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內,玫紅色的月光灑落進屋。
白紫蘇坐在梳妝檯前,原本的銅鏡已經被打碎。
她將柳枝條纏繞在手腕上,眼神落在桌面上的碎鏡片。
或許,從踏進橫城開始,就已經進入幻境。
秦慎不知所蹤,九漏魚不見鬼影。
這時,兜裡手機叮咚一聲響。
她拿出翻蓋手機看。
手機鬼:【哎呀呀~被困了】
下一秒,她反手合上手機塞進兜裡,即便再次響起,也沒有拿出來看。
瞬間眼前一花。
陽光刺眼,人聲嘈雜,她站在民國街的青石板路上,手裡拿著一杯不知道從哪來的道具茶水。
“愣著幹嘛呢?”章副導的聲音從旁邊炸開,帶著對講機裡滋啦的電流聲,“白紫蘇!下一場你的戲!快過來!”
白紫蘇眨眨眼,低頭看自己的影子。
九漏魚安安靜靜地縮在裡面,黑霧凝成一小團,一動不動。像是感覺到了她的注視,它輕輕動了一下,蹭了蹭她的腳踝。
回來了?
她環顧四周。
民國街還是那條民國街,青石板路,中西合璧的建築,銀行、報社、茶館、戲院。
燈光和攝像機已經架好了,幾個工作人員在忙碌,忠哥在搬道具,阿飛扛著攝像機找角度。
陳雪兒站在小洋樓門口,穿著那身淺綠色旗袍,頭髮盤成民國時期的髮髻,臉上畫著精緻的妝。
她的助理撐著傘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風扇對著她吹。
明清坐在一旁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劇本,正在默唸臺詞。他換了身深灰色的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昨天更像民國時期的人。
張念音不在。
白紫蘇的目光掃過整條街,沒有看到那身紅色旗袍。
“白紫蘇!”章副導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更大了,“你耳朵聾了?過來!”
白紫蘇回過神,快步走過去。
章副導把一張皺巴巴的紙塞到她手裡,“這是今天下午的戲,你跟男女主對戲,場景是你發現了一封舊信,被男女主看到。臺詞不多,就三句。你趕緊看看,十分鐘後開拍。”
白紫蘇低頭看那張紙。
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三行字:
“這封信……是寫給誰的?”
“我不記得這裡有這個房間。”
“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她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幾秒,把紙摺好塞進兜裡。
九漏魚從影子裡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你剛剛怎麼發呆?】
白紫蘇低頭看了一眼,沒回答。
方才只有自己進入幻境嗎?
就連九漏魚也毫無察覺,對方是甚麼實力?猛鬼嗎?還是傳聞中的鬼王?
她摸了摸手腕,指尖碰到柳葉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手臂竄上來,像是在回應甚麼。
“各就各位!”王導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他叼著煙,鴨舌帽壓得很低,眯著眼看著取景框,“第一場,小玲發現信件,action!”
白紫蘇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鏡頭。
她按照劇本,走到小洋樓一樓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佈置很講究,紅木傢俱,西洋吊燈,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有一架老式留聲機。
她在留聲機旁邊的櫃子裡翻找——劇本里寫,小玲在這裡找到了一封藏在抽屜夾層裡的舊信。
白紫蘇拉開抽屜,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層薄灰。
她伸手在抽屜底部摸了摸,指尖觸到一道縫隙。她摳開那道縫隙,從裡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紙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吾妻……親啟……勿念……”
白紫蘇念出第一句臺詞,“這封信……是寫給誰的?”
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會客廳裡格外清晰。
明清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盞煤油燈——劇本里寫,他是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檢視的。
他走到白紫蘇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這是甚麼?”
張念音也從門口走進來,她換了身藏藍色的學生裝,頭髮紮成兩條辮子,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道,“這宅子不是空了很久嗎?怎麼會有信?”
白紫蘇念出第二句臺詞,“我不記得這裡有這個房間。”
明清環顧四周,目光在會客廳的牆上掃過,然後說,“這間房在建築圖紙上沒有標註。我查過這棟樓的原始設計圖,這裡應該是一堵牆。”
白紫蘇心頭一跳——這句臺詞不是劇本里的。
她看向明清。
他的表情很正常,目光專注,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導沒有喊停。
白紫蘇只能繼續演,念出第三句臺詞,“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明清側耳聽了聽,搖頭。
張念音也搖頭。
但白紫蘇聽到了。
不是從會客廳裡傳來的,是從樓上。
“嗒。”
“嗒。”
“嗒。”
水滴落地的聲音。
和昨晚在化妝間聽到的一模一樣。
白紫蘇握緊了手裡的信紙,指尖微微發白。
“卡!”王導喊停,皺眉看著監視器回放,“白紫蘇,你最後那個表情不對。你聽到聲音,應該是疑惑,不是害怕。再來一條。”
白紫蘇鬆了口氣,把信紙放回抽屜裡。
明清走到她旁邊,壓低聲音,“你聽到了?”
白紫蘇側頭看他。
他笑了笑,笑容溫和,“別緊張,拍戲而已。這棟樓是老建築,水管老化,有時候會有奇怪的聲音。”
白紫蘇“嗯”了一聲,沒說話。
但她注意到,明清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幾乎不可察覺地瞟了一眼天花板。
那個方向,是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她昨晚看到假張念音梳頭的房間。
第二條開拍。
白紫蘇重新從抽屜裡抽出信紙,念臺詞。
這次她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微微皺眉,露出疑惑。
“好!這條過!”王導拍手,“休息半小時,準備下一場。”
白紫蘇走出會客廳,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九漏魚從影子裡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字:【媽,明清有問題。】
白紫蘇低頭看它,“你也感覺到了?”
九漏魚點頭。
? ?寫著寫著我也不知道自已在寫甚麼了~
? 但這本肯定是廢了,就算廢了,也水到完本,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