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屍纏鬥在一起,速度快得白紫蘇的眼睛幾乎跟不上。
她只能看到銀白的劍光和青灰的身影交織、分開、再交織。
每一次碰撞,殭屍身上都會多一道傷口,冒出更多的黑煙。
九漏魚從白紫蘇腳邊探出頭,看了幾眼,又縮回去,用黑霧捂住了臉:沒眼看,這個人在逗殭屍玩。
白紫蘇似乎也看出來了。
秦慎的每一劍都恰到好處,既不會真的重傷殭屍,又讓它不斷消耗。
他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獵物耗盡最後一點力氣。
殭屍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它的攻擊越來越慢,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黑煙越來越濃。
終於,在一次被擊退後,它沒有再撲上來。
它站在石室中央,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秦慎。
然後,它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它轉身,朝石室深處的通道跑去。
想逃。
秦慎冷哼一聲,“想跑?”
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得白紫蘇只看到一道殘影。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通道口,沉淵劍橫在身前,擋住了殭屍的去路。
殭屍急停,險險地停在劍刃前。
它盯著秦慎,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秦慎神色淡淡,“八十年前沒死透,八十年後還想跑?”
他舉劍,劍尖抵住殭屍的胸口,正是那道劍痕的位置。
殭屍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在掙扎。
它張開嘴,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想說甚麼。
“呃……啊……”
它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白紫蘇豎起耳朵聽,勉強辨認出三個字。
“杜……老……爺……”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變大,而是從內部膨脹,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皮下蠕動,青灰色的面板鼓起一個個拳頭大的包,又迅速癟下去。
秦慎眸色一凜,“要自爆。”
他猛地收劍,一把抓住白紫蘇的後領,將她從石棺後面拎起來,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抓住九漏魚的黑霧團成一個球狀。
“抱緊。”
白紫蘇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衝去。
身後,殭屍的身體膨脹到極限,然後“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氣浪裹挾著碎石和腐臭的黑氣,從通道里洶湧撲來。
秦慎的速度快得驚人,在狹窄的溶洞中狂奔,腳下的岩石被踩得碎裂。
身後爆炸的氣浪越來越近,甚至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灼熱。
白紫蘇本能地抱緊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但很穩。
在最後一刻,秦慎縱身躍入水中。
冰冷的井水淹沒了他們,也隔絕了身後的熱浪和衝擊波。
白紫蘇在水下睜開眼,看到他正看著自己。
他的眼睛在幽暗的水底格外明亮,像兩顆沉在水底的星星。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向上划水,帶著她往上游。
九漏魚變成一團黑霧包裹著他們,隔絕了大部分冰冷的井水。
浮出水面時,白紫蘇大口喘著氣,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
秦慎先將她託上井沿,自己才翻身上來。
兩人躺在井邊的草地上,渾身溼透,喘著粗氣。
頭頂是滿天繁星,夜風吹過,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白紫蘇緩過氣來,轉頭看他,“殭屍……死了?”
秦慎躺著沒動,眼睛看著夜空,“嗯,自爆了。陣破了,它也完了。”
白紫蘇鬆了一口氣,又想起甚麼,“那女鬼……”
秦慎淡淡道,“魂飛魄散,解脫了。”
白紫蘇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就這樣躺在井邊,誰也沒說話。
九漏魚從陰影裡探出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地縮了回去:他是真的會演!
過了一會兒,秦慎站起身,伸手將她拉起來,指尖靈氣運轉烘乾兩個人,“走吧,天快亮了。”
白紫蘇跟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那……委託人?”
他已經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了,現在應該回去摟著她睡才是正事,“宅子清理乾淨,不必逗留。”
他都這麼說了,她肯定不會反對。
兩人一鬼回到玫瑰別墅的時候,清晨的陽光正好籠罩大地。
白紫蘇下車的時候,正好接到陳皮叔的電話,“叔,早!”
電話的那頭,陳皮一邊收拾揹包一邊說著,“這單完了,你就歇歇,叔要出門幾天,過幾天再給你安排活。”
她嘴上應著,“好咧~”
可一進院,就感覺不太對勁,那邊玫瑰花牆多了個金燦燦的……鳥籠?
她嘴巴微張出聲,“額……”
他清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喜歡嗎?鍍金的鐵籠花亭,純金的做工太久,先弄個鐵的過來。”
白紫蘇:很難評……
她張嘴剛說,“這是我家。”話未說完就被他的話打斷,“免費幫你翻新別墅。”
她咂咂嘴,一言不發的進了屋,他有錢他是大爺,他愛幹嘛就幹嘛!
秦慎不滿意這個鳥籠,剛拿出手機,就看到【女王陛下】來電,轉身接通,“媽,你想想我的兒子叫甚麼名字好?”
在陽臺收衣服的白紫蘇,一低頭就看到樓下,在陽光下,他以仙人之姿落畫卷。
九漏魚對於這個鳥籠花亭十分好奇,比猴子還能上躥下跳的。
電話的那邊沉默了三秒,“兒砸,媽知道你實力變態,可你再變態也……你也進化不出雌雄同體來繁殖!”
他看向那邊陽臺剛進去的背影幽幽出聲,“人類最能繁殖後代。”
電話那邊再次沉默三秒,“你有人類那種七情六慾?”
他抬手間,屋內眾多鬼魅化為烏有,“有欲就行了。”
電話那邊:“…”不帶一點猶豫,“媽給你掛個號,有空去檢查一下腦子。”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要是真能生,給媽來十個八個孫女就行了。”
他不再多說,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消失在原地。
黃薇薇從玫瑰花牆中走出來:這心機狗連身份都沒有,就開始戀愛腦。
她一腳蹬開九漏魚,還有這隻當舔狗的鬼影!
電話的另一邊,女人隨手扔掉手機,語氣慵懶,“這逆子越來越沒有人樣了。”
一直寬大的手掌接住空中墜落的手機,他瞬間出現在女人身邊,恭敬的單膝跪下,“夫人,少爺也是……”
女人不耐煩的打斷他話,“小云,少廢話,我自已生的,他甚麼德行還不清楚。查到了嗎?是哪個家族的?”
被稱為小云的他收起手機,遞上旁邊的果汁過去,“白紫蘇,並非京都人士,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