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谷聯盟合宿的日子定下來了,正好在期中考後的週末。
也就是說——
“赤葦!為甚麼期中考一定要有數學啊!”
被數學折磨得失去高光的木兔趴在課桌上,慘遭□□的數學試卷靜靜地躺在他的手邊,上面亮堂堂的紅色分數時刻刺激著這位梟谷王牌的脆弱神經。
梟谷學園不僅是排球強校,其教學質量在東京也是能排進前五位,正是因此,梟谷會在每次考試後對學生的成績進行綜合評估,再根據評估結果有針對性地開展補課。
補課的時間,自然是週末。
這對於週末要參加合宿的木兔光太郎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拿過木兔的數學試卷,赤葦簡單掃了一眼,雖然他才高一,但之前他參加了前輩們的考前複習,早已將高一的知識點掌握完全的他跟著聽了一堂由白福學姐主講的數學課。
對高二第一學期的數學知識有個大致的瞭解,再看木兔前輩的試卷。
沉吟半晌,赤葦:“木兔前輩只掌握了基本的知識吧,稍微增加一點難度就完全不行了呢。”
前來尋求安慰的木兔:現在是給他挑錯的時候嗎?!
“而且,監督不是幫木兔前輩求了情嗎,只要週五的補考透過,週末就能參加合宿。”
身為梟谷的體育特招生,不得不承認,在學習上,木兔享受了許多其他學生享受不到的特權。
比如說,週五只為他一個人舉行的數學補考。
一說到補考,木兔整個人更加低沉,只見他將頭轉向另一邊,背對著赤葦,小聲說道:“補考甚麼的,就不能直接算我透過嗎...”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吧。”赤葦冷靜吐槽,同時將皺皺巴巴的試卷捋平摺好,“木兔前輩的數學基礎還算勉強,補考的選題一般會從平常的小測試中抽取,今天是週二,還有三天的時間進行突擊備考。”
看著頹廢的貓頭鷹腦袋動了動,他繼續說:“三天,足夠將木兔前輩的數學等級拉昇至及格線。”
話音剛落,大型貓頭鷹眨巴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轉過頭來,滿眼的期待。
“赤葦——!”
“不過,木兔前輩的補習還是得拜託松山前輩和白福學姐。”
“為甚麼!”
赤葦拿起課桌上一本練習冊,指著“赤葦京治”後的那行小字:“因為我才高一。”
高二的數學知識他雖然懂一些,但遠遠達不到幫別人進行特訓的水平。
早已習慣赤葦的飼養員身份,以至於忘記了他其實是自己學弟的木兔瞪著一雙豆豆眼,陷入呆滯。
“好了,還請木兔前輩儘快振作起來,先去吃午餐吧。”
將整理好的試卷放到木兔手裡,兩人起身走出教室。
說起來,現在他們班的同學們已經不會被課間突然造訪的木兔前輩嚇到或是感到好奇。
甚至還會主動讓出位置,方便木兔前輩一眼就能找到他。
——就好像他和木兔前輩是甚麼預設的組合搭檔一樣。
在校內的便利超市買好便當,兩人再慢悠悠地走到操場邊的小花臺。
那裡,先他們一步抵達的排球部眾人已經吃了起來。
木兔不及格的試卷被眼尖的木葉瞬間發現,午餐時間的閒聊也從五花八門的話題集中到他們王牌的數學成績上。
護著試卷,不願意被公開處刑的木兔左突右閃,最後被一臉核善微笑的松山攔下,手裡再次皺成一團的試卷也被人拿走。
看到試卷上紅豔豔的“35”,松山額角跳了跳,再仔細檢視裡面的丟分項,笑容更加扭曲。
“倒數第二題明明在考前複習過吧。”
自覺逃不掉了,木兔將午餐便當塞到赤葦手裡,插著腰理所當然道:“要我一下子將那麼多知識都記到腦子裡,就算是王牌也不可能做到吧。”
松山:“……”
怒氣值持續上升。
“嗨嗨,赤葦今天吃的是甚麼便當?”
在松山教訓木兔之前,木葉推著赤葦遠離戰場,避免後者在接下來的貓頭鷹訓導中遭到誤傷。
不明所以的赤葦:“梅子飯糰和…...木葉前輩?”
兩人剛走到其他人圍成的聚餐小圈裡,身後就爆發了松山的怒吼。
“連及格都成問題的傢伙竟然敢自稱王牌?!”
接下來,梟谷眾人欣賞了一幕主將痛斥貓頭鷹王牌的名場面。
另一邊,赤葦吃著飯糰,語氣略帶擔憂:“這樣真的可以嗎?”
“沒辦法啊,木兔那傢伙在學習上只有採取這種手段才最有效。”鷲尾說著長嘆了一口氣。
松山隊長明確說過今年IH結束後便會引退,到那時,可就沒甚麼人能站在前輩的角度對木兔進行說教了。
眾人看著不遠處被松山揪著批評教育的木兔,不由得同時長嘆一口氣。
而後,又默契地按遠近順序拍了拍赤葦的肩膀,齊聲道:“未來就拜託了,赤葦。”
赤葦嘴裡嚼著午餐,不明所以地抬頭:“嗯?”
————
木兔的數學補習班最終還是開起來了,時長三天,具體時間為每天的午餐時間以及社團訓練後,正選全員集合,分工明確,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木兔能成功透過數學補考。
每次補課的主講為排球部主將松山健一郎以及經理白福雪繪、雀田薰。
其餘的輔助工作由以赤葦京治為首的貓頭鷹飼養大隊負責,主要的工作內容包括控制並安撫在補課過程中產生暴走、消極、低落等負面情緒的木兔光太郎。
這天傍晚,排球部的更衣室裡,傳出陣陣數學的樂音。
“函式奇偶性......最值......導數......”
“啪!”
“清醒一點,不要睡著了!”
紙做的摺扇敲在木兔腦袋上,讓被催眠得昏昏欲睡的他緩慢睜開眼睛。
平常都亮晶晶的暗金色眼眸早已失去高光,眼底的憔悴已經具像化,化作兩坨醒目的黑眼圈。
“唔,這個函式方程式的解法是......”
一旁的赤葦拿著高二的數學教材,湊近身邊的猿杙大和。
“猿杙前輩,這裡應該怎麼解呢?”
因為光是監督木兔學習未免太浪費時間,在木兔狀態穩定的時候,早將高一知識學完的赤葦乾脆借了猿杙的數學教材,自學起來。
說起來,他的學習進度能遠超其他人,還得感謝木兔前輩。
接過教材,猿杙仔細看了一遍題,內心感嘆了一下赤葦的學習能力後,輕聲幫後者解答。
雞飛狗跳的補習結束,身心俱疲的木兔耷拉著頭,靠在赤葦肩上,兩人慢悠悠地往校外走去。
一側頭就看到了木兔眼下的青黑,赤葦想了想,從單肩包裡摸出一條能量棒。
“吃嗎?”
平時總是活力滿滿的王牌抬眼,接下了來自後輩兼飼養員的投餵。
包裝紙被撕開,接著是咀嚼的聲音,最後,赤葦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嘆氣聲。
“可惡!”
在能量棒的補充下,木兔恢復了點精神,攥緊了拳頭,“為甚麼一定要學數學啊!”
不像其他對未來仍抱有不確定的想象的同學,木兔可是早就堅定了目標,那就是不斷增強實力,在高中畢業後進入職業排球的世界。
換而言之,身為即將在世界的排球賽場上大放異彩的超級巨星,他根本就不用這麼痛苦地學習數學吧!
在他埋頭抱怨時,赤葦語氣平淡:“數學成績常年赤點的話,以梟谷對學生成績的重視程度,大概會拿不到畢業證。”
畢竟梟谷學院除了是體育強校外,也是所偏差值較高的重點高校。
就他看來,木兔前輩能拿到補考的機會,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木兔:“......赤葦。”
“甚麼事?”
“這種時候應該附和身為前輩的我,對數學表示批判才對啊!”
“哦。”
“......”
木兔陷入沉默。
兩人對視一會兒後,最先忍不住的還是木兔。
身形高大的二年級王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掌拍著赤葦的肩膀:“嘿!果然放學後就不該繼續糾結學習上的問題,不過赤葦你也稍微注意一點氣氛啊。”
木兔的壞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兩人繼續並肩往外走,想到了甚麼的木兔揉了揉肚子,說:“肚子好餓,我們去吃拉麵吧。”
瞥了眼木兔手裡只剩下包裝紙的能量棒,赤葦點頭。
每天木兔前輩的運動量都是最大的,最近還得在訓練後補課,就算是體力超強的木兔前輩也吃不消。
兩人常去的拉麵店。
熟悉的大嗓門點單,熟悉的座位,熟悉的四人會面。
先他們一步,拉著孤爪研磨前來加餐的黑尾鐵朗看到木兔沒拉緊的挎包裡露出邊角的數學筆記本,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當然數學成績被木兔視為一級保密內容,他絕對不會隨便扯著大嗓門同黑尾分享自己的糗事。
但這仍未能阻止他的小秘密被頭腦精明的損友發現。
嗦了口面,黑尾慢條斯理地說:“補習數學到現在?真是辛苦了呢。”
他的內心卻是:哈哈哈,木兔這傢伙,肯定是數學不及格被留下來進行強化補課了,說不定接下來的合宿也參加不了哈哈哈哈哈。
被一語點破小秘密,木兔扯著大嗓門反駁:“我才沒有,數學那麼簡單的東西,本王牌才不需要補課!”
如果是其他人這樣說,他最多就是為自己的數學實力爭辯一下,然後再想辦法岔開話題。
可偏偏面前的人是黑尾——最懂得挑撥木兔柔弱神經的強大男人。
眼看著兩人就要開戰,赤葦和研磨同時往旁邊讓了讓。
意外發現這一次貓頭鷹的飼養員赤葦竟然沒打算干涉即將到來的小學生吵架,研磨微微抬頭,透過劉海向赤葦傳達他的疑惑。
畢竟他們經常因為同伴的放學加餐而聚在這裡,又同為二傳,一來二去,孤爪研磨雖然怕生,但也和赤葦熟悉起來。
對研磨來說,有共同話題、在社交上進退有度且禮貌自持的赤葦是個不錯的交友人選。
在這張四人小桌上,最常出現的場景就是黑尾同木兔鬥嘴,赤葦同研磨聊天。
感受到研磨的疑惑,赤葦側頭看了眼正張著手、努力護住挎包保護秘密的木兔。
“木兔前輩也需要發洩情緒吧。”
‘或許和黑尾前輩的鬥嘴能讓他恢復點精神。’赤葦這樣想到。
瞬間明白赤葦的意思,研磨看了眼旁邊進入鬥雞狀態的兩人,扒拉著面前的冷飲再往旁邊坐了坐。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