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事嗎？木兔前輩。”
“難道沒有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了嗎？赤葦你好冷淡！”
“可現在才早上六點。”
“……”
被窩裡，赤葦眯著眼睛將手機拿到眼前，確認電話沒有結束通話，只是木兔突然沉默後，他慢悠悠地起床。
單手舉著手機，在床邊做了套簡單的拉伸動作，再躡手躡腳地走進浴室關門，以免將室友吵醒。
“木兔前輩這麼早就起來晨練了嗎？”
剛起床的赤葦語調比平常要低沉許多，再加上他刻意壓低音調，聽起來格外的性/感。
這樣的詢問落在木兔耳邊，即便是大大咧咧的他，也難免有種耳朵起雞皮疙瘩的奇妙感覺。
幾秒鐘的寂靜過後，木兔恢復過來，元氣滿滿地說：“當然了，赤葦你還沒起床嗎？這可不行啊。”
“說的對。”往漱口杯裡灌滿水，赤葦一邊擠牙膏一邊聊天，“果然一到休假就會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
說話的同時，他還在內心為木兔的自律感到自愧不如。
兩人聊著天，自然而然地忽視了時間，直到赤葦換上跑步的套裝，才終於意識到他們已經東拉西扯地聊了快二十分鐘。
聽著電話那頭的木兔完全沒有要結束通話的打算，他只好從揹包裡翻出耳機戴上。
“昨晚我找了監督，他不但不同意提前練習賽的時間，還把我痛批了一頓，哼。”
赤葦：木兔前輩的行動力果然一絕。
“木葉說他姐姐要結婚了，所以這幾天都沒時間陪我練扣球，唉。”
赤葦：……可木葉前輩好像只有個妹妹啊，大概是為了推脫陪木兔前輩練習而隨便找了個理由吧。
“話說，和赤葦一起打球的那傢伙很厲害嗎？可惡，我絕對不會認輸的！”
赤葦：就知道一定會聊到這個，完全不服輸呢，木兔前輩。
在木兔說這句話的時候，赤葦腦海中默契地浮現出了他們梟谷的貓頭鷹王牌在跑步的同時露出不甘的神情、撅著嘴說話的樣子。
很幼稚，但那確實是木兔前輩能做出來的表情。
而且，他也沒說過對方比木兔前輩厲害之類的話吧。
“不。”想到日向翔陽接球時手忙腳亂的樣子，赤葦直接否認了木兔的猜想，“我只是說他打球時給人的感覺和木兔前輩有點像。”
“真要論實力的話，木兔前輩厲害得多。”
不過那位橘發少年對每一次傳球都超級認真對待的態度，不得不承認，這對大多數二傳手來說，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為了木兔前輩這一整天的積極性著想，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結果表明赤葦的選擇是正確的。
從聽到赤葦否認了自己的猜想那一刻起，木兔的嘴角便開始瘋狂上揚，到最後更是連跑步節奏都不保持了，全力衝刺起來。
“Heyheyhey——！”
‘我就知道，在赤葦的心裡，我才是最強的！’
通話一直持續到晨練結束都還沒斷開，口袋裡的手機隱隱發燙，明明才兩天不見，不知道為甚麼木兔前輩能積累這麼多的話要傾訴。
耐心聽著木兔的各類吐槽，赤葦找了處空地放鬆腿部肌肉，不時附和回答一下。
————
“巖醬～你跑這麼快乾甚麼，又沒有女孩子給你加油助威。”
平直寬闊的道路邊，兩名少年並肩跑過，其中留著淺棕色微卷中短髮的少年對身邊的刺蝟頭少年一臉揶揄地說。
回答他的是來自刺蝟頭少年毫不含糊的一記腿擊。
就一般人的運動標準而言，能在奔跑的同時還做出側身飛踢這樣的動作，屬實算極具運動天賦了。
被狠狠踢中的及川徹艱難穩住身形，委屈回頭：“巖醬好過分，就算是被戳中了痛處，也不該這麼大力吧。”
面對及川徹的指責，巖泉一保持著惡人臉，揚起下巴：“啊？”
說話間，右手攥緊的拳頭在及川眼前揮了揮。
果然這些方法對小巖來說行不通啊。
乖乖從地上爬起來，及川拍掉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笑著湊到巖泉身邊。
“話說，後天和我們打練習賽的梟谷，他們的比賽錄影還真是不容易弄到呢。”
拿出手機，他的笑中三分傲氣三分得意四分期待，見他這副欠打的模樣，巖泉懶得配合，一記巖拳砸在及川后背。
“要是你敢因為熬夜看錄影影響訓練的話，我就揍死你。”
“甚麼嘛！小巖都不好奇我是怎麼拿到錄影的嗎？給我好好提問然後羨慕到不行啊。”
“……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球，垃圾川。”
“好過分！”
但被他這樣譴責的人已經跑步離開了。
‘哼，既然如此，他也不要和小巖分享這次的情報來源了。’
這樣想著，及川跟著小跑上去，說不定被小巖知道錄影來自牛島那個性格極差的傢伙後，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情。
時間回到前天，不知道牛島是從哪裡得到了他們即將和梟谷打練習賽的情報，竟然主動帶著全國大賽時他們和梟谷對戰的錄影來找他。
要不是看在錄影的份上，及川絕對不會浪費時間聽牛島那些奇奇怪怪的“種地”言論。
牛島的原話如下。
‘及川，認真看看這段錄影吧，希望你到時候能明白、所謂全國的含義，那裡，絕對不是以你當前所在的隊伍能企及的高度。’
‘只有肥沃的土壤才能結出豐碩的果實。’*
‘你應該來白鳥澤。’*
當時及川的回答如下。
‘哦，錄影謝了。’
心裡：又在說屁話了。
以上，就是及川如何拿到梟谷錄影的經過。
兩人逐漸跑遠後，人行道外供早起者晨練的小平臺上，赤葦從中走出來。
“木兔前輩，我好像遇到這次練習賽的對手了。”
他知道偷聽別人講話是非常不禮貌的，可當時那個情況，直接走出去的話更麻煩不是嗎。
電話那頭，聽聲音像是在做俯臥撐之類動作的木兔聲音突然放大：“誒！他們來挑釁了嗎？赤葦你有沒有受傷？！”
雖然只有聲音傳過來，但其中夾雜了東西打翻、呼吸急促、狗叫、路人提醒等雜音，很容易就能判斷出木兔當前的狀態。
所以說木兔前輩的想象力過於豐富啊。
那頭的木兔還在腦補：“可惡，我就說赤葦你一個人去宮城太不安全了，偏偏監督總是不答應我的請求。”
熱血高校的忠實粉絲、木兔光太郎，此刻已經想到了赤葦不小心招惹上青葉城西校霸，被欺負得眼淚汪汪的樣子。
“我、我現在就叫上鷲尾他們過來！”
赤葦：“……”
“木兔前輩！”無奈中，他加大音量打斷木兔的腦洞擴散，“對方只是路過而已。”
木兔急促的呼吸戛然而止。
“路過…嗎。”
“還有，我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宮城，同行的還有文學部的大家，全程都很安全，木兔前輩不用過多擔心。”
停在路邊的木兔瞪著一雙豆豆眼。
“是這樣啊。”
“不過，多謝木兔前輩關心，我很期待後天的比賽。”
聽出赤葦語氣裡真誠的感謝，木兔一秒恢復狀態：“嘿嘿嘿，我也是！”
————
回到旅店，赤葦終於以“接下來要和文學部的大家集合，不方便通話”為由，結束通話了電話。
說是集合，其實就是大家一起吃早餐而已。
但出於對手機電量的考慮，結束通話是很有必要的。
早餐期間，文學部部長池川找到赤葦，問他今天有甚麼計劃，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出去玩。
想了想，他和橘發少年約的練習時間是下午和晚上，那麼上午出去逛逛也挺好的，於是赤葦接受了池川的邀請，吃完早餐，回房間衝了個澡後便和他們一起出門閒逛了。
悠閒地過完上午，午休結束，赤葦婉拒了小澤玩桌遊的邀請，帶上排球來到昨天遇到日向翔陽的球場。
那裡，活潑好動的橘發少年已經加入了中年排球隊開始熱身。
注意到赤葦的到來，日向翔陽同給他託球的大叔說了一聲，便向著赤葦跑來。
“下午好！”
這種感覺該怎麼形容呢……
看著面前頂著一頭橘發、笑容燦爛的陽光少年，赤葦有種被正午時分的陽光直射的感覺。
“下午好，對了，我叫赤葦……”
昨天的組隊太過突然，以至於他們都沒來得及交換姓名和聯絡方式，考慮到接下來兩天都會一起練習，赤葦覺得有必要做個自我介紹。
日向翔陽的反應很快：“赤葦前輩！我叫日向翔陽，叫我日向就好。”
“嗯，日向，那我們開始吧。”
“好！”
“昨天我觀察了一下。”
“嗯嗯！”
“日向你的基本功完全不行，接球和攔網都沒有對大局的思考，還有扣殺時，完全沒有和二傳的配合。”既然答應了和日向一起練習，那就應該認真對待，因此赤葦開始分析日向需要改進增強的部分。
“你的反應速度和彈跳力很強，因此很多時候會忽略二傳手能否根據你的速度進行傳球，也就會導致速攻出現失誤。”
“當然，攻手和二傳的默契配合不是幾天就能練成的，日向你的天賦，總有一天能遇到能與你契合的二傳。”
“我能做到的不過是最普通的程度，接下來請多指教了。”
一開始直言不諱的糾錯差點讓日向整個人石化，但聽到後面，特別是赤葦提到一定能遇到與他契合的二傳時。
日向眼裡閃爍的小星星差點就要蹦出來了。
不過，他在心裡想到：赤葦前輩……普通嗎？
和日向有相同想法的還有隔壁球場的大叔們。
‘這小子真敢說啊，明明昨天和小翔陽的速攻配合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嗎，不，那簡直能稱之為鮮少有人能做到的妙傳啊，如果那都算普通，他們只能說現在的高中生真是不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