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不喜歡你——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我是說,假設——”小聰的心理防線被男綠茶徹底攻破了。
“假設啊,我要是有孩子了,你要嗎?”小聰抓著勺子的手都泛白了,腦中開始盤算逃跑路線了。
如果他說不要,她掉頭就跑,他受傷也沒法追她,等月份大了打不了胎,她再出來.......
比起反應慢半拍的小聰,容時安的反應就迅速的多,眼睛驟然變大,視線瞬間落在小聰的肚子上。
“你懷孕了?”
不枉費他賣力演出,果然炸出驚天大訊息!
聞言,小聰如臨大敵,退後好幾步,手護著肚子,警惕地看著他。
“你先發誓,假設我懷孕了你絕不讓我打胎!”嗚嗚嗚,怎麼辦啊,他沒有按照她腦中設想的劇本走,她還想不動聲色的試探他的態度,進可攻退可守呢。
才一個回合,就被他斬於馬下了。
二哥那腦子怎麼長的,為啥她算不到他的反應啊,小聰緊張的臉都憋紅了。
容時安看她這表情,猜測瞬間得到了證實,整個人被巨大的狂喜包圍,但見她跟個驚弓之鳥似的,他只能壓下內心的狂喜,一本正經地握拳宣誓:
“我對著黨和人民發誓,絕不讓你打胎,會盡好丈夫的責任和爸爸的義務——甚麼時候發現有的?”
嘴角已經抑制不住的上揚了,如果不是大笑會扯著傷口,他早就笑出聲了。
那些跑他面前嘚瑟孩子可愛的戰友們,排隊過來受他嘲諷吧!
他要當爸爸了!小糰子的孩子一定比那些皮猴子可愛,光想想心都要融化了。
“就一個禮拜前,還沒來得及寫信告訴你.......”
“懷孕了還敢坐船,散席——”容時安高興不過一分鐘,突然就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懷著孕的媳婦,坐了一宿的硬座,還餓著肚子!
該死的陳黛黛!始作俑者,讓她坐散席太便宜了,應該捆螺旋槳上餵魚!
“護士!”容時安一嗓子喊出去老遠。
小聰一激靈,下意識要跑。
“項鍊!”容時安丟下兩個字,成功定住她。
護士進來,容時安指著小聰說道:“把她帶到婦產科,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等待是煎熬的,其實也才一小時而已,對容時安來說這過程格外漫長,盯著輸液瓶裡的液體滴答,數著秒等她回來。
終於,護士帶著小聰回來了,小聰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他應該是很高興吧?
小聰忐忑的看著他的表情,容時安此刻正仔細端詳化驗單,上揚的嘴角弧度不大卻十分自然,眼神也似乎是愉悅的。
容時安反反覆覆看著“早期妊娠”四個字,眼眶微熱,抬眼看到站在門口的小聰,眼裡瞬間鋪滿柔光。
“蘭院長知道一定特別高興,可惜她下班了,要不我打個電話告訴她吧?”小護士問。
艦長媳婦懷孕,容家添丁進口,這麼大的喜事自然要跟領導彙報一下。
“我親自說——告訴婦產科和檢驗科,我媳婦懷孕的事,暫時不準傳出去。”
護士不明所以,但領導的家事她也不敢多問,說了句是就退出去了。
小聰大腦已經運載過度了,眼下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預料,她有些無措的看著他,想問又不太敢。
“過來坐。”容時安招呼她坐下,傷口的疼已經被喜悅代替,原來心靈上的快樂真的能覆蓋身體的疼。
“有話想問我?”他問。
小聰低頭,等了幾秒見他沒動靜,偷偷抬眼看他,卻見他盯著她脖子上的無事牌,一副黯然傷神的表情。
熟悉的愧疚感再次襲來,這次她不猶豫了。
“我懷孕的事,為甚麼不告訴媽呢?”
“之前她說你身體有問題,我聽到了。”
“啊——啊?”小聰想起來了。
她剛到的時候,婆婆當著爺爺的面說她身體弱,不好生養,那會二哥還沒醒,原來他聽到了。
“就這麼告訴她太便宜她了——小糰子,你信我嗎?”
小聰點頭,她自然是信他的。
“很好,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容時安勢必要利用這個機會,好好收拾下家裡那位無法無天的更年期老婦女同志。
“其實,婆婆挺在乎你的。”小聰想到黑市的事,順手把兜裡的先鋒拿出來放在床頭。
容時安挑眉,用眼神詢問她,小聰也不瞞著,把她找婆婆批條子買藥,但被婆婆大公無私拒絕且用言語暗示她去黑市買藥的經過講述一遍。
容時安聽完,陷入長久的沉默,嘴角抽了又抽,看小聰的眼神意味深長。
其實他不是個喜歡笑的人。
除非,憋不住——
“哈哈哈!”
“你笑甚麼呢?”小聰被他笑得一陣莫名,她很認真的誇婆婆呢。
“沒甚麼——”容時安勉強止住笑,看到她不明所以的小呆臉,又笑了出來。
他幾乎能想到母親被小糰子氣得五脊六獸的樣子,一個氣的要瘋,一個毫無知覺,他家小糰子真是個妙人。
“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保持。”容時安一本正經地說,小聰看他不像生氣,又試探地問。
“我要不要找時間跟婆婆聊聊?我覺得她......”小聰低頭,她想說,婆婆似乎不太喜歡自己,但又覺得當著他說,有點像告狀。
她對人際交往總是不太自信,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有分寸的。
“你覺得她不喜歡你,對嗎?”容時安問,看到她點點頭,繼續問,“那你覺得你有做錯甚麼嗎?”
小聰想了下,搖頭,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做錯甚麼。
跟婆婆一共也沒見過幾次,說的話也屈指可數的,她真不知道哪兒得罪她了。
“既然不是你的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她,該調整心態的人也是她,你沒必要怕她。”
“啊?!”小聰驚訝地看著他,“可是,可是她是長輩......”
“她是長輩但她也是個人,是個人就會犯錯,犯錯就要改,她不改就是她的問題。”
在她孃家,頂撞長輩就已經是犯了大錯,有理也是沒理,輕者被指著鼻子罵不孝,重者直接笤帚抽。
可是二哥卻說,婆婆有問題?這簡直是顛覆她長久以來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