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大家發現並糾正可能在正式比賽中出現的失誤,因此山本猛虎撞上黑尾一事,大家只是笑笑就過去了。
本來在排球比賽中,進攻時的配合就需要一定的默契和配合,一個隊伍的磨合初期,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實屬正常。
“不過山本好像對上午發生的意外耿耿於懷,一直到下午結束練習都沒有放下。”
晚餐時間,和赤葦同桌的孤爪研磨難得發表了一長串的關於山本猛虎的吐槽。
“是個將‘毅力’當作口號併為之不懈努力的熱血選手。”
“但大部分時間都讓人很困擾啊,那種無時無刻都在燃燒的即視感。”
“總之,我和他絕對合不來。”
咬著吸管,孤爪研磨小聲將自己一直以來的心聲說了出來。
半長的黑髮耷拉在眼前,遮住了大半的視野,加上先前沒有半點起伏的語調,碎碎念吐槽的樣子,在赤葦看來就像是座敷童子現身。
沒等赤葦說話,研磨抬起頭:“話說回來,今天,不用陪木兔前輩加練嗎?”
根據以往的經驗,合宿期間的赤葦幾乎時刻都和木兔前輩捆綁在一起,像現在這個單獨出現在餐廳的情況今天是頭一次。
赤葦神色複雜:“啊,因為黑尾前輩……”
上午木兔前輩毫不留情的嘲笑被黑尾前輩記了一筆呢。
想到下午最後一場練習賽結束後,木兔就被黑尾叫走,說是有甚麼最新招數要讓他看,原本木兔想叫赤葦一起的,但被黑尾拒絕了,說這個招數是絕對機密的,只能讓木兔一個人看。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說辭,但木兔前輩還是單純地中了套,跟著黑尾前輩離開了。
知道黑尾不會對木兔太過分,赤葦便沒有阻攔,放心地來到餐廳吃飯。
聽赤葦提到黑尾,腦袋靈光的研磨立即理解了其中的因果:“小黑一直挺記仇的。”
雖是幼馴染,研磨可不會特地幫黑尾說些漂亮話掩護。
各自的搭檔都沒在,這讓今天的晚餐尤為安靜閒適。
“小黑和貓又教練都有讓我幫助協調隊內選手能力的打算,可那完全是災難啊。”孤爪研磨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當然知道二傳是一個球隊的大腦,需要充分了解場上選手才能組織好進攻。
可要他去社交、瞭解選手甚麼的,絕對做不到啊。尤其對方還是那個山本猛虎。
同為二傳的赤葦表示理解:“不同特性的攻手確實很難協調,但如果好好交流的話,還是能做到的吧。”
“就像我剛加入排球部、陪木兔前輩加練的那幾天,差一點就被累趴下了。”
在赤葦提到‘差點被累趴’時,垂著頭看手機的研磨透過厚厚的黑髮瞄了赤葦一眼。
在他的印象裡,能每天陪木兔加練的赤葦的體力已經是他認知中的二傳體力天花板,即便是這樣的赤葦,都差點累趴下……
研磨放下手機,在心中給木兔的危險等級再次上調。
“對了,前不久我們去宮城縣打了場練習賽,對手的正二傳很強,是那種能用完美的傳球誘使攻手發揮出百分百能力的二傳。”
想到及川徹的大力跳發,赤葦補充道:“還有跳發也很強。”w.xS㈠2三.org
重點偏移的研磨:“那場練習賽肯定很累吧。”
跳發甚麼的,他絕對不要學。
看出研磨的內心所想,赤葦笑了笑,沒有刻意將重點拉回正題,而是附和道:“確實挺累的。”
強力的跳發往往代表著對手直接得分,或者是一個變形的一傳,而且隊伍的王牌又是生態極不穩定的木兔前輩。
研磨:每場比賽,不光要擔任二傳的角色,還得當木兔前輩的保育員,赤葦好累。
這時赤葦帶著感慨的語氣繼續說:“但能看到木兔前輩爽快扣球的身姿,總覺得那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研磨:……不愧是赤葦。
但他無法理解。
吃完晚飯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研磨說他要回宿舍玩遊戲,便和赤葦分開了,後者則帶著打包好的便當來到木兔和黑尾所在的球場外。
場內的兩人不知道經歷了甚麼,此時的他們均是喘著粗氣靠坐在場邊。球場內,隨處可見散落的排球。
沒及時察覺到門外有人靠近,木兔和黑尾的嘴炮仍在繼續。
“剛剛的打水瓶是我贏了,現在是十五勝十五敗。”
門外,赤葦清楚地聽到黑尾咬牙切齒地總結戰績。
“那接下來比掰手腕!”
接著是木兔健氣的提議。
赤葦聽到球場內安靜了一會兒,隨即是黑尾的大聲反駁:“哈?掰手腕?我才不和你這種怪力高中生比。”
“可是一開始要和我分個勝負的人不是阿黑你嗎?話說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啊,突然就要和我決鬥甚麼的。”
估計是錯覺吧,在場的另外兩人竟莫名從木兔的語氣裡聽出一絲委屈與不解。
赤葦:的確,以木兔前輩的理解能力,如果黑尾前輩沒有說明來因的話,僅憑木兔前輩自己的理解,很容易偏到其他地方。
黑尾:硬了,拳頭硬了。
在黑尾怒氣失控前,赤葦走進排球館,將手裡的便當晃了晃:“該吃晚餐了,木兔前輩。”
看到便當,被木兔遺忘的胃部終於開始工作,直衝大腦的餓意讓他瞬間忘記了黑尾的挑戰。w.xS㈠2三.org
雙眼放光的大型貓頭鷹“噌”地一下站起來,撲稜著翅膀落在赤葦身邊。
“一不注意就忘了呢,差點錯過晚餐,多謝啦赤葦。”
被遺忘在角落的黑尾:雖然早知道研磨是那種只願意鋪自己的被子的懶人,但這種時候他還是奢望著自家幼馴染能突然出現,並帶著香噴噴的便當。
眼角的餘光不小心掃到旁邊幾乎石化的黑尾,赤葦才想起來自己不只帶了一份。
“黑尾前輩,我也帶了你的便當。”
畢竟現在餐廳已經停止供應,這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正扒拉便當的木兔疑惑:“誒?這裡不是給我一個人的嗎?”
重獲新生的黑尾:好了,研磨愛來不來吧,我已經不奢望他偶爾的垂憐了。
遠在宿舍的研磨:“阿嚏、阿嚏!”
愛操心的夜久衛輔:“怎麼回事?不會是感冒了吧?多穿點彆著涼了。”
黑尾迅速靠近,擠開試圖將便當獨佔的木兔,善於交際的他臉上露出“鄙人一項待人熱忱”的微笑:“多謝!”
三人在球館外的小花臺上坐著吃完了晚餐,期間為了避免兩位幼稚的主將因為一片肉打起來,赤葦坐到兩人中間,成功阻止了好幾次糾紛的萌芽。
————
合宿一天天過去,音駒隊伍裡孤爪研磨和山本猛虎無聲的較勁愈發明顯。
甚至某天連木兔都湊到赤葦旁邊悄悄問:“你看出來了嗎赤葦,研磨和小虎好像有甚麼誤會。”
比起那兩人的矛盾,赤葦更好奇的是,木兔是甚麼時候和山本猛虎熟到能以“小虎”相稱的。
說起
來,木兔前輩的社交能力也完全不輸黑尾前輩呢。
心裡這樣想著,他直接問了出來:“小虎?木兔前輩和那位山本君很熟嗎。”
沒聽出赤葦語氣裡的異樣,木兔撓頭:“晨跑的時候遇到聊了幾句,當時赤葦你好像先去補水處喝水了所以沒碰到。”
只聊了幾句就能以名字相稱,只能說不愧是木兔前輩嗎。
這時赤葦才意識到話題的重點因為自己無厘頭的提問發生了偏移。
‘為甚麼我會像木兔前輩一樣將注意力放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啊……’
內心有些懊惱的想到,他看著面前表情真誠的前輩,看起來木兔前輩根本沒有因為他那奇怪的提問察覺到甚麼。
赤葦:“是這樣啊,說到孤爪和山本君的矛盾,我想應該是孤爪不善於應付熱血上頭型的選手吧。”
“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聽孤爪提起過,不過我覺得只要說開就沒問題了。”
大概是孤爪不喜歡山本君盲目靠毅力悶頭衝刺,反過來,山本君也看不慣孤爪偷懶取巧,長期這樣的話,難免會影響到隊伍的平衡。
不過這種普遍的隊內矛盾,黑尾前輩一定會想辦法幫忙協調的吧。
無意間,赤葦立下一個Flag。
——然後當天下午所有人目睹了一場貓貓大戰。
當時正好是整理球場的時候,負責隔壁球場的赤葦只看到雙手揣兜的研磨走到山本猛虎面前,以為沒甚麼的他只看了眼便回頭專心撿球。
嚴格來算,他就轉頭撿了幾個球而已,萬萬沒想到這一小會兒的時間裡竟能發生如此大的爭執。
球場內突然傳來大聲的爭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見怕生話少的研磨被山本猛虎拎著領子,而前者則是揪著後者的衣袖,身高原因,雙腿蹬在山本的大腿上接力。
看到山本猛虎衝研磨大喊並不奇怪,但看到研磨也大聲地回以反駁就屬於世界奇觀了。
正是由於這一幕實在魔幻,眾人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上前阻止。
最先衝上去的熱心群眾竟然是木兔和音駒的福永招平。
木兔大聲勸阻道:“不可以對自己的隊友動粗!”
而福永招平更直接,提著一桶水就往上澆。
兩人的動作喚醒了被“怒吼的研磨”這一世界名畫所鎮住的其他人,大家趕緊上前七手八腳的將纏鬥中的貓貓拉開。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兩秒之內,由於運動少年們驚人的反應力,所有上前勸架的人都完美接下了福永潑出的水。
此時黑尾從門口探頭道:“你們在球場裡大吵大鬧些甚麼呢?”
幾分鐘前給研磨提議,讓他主動找山本聊聊,然後自己跑到外面和貓又監督說事情的黑尾沒料到,只是幾分鐘而已,事情竟能演變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眼前的一幕,包括了:
自家渾身溼透的幼馴染瑟瑟發抖地被各校身形高大的副攻手圍困,熱血後輩山本被夜久和海信行架著肩膀往後拖。
梟谷的木葉和小見站在山本面前做出停下的手,一生之敵木兔光太郎耷拉著溼漉漉的頭髮似乎要找山本說理、旁邊是試圖阻止貓頭鷹鬧事的赤葦和猿杙。w.xS㈠2三.org
森然和生川的眾人分別圍著以研磨為中心的副攻之陣和以山本為中心的梟谷之陣。
兩撥人的中心,是拎著空水桶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福永招平。
非常符合大亂斗的畫面。
黑尾:這個世界,要毀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