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嵐撿了只蟲回家。
同時也從怪哉蟲這裡得到了一些資訊。
先秦時代,中大陸一統,數千年人族氣運鎮壓,妖靈受限,妖族氣運逐漸走向衰敗。
這一點,原主記憶中也有,甚至在它出生數百年後終於開啟靈智時,聽族裡最後剩下的一位將它撫養長大的老人講過古。
那是萬妖絕望的灰暗時代。
為了多活幾百年,為了讓自己更強,妖、魔、鬼互相獵殺吞噬。強者未成,族人倒是越來越少了。
及至原主出生時,世間已少有妖魔鬼怪。
開啟靈智後又修二百年,成功褪去原形,化作人身,那時候族裡最後一位老人也早已湮滅近百年。
所以原主選擇融入人族的生活,這一進去,就匆匆過去八百餘年。
至今,加上靈臺未清的鴻蒙獸期,樓嵐已一千餘歲。
怪哉蟲所在的蟲族,則存在得更久一些。不過為了躲避黑暗時代,它們多是隱藏在角落,也有選擇沉眠的。
如趙日天自己,便是百餘年前在一枚琥珀中忽然醒來的。
關於前塵,它自己都記不清楚了這大概是因為它妖氣弱小,腦子也不大。
至於怪哉蟲如何如何在幾十年前戰亂時代艱難求生,如何如何跟隨時代的發展最終成為一名合格顏蟲的廢話,樓嵐權當過耳濁風。
只記住一點:怪哉蟲說世間應當還有別的妖魔精怪存在。
至於為何原主及樓嵐都沒發現過。
怪哉蟲趙日天摳著鼻子理所當然說:“大王你的氣息收斂得這麼幹淨,之前我喝了血都沒發現呢。”
所以其他的妖,必定也是收斂得乾淨徹底。
“應該也有其他還沒醒的。”怪哉蟲如此說,且頗為肯定。
對於好不容易遇到同類,怪哉蟲沒甚麼激動高興,妖魔鬼怪互相吞噬的常態早已融入怪哉蟲的傳承記憶中。別看這個大妖現在看起來脾氣不錯,指不定回頭就一口把它給嘎嘣兒咬了。
妖氣再小,那也是妖氣啊,更別說只是張嘴嚼一下的功夫,又不費事兒。
好在它蟲小,胸懷卻大得很,要吃它它也沒辦法逃跑,能多活一刻算一刻唄,死之前多嘮嘮嗑也是賺了。
之前還嚶嚶哭泣求饒命的怪哉蟲神經大條或者說沒有神經在發現樓嵐好像沒殺蟲吃心的心思後,很快就放鬆下來。
還越松越自在,不多時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親眼看見樓嵐結束工作後卸妝換下女裝,怪哉蟲嗚嗚咿咿一頓哭,關鍵是還哭得很剋制,雙手捂著嘴,只留下蒼蠅般嗡嗡幽怨聲。
聽得樓嵐太陽穴一蹦一蹦的。
指尖一彈,依舊裹挾著蟲子的小球紫色流光閃爍,下一秒,蟲子的大嗓門兒就消失了。
得到清靜的樓嵐深思從怪哉蟲這裡得到的訊息。
據它所說,它是在一百多年前忽然在一塊琥珀裡醒來,那時候這個世界的男人還都扎著條小辮兒。至於傳承記憶,怪哉蟲沒有接收完整,只是碎片式的。
按照樓嵐所想,碎片式的也或多或少
樓嵐若有所思。
回到住處,怪哉蟲沒有等來的“小點心”時刻,而是被樓嵐掛在大陽臺上迎接來自夜晚的涼風洗禮。
自覺成為小糖果的趙日天坐在小球裡,眺望半個城市繁華的夜景,末了抱著尾巴四十五度角仰望被霓虹燈映照得昏黃的天空:“千家萬戶燈盞明,誰人為我留一星。萬丈紅塵,不過如此,我悟了。”
樓嵐取了毛巾搭在脖子上,光著腳去洗漱,順帶把怪哉蟲自稱法號絕塵的碎碎念關在了隔音玻璃門外。
這個世界,似乎與原主留下的記憶略有出入。
按照系統傳給他的記憶,嘗試過自己培養餐點後,很快原主就決定沉眠,記憶也就此斷絕。
現在樓嵐卻不得不懷疑,原主為甚麼那麼快就決定沉眠?真的只是因為世間太無趣?如果因為無趣所以沉眠,那此前的數百年原主又是如何度過的?
另外,沉眠後發生了甚麼事?
往上追溯,遇到周維茹的包養時,原主心頭微動,產生了此前從未有過的想法培養愛情滋潤出的人間絕味。
數百年來,原主絕頂的外貌以及自帶的魅力,想要發展這種關係的人數不勝數......
一切都太過巧合。
樓嵐驀感頭腦暈眩,冥冥中似有所感。
“拒絕了?”滿面褶皺的類人面孔上輕微蠕動,露出個類似疑惑的表情。
“不應該啊。”如石象矗立在平臺上的存在晃了晃銀白的眉須,大概是個睜眼的動作,一雙細縫從褶皺裡透出些許紅光。
紅光閃爍,片刻後又恢復死寂的虛無。
妖族自有傳承下來的特殊修煉法門,人適合的功法,並不一定就適合狐狸。
因此夜間樓嵐沒有練功,而是化作原形,安安心心盤睡在主臥室裡那張能曬到月亮的大圓床上。
數百年前,日月精華就幾近於無,更別提在很難看見月亮的大都市裡。
曬月亮已經成為一種日常習慣偏好。
顯然,千萬年的夜間活躍習性,至今依然影響著妖魔鬼怪之流。
初夏的深夜伴隨著絲絲縷縷的涼風,如網編織在夜幕中,網羅著空氣裡繁華都市浮上來的燥氣。
綠豆大小的紫色流光球安靜地漂在米白色防護欄外,隨著裡面的小蟲子呼吸起起伏伏。
“咕”
夜色中,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已經修改暱稱的怪哉蟲蜷縮著身體,咂巴咂巴嘴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雖然被關起來了,可被充盈的妖氣整個兒包裹的感覺太爽了,自百年前在紫禁城裡醒過來,至今怪哉蟲也沒享受過這等待遇。
這會兒睡得正香,根本沒感受到一道謹慎又貪婪的視線早已緊緊鎖著它。
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空氣裡只有嗚嗚的風聲彷彿此前的那一點微妙異響只是錯覺。
滬上的夜空,依舊透著朦朧的光暈。一團看不見的“夜幕”順著風的吟唱緩緩靠近紫色小光球。
一點點,耐心的,安靜的。
許久之後,風聲裡參雜了一縷微妙的破壞感。與此同時,一道細縫在小球上前方無聲無息裂開,驀然出現的空洞悄無聲息的出現,又一點一點將小球吞進去。
“哈”一道懶洋洋的哈欠聲,明明只是氣音,卻恍如雷霆霹靂驟然撕裂平靜的空間。
顧不得繼續隱藏好自己,細縫迅速消失,與此同時,一塊與夜幕略有不同的灰黑色“夜幕”轉身就撲閃著翅膀逃跑。
樓嵐耐著性子趴在飄窗上看了這許久,哪裡會讓它逃掉,赤裸光潔的足在窗臺上一踏,動作似緩,連帶著垂在耳畔的髮絲都飛揚出一抹謫仙般的飄逸感,身形卻眨眼功夫就到了客廳外的護欄上。
“來都來了,真不留下吃宵夜再走?”樓嵐輕笑一聲,帶著戲謔。
來者哪管他說甚麼,已經施展出最快的速度,若閃電急射出數百米距離。
說笑間,樓嵐也已腳下一勾,將紫色小球踢飛握住,而後凌空踏月,輕輕鬆鬆追上了來客的翅膀。
“這位兄臺怎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連個招呼都不打真的合適嘛?”
“你是兄臺還是小姐?你看這招呼打得,實在冒犯,可你又不給我深入瞭解你的機會。”
“兄臺是急著回家?恰好我也想出門走走,不知兄臺家住何方,家中可有家眷親屬?”
只是嘗試著釣魚,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有收穫,樓嵐心情不錯,加上夜裡本就精神生物性亢奮,連帶著話都多了。
原本沉溺在美夢中的怪哉蟲只覺得忽然間天翻地覆,還沒睜眼,整個蟲就在顛來倒去地直晃盪,耳邊則是那位懶洋洋話很少且十分容易爆炸,脾氣不太好的大妖嘮嘮叨叨的碎碎念。
這一刻,怪哉蟲真情實感地懷疑自己這是還在夢裡,要不然那隻大妖怎麼可能話這麼多這麼碎呢!
對比起怪哉蟲的大驚小怪,不明來客顯然就沉默穩重多了。
不管樓嵐如何在它上下左右故意作弄絮叨,它都在專注地尋找突破口順利脫身。
對它來說,大妖的逗弄輕視並非壞事。
這隻堅持不露出真容的妖耐力超乎樓嵐預料。
雙方如此跟隨飛行了數個小時,直到天際露出幾縷青光,樓嵐觀察的心思耗盡,這隻擅長隱藏自己的妖卻忽然停下了逃跑的行為,滯空停在那裡,露出了真容。
原本隨著環境光線變幻而變化著色彩的妖身上斑駁的變色光如潮水般褪開,展露在樓嵐眼前的,是一隻平平無奇灰黑色蝙蝠。
說是蝙蝠,一張面孔卻如雕,毛茸茸的,一雙眼眸也詭異得很,居然並非鳥類的圓形瞳孔,而是如如蛇的豎瞳。
這隻蝙蝠默默地與樓嵐對視半晌,倏地收攏沒有羽毛的膜狀翅膀,整個兒包裹著自己的身軀,任由自己頭朝下自由墜落。
樓嵐一驚,下意識追下去。
墜空的速度越來越快,這隻蝙蝠卻一點展開翅膀的意思都沒有。
跟著追了一路早就精神抖擻的怪哉蟲翹著二郎腿摳胳肢窩,一邊用吃瓜群眾的語氣“喲”了一聲:“大王,你這是追得人家要跳空自殺啦!”
作者有話要說:超級卡文,卡了兩天,今天憋死我了qaq
稍微有點頭緒了,大概這就是寫快穿文的一點小問題吧,當然,這點小問題也就針對我這樣沒有全部羅列好細綱的選手
以前羅列的故事都寫光了,後續的沒來得及捋順,我會盡量搞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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