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妝
次日，海棠園寅時就掌了燈。
同時，祁安王府。
“殿下這麼早就起了？”
見正殿內有動靜，管家連忙跑過來，問清凌。
“殿下等會還要去宰輔府接容二姑娘。”
清凌嘴抽了抽，幾步迎了上去。
“那是該早點起。”
管家若有所思的點頭，他們殿下清心寡慾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娶一位正妃了。
辰時未至，祁安王府的馬車停在容宰輔府門口。
“去敲門。”
“篤篤——”兩聲響，宰輔府的大管家急匆匆的跑出去，“老奴見過祁安王殿下，二姑娘馬上就來。”
簾幕微挑，楚翊清貴如華的走下馬車，朝他淺淡頷首。
大管家急忙回之一笑，雖說祁安王殿下清雅謙和，但是畢竟歷經沙場，又是皇家貴胄，這一站，大管家腿都發虛。
少頃，容卿卿跟容子霖從府中出來。
“臣女參見殿下。”
“子霖見過祁安王殿下，家父今日有事，所以沒有來迎接殿下，還望殿下見諒。”
“無妨。”
楚翊淡眸掃過二人，在容卿卿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芙蓉妝，飛仙髻，傾城明媚，豔若桃李。
“那家妹就勞煩殿下多加照拂了。”
容子霖拱手，向楚翊笑道。
“應該的。”
容子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對容卿卿輕聲道：“晚點我去接你。”
容卿卿偷覷了楚翊一眼，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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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寺，二人一下馬車，便有人候著。
“老衲見過祁安王殿下，容二姑娘。”
“主持免禮。”
“多謝祁安王殿下，殿下，二姑娘，您們裡邊請。”
主持和藹一笑，虛手相迎。
一路上，楚翊都在跟主持攀談著，面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容卿卿看著突然有些失神。
“有話想跟我說？”
走至轉彎處的時候，楚翊有意落後一步，溫聲問。
“沒有。”
容卿卿臉頰染上紅暈，飛快搖頭。
“沒有你剛才這麼盯著本王看？”
見她如此，楚翊眉梢一挑，故意道。
“臣女真的沒有。”
小姑娘嬌糯的聲音惹楚翊搖頭失笑，剛想出聲，餘光看到太子楚若軒朝這邊過來。
“怎的容妹妹今日也來了昭華寺，看來你跟孤還真是有緣啊。”
楚若軒徑直朝這邊走過來，佯裝驚訝，“哦，祁安王竟也在。”
楚翊唇角勾了勾，未應。
“老衲見過太子殿下。”
容卿卿抬眼，怎麼楚若軒也來了。
不過當觸及到他身邊站著的面容絕色的女子時，容卿卿瞬間挪不開眼。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楚翊眉心微蹙，難不成她還對楚若軒念念不忘？
“容妹妹跟祁安王怎麼一起來了這昭華寺？”
楚若軒眉眼瞬間溫柔三分，似想起甚麼的牽起身邊錦瑟的手，“對了，還沒給二位介紹，這是孤新納的美妾，錦瑟。”
“妾見過祁安王殿下，容二姑娘。”
錦瑟俯身朝二人行禮，嬌嬌怯怯的捏了捏左邊的蓮邊袖擺。
容卿卿頓時反應過來，親自彎腰將她扶起：“原來這就是錦瑟姑娘，果真是如傳聞所說的貌美如花，國色天香啊。”
說著，容卿卿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沒記起來就好。
楚若軒顯然沒想到她是這反應，得意的神色頓時僵住。
“妾多謝容二姑娘誇讚。”
錦瑟嬌柔的對容卿卿一笑，粉面含情。
幾人一路走到西廂房，掃地的小沙彌見禮，環視一週，將目光落在楚翊身上：“法慧大師說只見祁安王殿下一人。”
此話落，主持身邊的一位師太合掌，對容卿卿溫和道：“容二姑娘，你可願隨貧尼去抽一支籤？”
“嗯。”
“殿下，臣女先行告辭。”
容卿卿朝楚翊微拂一禮，隨後娉婷離去，連半分眼神都沒留給楚若軒。
當即，楚若軒笑容減了許。
“太子殿下，娘娘，你們可願隨老衲去正殿聽經？”
“多謝主持。”
裡間，法慧大師微微搖了搖頭，“殿下今日可有下棋的興致？”
“本王卻之不恭。”
棋子落盤之聲微涼，檀香之氣清新，法慧大師緩緩開口：“殿下今日來，可是為容二姑娘？”
“是亦不是，只是本王自邊關回京之後，曾多次被夢境困擾，而且這夢來得甚是古怪，所以想請教師父一番。”
“殿下可信前世今生？”
法慧大師微微一笑，道。
前世今生……
楚翊眉梢輕皺，棋子半晌都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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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二姑娘，這裡面便是籤文。”
靜慧師太將她引入左廂房，拿起籤筒，微笑。
容卿卿將手伸進去，一瞬，拿出一支籤。
司琴連忙湊上去看。
“有鳳來儀南風起，琴瑟和鳴知我意。”
有鳳來儀，司琴臉色一白。
“這是？”
容卿卿一怔。
“是鳳凰籤。”
靜慧師太溫和的目光落在容卿卿身上，恭敬出聲。
容卿卿瞬間愣住，她知道未來帝王是誰，但是……
明明前世抽的不是這個籤。
“容二姑娘，若是能夠看清自己的心，將來所求定能都得償所願。”
靜慧師太似看出她的疑惑，合掌朝她一拜，勸解道。
“多謝靜慧師太。”
容卿卿將籤文遞給靜慧師太，淺淺一笑。
靜慧師太一走，司琴頓時急的跺腳，“姑娘，這可怎麼辦？
難不成這個籤文是說姑娘將來還會嫁給太子殿下。”
若是之前，司琴覺得她家姑娘嫁給太子殿下也未嘗不可，但是自從知道太子金屋藏嬌的事後，司琴最後那一絲好感都沒有了。
“這事不要傳揚出去。”
容卿卿看了一眼她，輕聲囑咐。
想著想著，容卿卿又有些委屈。
光她一廂情願有何用，他又不喜歡她，還想著給她找夫婿呢。
這邊，早已有小沙彌過來向法慧大師說明結果。
法慧大師抬頭看了一眼楚翊，笑問：“殿下不好奇容二姑娘抽的是甚麼籤嗎？”
“本王不信這個。”
楚翊輕巧的落下一子，“若是真有那一日，那我給她一個盛世。”
法慧大師微笑，“那是容二姑娘之幸。”
一炷香後，白棋占上峰，法慧大師起身，“殿下棋藝精湛，讓人佩服。”
“都是師父教的好。”
楚翊將最後一顆白子放上去，跟著直起身，“夢境之事，多謝師父勸導。”
“殿下是我朝戰神，文韜橫於世，為殿下分憂解難，是應該的。”
法慧大師微微搖頭。
出了西廂房之後，楚翊淡聲吩咐清凌：“去查一下那個錦瑟。”
雖說小姑娘當時反應很快，但楚翊還是一眼看出那個錦瑟遞了甚麼東西給她。
“是。”
清凌點頭。
“二姑娘現在可是跟太子在一起？”
看了眼天色，楚翊問。
清凌連忙搖頭，“容二姑娘現在在左廂房，太子殿下在正殿。”
楚翊到左廂房時，一眼就看到正踢著石子的小姑娘。
“這是怎麼了，可是石子招惹到你了？”
楚翊挑眉，大步過去。
“臣女見過殿下。”
“嗯，日後見到我不必行禮。”
這回，楚翊上前虛扶了她一把，輕聲道。
淡而清冽的香氣傳來，容卿卿垂首，“多謝殿下。”
“適才可是抽了姻緣籤？”
“是。”
“嗯，那喜歡甚麼樣的男子？”
“臣女不喜太過忠厚之人。”
容卿卿撇嘴，嘟噥一聲。
忠厚……
楚翊沉思片刻，武將多為忠厚之人，身材又魁梧，的確不太合適。
清凌忍著笑，他們殿下驚才絕豔慣了，偏生在感情上不開竅。
申時，二人朝正殿方向走去。
“祁安王殿下，容二姑娘。”
容卿卿笑著點頭，與此同時，楚若軒跟錦瑟從裡面傳來。
“容妹妹方才抽的甚麼籤？”
“一個普通籤罷了。”
容卿卿娥眉輕蹙，不怎麼想搭理楚若軒。
“那容妹妹現在可是要回京？
正好東宮馬車寬敞，二姑娘不如……”
話未盡，容子霖匆匆過來，朝楚若軒跟楚翊拱手：“子霖見過太子殿下，祁安王殿下。”
“子霖公子可是剛從內閣過來？”
見狀，楚若軒皮笑肉不笑道。
“在下是跟父親接待北疆使者。”
容子霖一板一眼的回答，轉而對楚翊恭敬道，“多謝殿下照顧吾妹。”
“子霖公子客氣。”
“那子霖跟妹妹就先走一步。”
見太子也在，容子霖也沒敘舊的心思，淺聲笑。
“嗯。”
楚翊眸光掃過容卿卿，骨節修長的手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孤在歸雲閣約了人，不知祁安王可否賞臉？”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楚若軒眼眸微微眯了眯，回首對楚翊笑道。
“太子殿下請。”
楚翊撫袖的動作微頓，鳳眸有幾分嘲諷，淡淡道。
彼時，歸雲閣。
楚翊自來了之後便一言不發，楚若軒用眼神示意錦瑟，錦瑟立馬端起一盞酒，輕聲笑道：“早聞祁安王殿下文武蓋世，妾十分敬佩，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敬殿下一杯？”
“錦瑟姑娘請。”
楚翊頓時皺眉，但思及到那小姑娘對這女子的熱乎勁，又強自忍了下來。
“哈哈，孤還以為祁安王不近女色，沒想到這還是要看人的。”
楚若軒大笑出聲。
“不及太子殿下好福氣，未娶妻便有了美妾。”
楚翊嘴角扯了扯，又給自己斟了杯酒。
楚若軒笑容又僵了僵。
這楚翊就知道跟他作對。
從歸雲閣回來之後，楚翊便直接回了府。
酒意微醉，楚翊斜靠在扶手椅上假寐，不多時，入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