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頂著全世界最閃亮探照燈行走的不適感…如果人類能夠隱形就好了。’
在赤葦和黑尾的護送下,不願意繼續加訓的孤爪研磨頂著木兔期待的大眼睛,頭也不回地跑出運動場,當時他腳下的速度,幾乎可以用腳下生風來形容。
看得黑尾忍不住在心裡想到:原來研磨的腳程可以快到這種地步。
目送著社恐貓貓離去,木兔小聲嘆了口氣,但很快便恢復了活力滿滿的狀態,吆喝著要開始練球。
在別人看來,木兔就是隻大大咧咧的粗神經貓頭鷹,經常會忽視身邊的細節,做出一些‘大膽’的舉動。
可在同排球相關的事情上,他卻是異於常人的敏感,這或許是木兔身為處女座的吹毛求疵屬性全部點在了排球上。
雖然研磨對排球抱有一定的好感,但大部分都建立在他與黑尾的友誼上,加上他本來就不怎麼喜歡運動和社交,因此不願意加訓也實屬正常。
木兔不再強求讓研磨留下來加訓,正是因為他看出了這一點。
畢竟他自己在球場上、甚至是比賽中,就是那種會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喝彩與鼓勵便會進入消極模式的球員。
要是強行留下研磨,後者一定會感到不開心吧。
“那我要從扣球開始練習,赤葦多幫我傳幾個好球!”
取下毛巾丟到一旁的記分牌上,木兔伸展著四肢,大步邁入球場,原地起跳幾次後神采奕奕地看向赤葦。
身為貓頭鷹飼養員的赤葦清晰看出了木兔眼裡的期待,淡笑著應了一聲,放好毛巾和水壺走進場內。
“那麼,能拜託黑尾前輩攔一下網嗎?”赤葦向黑尾問道。
另一邊,同樣開始熱身的黑尾點頭:“正有此意。”
此時,場上的站位明確起來。
木兔和赤葦位於同側,赤葦負責傳球,木兔負責扣殺;黑尾位於另一側,負責攔截木兔的扣殺。
在木兔將球託到自己上方前,赤葦側頭,看著木兔洗練的動作,他忍不住想到。
說實話,對於今天木兔前輩竟然沒有撲上去將孤爪君強行留下,他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木兔前輩平常在關於排球的事情上也能算是個‘細心’的性格,能理解孤爪君的想法並坦然接受,又算不上甚麼意外了。
‘看樣子他對木兔前輩的瞭解還遠遠不夠啊。’
想著,排球已經來到頭頂,赤葦躍起,雙手做出傳球姿勢,眼神掃過木兔當前的站位,腦海中經過一系列精密計算後,排球經他手傳出。
一道優美的弧線劃過,盯準獵物的貓頭鷹高高飛起,在排球經過自己最佳擊球點時將球扣下。
“砰!”
排球先是砸在攔網的黑尾手上,再向後反彈,飛過赤葦所在的半場後出界,砸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是一記很漂亮的攔網出界扣球。
赤葦配合著木兔的動作舉起雙手,接下後者沉重的擊掌慶祝,同時讚美道:“Nice。”
木兔:“嘿嘿嘿!看到了吧,我的扣球是無敵的!”
兩人對面,力量不如木兔的黑尾甩著發紅的手掌,不甘示弱:“這才一球,你可別高興太早。”
“下一球,不,接下來的每一個球我都不會讓你攔下,老黑你就看著吧!”
完美演示了甚麼叫“一發入魂”的木兔自信說道,手上動作不停地托起第二個球。
深諳‘不能讓木兔前輩過度自信’真理的赤葦:“…百分之百的成功率,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嘴上這麼說,他的雙手卻是無比誠實地又一次為木兔傳出精準二傳。
木兔起跳擊球:“都說了這個時候赤葦你只需要附和我就行!”
黑尾攔網:“你想的美!”
僅有三人練習的球場內,持續傳出運動鞋同木質地板摩擦的聲音,排球砸在地上的悶響,以及少年們你來我往的嘴炮。
如果再加上一段熱血青春的配樂,這大概就是排球少年們此階段最美好的記錄片。
————
三人搭檔的組合很快融洽起來。
發球、接球、二傳、扣殺、攔網……一系列的訓練下來,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胃部的反應總是快過大腦對飢餓的感知。
“咕~”
三人的動作均是因為這聲突如其來的悶響齊齊停下。
在赤葦和黑尾沉默的注視下,木兔眨巴著豆豆眼,揉了下肚子:“好餓。”
接著,三人又一次默契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鐘,只見時針已經越過了十。
“不知不覺就這麼晚了,我看今天就到這裡吧。”黑尾率先發言,加訓是為了提升實力,但要是加訓過度,其結果就只有影響第二天乃至後續的身體狀態,反而弊大於利。
赤葦表示贊同,腹中飢餓的木兔也在短暫的猶豫後決定去加餐。
達成共識,三人迅速整理好球場,收拾東西往食堂走去,路上還正好遇到了前來提醒他們餐食供應要結束的白福雪繪。
“明天我們一定要一分不掉地拿下比賽!”補充能量的時候,木兔開始規劃第二天的戰術。
赤葦:“……”
該怎麼說呢,木兔前輩的盲目自信也是非常厲害的品格吧。
早已習慣於這種場面的黑尾直接沒有理會木兔,他轉向赤葦發出邀請:“明天,繼續?”
排球的自主練習可不是一個人埋頭苦練就能得到突破的,像赤葦和木兔這樣全國級的陪練,黑尾自然是來者不拒的。
面對黑尾的邀約,赤葦根本不需要思考,正當他準備應下時,一旁的木兔蹭地一下來到兩人中間,大力拍著他們的肩膀說:“明天當然要繼續啦!”
於是,一支高質量的加訓隊伍初見雛形。
不過這一次合宿只有兩天時間,也就是說三人的加訓僅持續了兩天。
礙於後面緊接著就是IH全國大賽,梟谷聯盟的下一次合宿便直接推遲到了全國大賽之後的長假。
兩天的合宿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即將征戰全國的梟谷來說恰好起到了一個調整狀態的作用。
————
全國大賽的開幕式就在東京體育館舉行,來自各地的代表隊集結於此。
木兔以“偵查敵情”為由,拉著赤葦脫離隊伍,在人來人往的場館通道內靈活穿梭。
好奇的貓頭鷹在人群中探頭探腦。
“我看到了佐久早了,他就在那邊的角落裡,要過去打招呼嗎?”
“那是牛若吧,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和他打一場。”
“桐生也在那邊,是準備宣戰嗎?赤葦,我們也過去!”
被木兔拽著前行的赤葦透過一眾選手,分別在三個互不相干的對角找到了木兔口中的三人。
那三人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木兔前輩口中“準備宣戰”的狀態啊。
赤葦無言,只能被動地跟著木兔前進。
在他眼裡:戴著口罩全副武裝的佐久早分明滿臉寫著“很煩勿cue”,站得筆直、神情堅毅的牛島若利正在和身邊的紅髮隊友聊天,隔得最遠的桐生八貌似在聽隊友分析戰術。
無論怎麼看,這三個人都沒有要理會對方的意思,甚至可以說他們根本不在意另外兩人。
至於木兔前輩是如何從中理解出“宣戰”意味的,赤葦覺得憑他目前的悟性,還遠遠不夠。
此時木兔已經突破重重人群的阻礙,站到了牛島若利面前。
“嘿嘿嘿!好久不見了啊,牛若!”
自來熟的木兔高舉著雙手,看起來像是準備和牛島擊掌一樣。
去年梟谷和牛島所在的白鳥澤都打進了全國大賽,那時他們雖未對戰,但也在場外觀戰時有過交流,當然大部分都是木兔個人對於牛島的宣戰。
他們的淵源,還得追溯到國中時期,那時木兔所在的丑三中學同牛島所在的白鳥澤中學在國中全國大賽上相遇,然後——
“嗯,你發球練習得怎麼樣了?我記得你上次連續三次發球失誤。”牛島語氣平靜。
是的,在國中時期的比賽中,木兔曾經因為狀態不對,在以牛島為對手時,發球連續失誤了三次,從此被牛島記住了。
這也導致了牛島每次見面都會問他的發球有沒有提高。
但牛島這樣問並不是因為他性格惡劣,反而可以看作是牛島式的善意詢問,性格使然的牛島不擅長委婉表達,通常都是直來直往的鐵憨憨對話。
直白、瞭然、且尖銳。
被戳到痛腳的木兔:“不是說好再也不提這件事的嗎!”
說完,他回頭看了眼赤葦的反應,見後輩臉上沒有出現甚麼嘲笑之類的情緒後,木兔繼續和牛島對線。
牛島露出不贊同的表情:“並沒有說好。”
“噗”
木兔和牛島側頭,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旁邊,先前一直和牛島搭話的紅髮少年、白鳥澤二年級副攻手天童覺捂著嘴,但他彎起的眉眼直接暴露了他的內心想法。
見躲不掉,天童索性連嘴也不捂了,大方笑著說:“木兔君~若利可是經常提起你…的發球。”
木兔光太郎,東京IH預選賽擊敗佐久早聖臣,成功躋身高中前五主攻手的梟谷王牌。
除開這些外界皆知的情報,天童還有幸從牛島的口中瞭解到了另一個更為真實的木兔光太郎。
‘情緒化、生態不穩定、易消極……’
這些都是在他們一起看東京預選賽錄影時,牛島站在客觀公正的第三人角度給出的評價。
至於旁邊這位能高效處理各種“木兔狀態”的梟谷二傳……
天童覺看向被木兔擋了大半的赤葦。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