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沉船,這事已經夠大的了。
這又弄來個巨量黃金沉船的資訊,驚喜炸得眾人頭暈目眩。
做夢都不敢做這麼美的夢!
為了確定底下是否有沉船,容時安讓他們的蛙人下去,背的是艦隊的氧氣瓶,這艘船上的都被小聰鼓搗壞了。
等待蛙人反饋的時間,小聰也沒閒著。
憑記憶畫出了航線圖,吳大爺在邊上看著,越看越熟悉。
“這片海域我認得,距離這挺遠的,那地方也有不少暗礁。”
吳大爺的話猶如一記強心針,鼓舞了所有人。
有暗礁群,就說明這份航線圖大機率是真的,跟他們得到的資訊都對得上。
小本子當年也沒憋好屁,在國內搜刮了黃金往外運,結果被擊沉了,罪有應得。
這麼多年兩國一直在找這艘船,卻毫無音訊。
可吳大爺下一句話,卻是結結實實潑了眾人一盆涼水。
“那片海域的暗礁和暗流,連我都沒摸清規律,以你們現在的科技水平,想過去很難。”
“師父,還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小聰震驚。
師父在她心裡對這片海就是手拿把掐,就剛剛那麼複雜的暗礁群,說過就過了。
雖然過暗礁的時候小聰火力全開搞破壞,但她在艙裡是能感受到的,平平穩穩,毫無波瀾。
這麼厲害的師父,也說去不了?
“那片海死了太多人了,水的流向跟別的地方也不一樣,咱之前過的那片還算有據可依,咱老祖宗留下的口訣還能過來,可那邊不行,很多都是反著來的。”
吳大爺嘆息。
他也不是萬能的。
他這身本領也是一輩輩傳下來的,那麼多代老祖宗都到不了的地方,他也夠嗆。
“要是再給我個二十年,我說不定還能闖一闖,摸一摸規律,可我——”吳大爺搖頭,他沒時間了,小聰想說話,吳大爺制止。
“你就更不行了,你是個女娃子,到底是要過安穩日子的,這些送命的活計不該是你去做的。”
把手藝傳給女人還是跟自己沒血緣的外姓女人,吳大爺已經是頂著極大壓力了,覺得死了都無法面對列祖列宗。
如果再讓小聰拿命去探索未知海域,那他真怕自己剛死就看到徒弟也下來了。
到時候就是既無言面對上面的祖宗,又沒臉面對信任他的小徒弟。
“讓我試試呢,萬一呢......”小聰小小聲地說,她現在雖然還是膽小,但想法不太一樣了。
以前是啥都怕,覺得自己啥都幹不好。
現在還是怕,但覺得自己怕著也能把事辦成。
今天不就是嗎?
她腿肚子都軟了好幾回,可還是把事辦成了。
“你想都別想!沒有萬一!”吳大爺懟完,又覺得力度不夠,指著容時安的鼻子怒斥。
“你們這些年輕人,不要仗著自己天賦異稟就小看了大海!沒有人可以真正地馴服大海,當你有了傲慢之心,距離死就不遠了!”
“師父說的對。”容時安好脾氣地點頭。
“師父,話是我說的,你訓我男人幹啥......”小聰小小聲出來護夫。
大爺把眼一瞪,舉著菸袋鍋戳容時安的胳膊。
“你不消停,我不僅說他,我還打他!”
“!!!”小聰嚇成呆鵪鶉了,有啥衝她來,打她男人算啥!
“沒事,不疼的。”容時安安慰她。
大爺怒其不爭,拿菸袋鍋比容時安的頭。
“你就慣著她吧,等真出事你哭都沒地方哭!”
“師父,我不敢保證我一定能阻止她,就像今天這樣。”容時安突然嚴肅起來,“但我可以用生命擔保,如果她在海上出事,我絕不可能在陸上獨活。”
這句話他不只是說說,他是身體力行在做。
小聰捂著嘴,眼淚哇哇往外流,看著他挺拔的身姿,想說甚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太多太多的話卡在心裡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甚麼都不用說,做你想做的就行。”容時安摸摸她的臉。
未來他會如今日這樣,永遠守在她的身邊,無論生或是死。
“你們這到底圖甚麼.......”吳大爺嘆氣,可眼眶卻不自覺溼了起來。
這兩年輕人身上有讓他望塵莫及的東西在發光。
“可能就是圖晚上能睡得著覺吧。”小聰低頭擰衣角,她還是那麼嘴笨,說不出啥大道理。
感覺她這一路做的所有事都不是她預想之內的,彷彿是命運把這些選擇推到笨笨的她面前,她也貪生,她也怕死。
可給她推到關鍵節點時,她就是想這麼做,沒啥為甚麼,就是想。
“陳小聰!你就是個傻子!你放著發財的機會不要!你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的!”陳黛黛突然吐出嘴裡的手帕,聲嘶力竭地喊著。
容時安抬了下手,馬上有人將陳黛黛臉上的面罩取下來。
陳黛黛看到容時安精神的站在面前,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他,他不是該死了嗎?
瞅這個精神頭,再活個幾十年都沒問題的樣子,看這狀態就像一口氣耕幾畝地不費力......說好的馬上就死呢?!
容時安來到陳黛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認真道。
“小聰不傻,相反,她的智商遠在你之上,更別提做人的風骨和格局。”
“你胡說!她就是個傻子!我給她測過智商的,前世她智商就97,普通人是100,她這跟傻子有啥區別?”陳黛黛還在狡辯。
明明陳小聰數學21,明明陳小聰反應那麼慢,明明陳小聰膽小如鼠,她那麼普通卻能養出那樣厲害的孩子,不過是運氣罷了!
“且不說你所謂的智商測試準不準的問題,你難道沒想過,是她故意答錯,壓低分數?”
陳黛黛愣住,看看一臉懵懂的小呆臉,她,壓分數?
“如果不表現得蠢笨一些,就憑你的妒忌心,你會讓她好過嗎?”容時安一語道破天機,語氣卻是帶了些悵然。
在那個他不知道的時空,他的小糰子到底經歷了多少風雨,才能把孩子拉扯成人。
好在他現在還活著,未來不敢說把所有風雨都給她擋下來,但他活著一天,她的風雨有一半也是他的。
容時安的這番話如劍,刺中陳黛黛脆弱的自尊,她瘋狂搖頭。
“我不信,你胡說,你都沒見過幾十年後的她,你咋知道她怎麼想的!”
比起被抓,讓陳黛黛承認自己不如妹妹優秀不如妹妹聰明更痛苦,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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