐有節奏地調整呼吸,知道這樣硬撐著不行了,必須想辦法解決一下。

  擺擺手,讓她趕緊去煮飯,像是知道對方的想法,樓嵐又強調了次:“煮雞蛋,兩個。”

  至於自己?這缺德原主,需要吃甚麼正經土雞蛋來補身體啊?補來幹甚麼?補來活到九十九,繼續禍害人嗎?

  可見樓嵐是真不爽原主的所作所為,連自己都折騰。

  張海美沒辦法,只能懷著忐忑地心情應下了,邊穿衣服邊小聲嘀咕:“我個大人,吃啥雞蛋啊,不年不節又不過生的,要補身體小孩兒吃就得了唄。”

  知道她只是特意嘀咕給自己聽的,不過是為了向他表明自己很好養不花銷太大,專心應對身體不適的樓嵐並未理會。

  早上吃早飯時,鍾裕文發現舅舅不在,剛想問,就聽舅媽說舅舅身體不舒服,已經提前吃過早飯去城裡了。

  “也不知道是哪裡不舒服,咋還要去城裡呢?大醫院看病,都是騙錢的。”

  張海美把雞蛋按在桌子上滾了幾圈,滾碎了殼推給鍾裕文,讓他自己剝。

  鍾裕文聽得心裡不舒服,有點憋悶,垂眸盯著自己幾年都沒吃過的雞蛋,醞釀了下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向舅媽,倔強地反駁:“舅舅肯定是很不舒服才去的,他從來不是會浪費錢的人!”

  同時心裡也挺擔心的。

  張海美“喲呵”聲,用看傻子的眼神撩起眼皮子上下打量他,而後嗤笑聲,慢悠悠剝了自己那枚雞蛋,邊吃邊罵:“個小傻子,眼睛是被shi糊了,看人都看不清。”

  卻又不敢說得太分明,怕這小子回頭就將她說的話捅咕到男人那裡。

  早就被罵習慣了的鐘裕文並不在意舅媽的罵罵咧咧,而是把碎了殼的雞蛋揣進衣兜裡,自己埋頭三下五除二吃完飯就跑出去幹活去了。

  雖然現在不用一大早起來做飯挑水喂家畜這些了,鍾裕文還是有活兒要幹。

  家裡養了雞鴨這些,院子裡簡直就是災難現場,若是鄉下不講究點的人家,那院子真是沒個下腳的地兒。

  樓家雖然原主摳門又陰險,卻很講究乾淨,或許在他看來,反正幹活的不是自己,愛乾淨愛得很坦然。

  現在不用天不亮就起來忙,鍾裕文卻是個眼裡有活兒的勤勞好孩子。真不讓他幹活他反而不自在,甚至生出愧疚自卑感。

  現在他的活基本上就是早飯後掃院子,而後揹著揹簍去打豬草。

  地裡當然也種著有專門餵豬的,可地對於這會兒的農民來說可是很精貴的,輕易不會用太大面積來專門種這種玩意兒。

  所以一年四季裡,打野豬草都是每家每戶小孩子們不能落下的日常任務。

  打的人多了,自然就不好打了。

  好在鍾裕文除了在識人方面有些笨,其他方面都挺聰明的,總能找到別人的“視野盲區”,打回又嫩又肥的野豬草。

  等到中午之前,他還要去山裡撿一揹簍柴回來,不拘是樹葉筍殼還是耐燒的老刺根兒大棒木頭。

  中午吃過飯,原本從早到晚都幹不完的活兒都被停了,舅舅時半會兒還沒給他安排,鍾裕文就蹲在院子門口的坡地上邊用瓦片在地上練字,邊往村口的方向張望。

  兜裡還有他從早上就揣著的滾碎了雞蛋殼的那枚雞蛋。

  樓嵐是臨近傍晚才回來的,冬天裡天黑得早,加上今天天氣看起來不怎麼好,估計到晚上就該下雨了。

  才下午六點不到,天就黑沉沉的壓了下來。

  村裡已經有星星點點的燈光亮了起來。

  樓嵐藉著昏暗的天光,路走過山間小道,抄了墳地的近道,又繞過彎彎繞繞的田坎,終於踏上了自家院門前的小矮坡。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有小孩兒驚喜的聲音傳來:“舅舅,你回來了!”

  等了整天,終於等到舅舅回來,已經胡思亂想到舅舅拋下自己離開了的小孩兒一時沒穩住,驚喜激動的情緒暴露無遺。

  樓嵐抬頭看上去,就看見小小的身影風一樣衝到了自己面前。

  到了近前,卻又緊急剎車,站住腳扯著衣袖昂著臉衝他嘿嘿傻笑。

  想親近,又不敢。

  跟條可憐的小土狗樣。

  熟悉的痛感剛冒出點頭,樓嵐就熟練地把那番算賬回想了數遍。

  果然痛感消失了,還帶著點兒居高臨下揚眉吐氣的得意與舒暢。

  幾乎不用腦子想就能想到如果是原主在這裡,會怎麼想。

  不外乎就是:

  看,我沒你媽會讀書,但輕輕鬆鬆就掙到了你爸媽塊兒死的買命錢。

  這種猜想毫無意義,樓嵐也就是閒得隨意在心裡吐個槽,整個人是放鬆的狀態。

  終於不用受殘留意識的過分影響了。

  順從心意,樓嵐俯身,雙手抄住小孩兒胳肢窩,胳膊個用力,就輕輕鬆鬆將小孩兒給抱了起來,還舉了高高。

  “舅舅回來了,在家有沒有調皮?”

  也就是問問,他當然知道誰家孩子調皮,自家這小孩兒也不可能調皮。

  鍾裕文才三歲的時候就沒了爹媽,對親身父母的記憶基本沒有。

  這還是他有記憶以來第次感受到成年男人的絕對力量,剛開始被舉高高還有點害怕,不過很快就興奮起來,雙手小心翼翼扶住舅舅的手臂,邊偷偷蹬腿兒踩空氣感受下“居高臨下”的位置,邊認真回答:“沒有調皮,舅舅,我今天把我的名字寫了百遍。”

  樓嵐哈哈笑,笑得面相上自帶的陰沉都被沖淡了:“小屁孩兒,會數一百了?”

  昨天只教他數到了五十。

  舅舅笑,鍾裕文也笑。

  其實他並不知道為甚麼笑,單純覺得看見舅舅開心,自己就高興。

  他帶著點兒自豪地稍稍挺著小胸脯用力點頭:“是舅媽教我的!舅媽也好聰明!”

  對於天學都沒上過的小孩兒來說,自己不會別人會,這個別人就是聰明的厲害的人。

  邏輯很簡單,也很有道理。

  樓嵐把人放下來,卻沒有把人放到地上,而是讓他屁股坐在自己手臂上,側抱著往院子裡走:“你舅媽也就會數個數,以前上小學的時候不認真學,還被老師打手板,等你上學了可不要跟你舅媽學。”

  聞聲而來的張海美剛好聽見男人在外甥面前埋汰自己,氣得鼻子裡噴熱氣兒。

  大冬天的,即將天黑,室外已經降溫。

  她這樣從鼻子裡噴出兩股白煙,像頭氣惱的牛。

  或許是舅舅的親近給了他勇氣,或許是舅舅的笑容給了他底氣,這會兒鍾裕文就多看了兩眼舅媽,然後趴到舅舅肩膀上,湊在耳朵邊跟舅舅分享自己的這“發現”:“舅媽剛才好像牛噢,濤濤他們家電視機裡生氣的牛就是這樣的,還要刨蹄子!”

  濤濤家是村裡最有錢的人家,爹媽都在外地打工。

  九十年代的打工人,那就是全村人眼裡“掙大錢”的人物。

  這家人買了村裡第一臺電視機就是個很好的證明。

  鍾裕文平時要幹很多活,幹不完還沒飯吃,所以他只是偶爾幹活路過濤濤家門外,往裡面瞥了眼,看到那麼點畫面。

  雖然他也不太明白為甚麼電視裡的牛生氣,跟現實裡的牛生氣不太一樣。

  這是小孩兒在跟他分享樂趣,雖然嘲笑別人很不好,樓嵐還是很不客氣地笑了出來。

  等笑過了,才學著小孩兒那樣湊過去說悄悄話,既肯定了小孩兒的發現很有意思,又告誡他不能以此為樂,或者以此來討好誰吸引誰的注意力。

  玩笑話,是要被開玩笑的當事人也覺得好笑有趣才叫玩笑話。

  若是當事人不覺得有趣,甚至感到被冒犯,那就是貨真價實的笑話,怎麼扯遮羞布都沒用。

  鍾裕文還不太能理解這樣的道理,不過舅舅說的話,他都乖乖記在了心裡,並且收起了繼續絞盡腦汁想類似的話來讓舅舅笑的想法。

  到吃晚飯時,鍾裕文才想起自己兜裡的雞蛋,連忙掏出來給舅舅,“舅舅,你去看病了嗎?醫生怎麼說的?這個雞蛋我給舅舅留的,舅媽說吃了能補十滴血,我又沒有流血,不用補,給舅舅補。”

  張海美沒想到這小孩兒好不容易能吃到點好東西,居然硬是忍住了嘴饞,把蛋從早上留到了晚上。

  想到自己今天好歹也算是挺照顧這臭小子了,到頭來還是比不上黑心舅舅,難免有點兒心酸,覺得是個養不熟的。

  果然還是血濃於水,跟她這個外姓人沒啥關係。

  樓嵐也感到意外,拿過雞蛋,剝了殼,分成三份,三個人人碗裡分份:“裕文的心意我跟舅媽已經收到了,那我們就家人起吃,算是裕文請的客。”

  又說自己沒事,其實去城裡並非看病,而是去逛街玩兒。

  鍾裕文沒覺得舅舅個人去玩,不帶自己,而是放心了。

  只要舅舅不是生病就行,生病可難受了。

  他還是不希望舅舅難受的。

  況且他現在的注意力都放在別處。

  比如說樓嵐剛才說的“家人”,鍾裕文看看舅舅,再看看舅媽,生出一種這是自己爸爸媽媽的錯覺,心裡暖呼呼的,想笑。

  於是臉上就露出個憨氣十足的笑來。

  冷不丁被“家人”戳到心尖兒的何止是鍾裕文啊。

  想要孩子,想當媽,想要個“完整的家”的張海美更是被戳得鼻子酸,差點當場就落下淚來。

  看著碗裡的那塊兒雞蛋,甭管男人到底是又有了啥歹毒算計,此時此刻的張海美是真心希望這刻能永遠留住的。

  感性歸感性,等到過了這陣,該擔心的還是要擔心。

  樓嵐睡前去檢查了下外甥今天學習的成果,又教了他首簡單的四句古詩,回房間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著泡腳。

  張海美在旁邊拿著梳子通頭髮,常年壓抑的生活讓她經常頭痛,睡覺前用梳子梳一梳頭皮,能好很多。

  等樓嵐擦了腳,張海美放下梳子去倒洗腳水,回來時看了眼已經鑽進自己被窩裡的男人,猶豫了下,還是硬著頭皮試探著問:“以後,真要讓強子去讀書?”

  她倒不是反對,就是想明確知道下樓嵐現在對外甥的態度。

  雖然她自己挺喜歡今天這樣的家庭氣氛,可在張海美心目中,這個家要怎樣,還是全看男人怎麼想的。

  家裡也沒個紙筆,今天又忙著找資料圈地,取錢看房買房,忙得頭暈眼花的,明天還要再去城裡把門市出租的事給敲定,根本沒空想要買甚麼東西回家。

  沒筆沒紙,想打個草稿都沒辦法,只能用心算。

  邊暖著被窩邊在心裡算賬,忽聽張海美問起這個,樓嵐懶洋洋地應了聲,“當然要去上,不好好讀書,以後長大了怎麼掙更多的錢給咱們花?”

  張海美豁然開朗,可算是明白過來男人是怎樣個想法了。

  沒唾棄男人心黑,反而大大地鬆了口氣。

  黑心果然還是黑心,沒變。

  轉念想,有這個打算其實也挺不錯的,至少開始肯讓孩子有出息。

  再則說,這個打算也算是戳中了張海美直以來的隱憂。

  張海美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九十年代農村中年婦女,還是個沒孩子的。別說外面的人了,就連她自己都十分擔心以後自己老了怎麼辦。

  男人還在的時候,她還能想著靠自家男人。

  可萬自己比男人走得晚,身邊又沒個兒女照顧養老,豈不是隻能像隔壁村兒那個老孤寡樣沒吃沒喝,大冬天在家裡凍死個多月都沒人發現麼?

  這會兒的人都講究個身後事,入土為安。

  連個收屍的子女都沒有,那簡直就是太悽慘了,到陰間裡去都是要受罪的。

  這也是當初張海美特別想要把外甥當兒子養的主要原因,希望老有所依。

  可惜當時自家男人真跟豬油蒙了心樣,絲毫也不考慮以後老了的事,跟當仇人一樣使勁禍禍一小孩兒。

  眼見著事情有轉機,張海美來了興致,爬上床鑽進被窩,側躺著繼續這個話題:“要能掙大錢,那就不能讀個小學就把人丟出去打工。你看濤濤他爸媽,看起來是風光,可在外面給人洗盤子,那累得啊,嘖嘖,到晚上十二點都下不了班,還要受人臉色!”

  說起這個,張海美就嘖嘖搖頭,副別人太慘了的樣子。

  樓嵐閉著眼,有句沒句地聽。

  聽了半晌她拐彎抹角表達出要讓孩子掙更多的錢給他們花,就要多投入點錢搞好教育。

  樓嵐只當沒看穿她的想法,只是哼笑聲,態度冷淡地說:“還要你來教?既然已經給花錢了,當然要花得更值,我不僅要他讀書,還要讀大學,以後當個官兒,回來還是要在老子墳前跪地磕頭。”

  末了,又傳來一聲更低卻更陰冷地話語,彷彿在想著哪個仇人咬牙切齒:“到時候,看誰還敢笑話老子沒摔盆的孝子!”

  張海美頓時就明白了,敢情這兩日的突然大轉變是因為被人笑話沒摔盆孝子啊。

  反正光是做夢夢見小姑子就忽然良心發現這個說法,誰信她不管,她張海美第一個表示不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樓嵐:我真善美偉光正

  張海美:呵呵

  樓嵐:......我有個詭計......

  張海美:這個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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