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你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吧?當初三少找人算,說你跟嫂子八字不合你還不信來著。”
“年輕人,要學會辯證的看待問題,雖然我不信八字,但我弟明顯是讓江湖騙子騙了,下次家屬院開反迷信動員大會,記得拉他當反面教材。”
容時安炫耀完他優秀的媳婦,自覺扳回一城,舒坦了。
直到離開醫院,孫易航才反應過來——老大的意思是,誇他媳婦的時候可以適當的唯心,說他媳婦不好,一律唯物?
甚至還要把親弟弟當迷信頭子反面教材。
好一個辯證!
容時安睡了一覺,是被香醒的,睜眼就看到小聰端著碗。
“你怎麼來了?”他記得她坐了一宿船沒休息好,讓她在招待所補個覺。
“睡不著,我煮了粥,你嚐嚐。”
小聰是跟醫生打聽過的,過了禁食期,他可以吃一些好消化的流食。
黃澄澄的小米粥裡點綴著翠綠的青菜,聞著是特別香,不過看到青菜,容時安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
“我放的是菜心,我嘗過,不苦的。”小聰舀起一勺吹涼喂他,容時安淺嘗一口,還真是,不苦。
看他表情舒展,小聰知道自己猜對了,眼睛亮晶晶的,心裡湧起淡淡的滿足。
“我不挑食。”容時安欲蓋彌彰。
小聰點頭,嗯嗯嗯,病人說甚麼都對。
他不挑食,他就是不喜歡吃綠葉菜,所有的綠葉菜他都覺得苦。
只是這個男人過於自律,哪怕覺得苦,他也會皺眉吃下去,力求一個營養均衡。
“以前總是不明白為甚麼你會說青菜苦,直到——”她頓住。
“直到甚麼?”容時安問。
“呃,二哥,你......喜歡小孩嗎?”小聰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之所以早早發現懷孕,就是因為吃了一口青菜覺得好苦,但同桌的人吃卻覺得不苦,她覺得很奇怪就問了句。
同桌的幾個工友都是生養過的,有人說懷孕後口味改變,有些孕婦口味會突然變得像孩子爸爸。
比如不愛吃魚的突然喜歡了,不吃牛肉的跟著自己老公一樣狂炫,當然,這似乎是個解釋不清的玄學,不是所有孕婦都會受丈夫影響。
小聰悟了。
一查,果然是有了。
然後她就懂了為甚麼二哥會抗拒綠葉菜,因為吃著真的苦.......
“孩子?”容時安覺得這話題跳得有點快,但還是認真想了下,“我不喜歡。”
他看過親戚家的孩子,非常討厭。
上樹下海,哭聲震天響,滿臉鼻涕印,整日髒兮兮。
這讓喜靜又有些潔癖的容時安非常排斥。
“啊.......”小聰喂粥的手一哆嗦,溫熱的粥粒就懟在他英挺的鼻尖上。
“對不起——”她慌忙給他擦,心裡卻難受的緊,怎麼辦,他不喜歡小孩啊。
那要不要告訴他懷孕的事......他總不會跟陳黛黛一樣,拉著她強行打胎吧?
小聰腦補自己被捆成年豬的造型,容時安拿著一根巨大的針筒對她冷笑,強行墮胎,小臉煞白。
“我有那麼嚇人嗎?”容時安無奈地問,不問還好,一問直接把人問哭了。
看他的眼神不僅恐懼,還帶了幾分......委屈?
“小孩太鬧人了,除非是咱自己的小孩,否則我為甚麼要喜歡?我們還年輕,孩子的事不急,不生也無所謂。”
容時安想到小聰的婚前體檢,以為母親給她壓力了,忙勸,其實不生也無所謂的,他有哥有弟,家裡不缺小孩。
小聰呆住,小腦袋瓜拼命消化這句話的意思,似乎,還有轉圜餘地?!
“粥都要涼了。”容時安比了比,小聰哦了聲,機械地繼續喂。
餵了他幾勺粥後,小聰終於嘩啦起一點勇氣。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你自己的孩子,你就喜歡了?”
容時安啞然,這不顯而易見的事嗎。
“哪怕孩子的媽媽不那麼優秀,你也不會......要求她墮胎吧?”
“誰在你面前編排我了?!”容時安面色一凜,想到之前被她誤會自己作風有問題的事來了。
該不會是哪個不長眼的跑她面前造他謠,讓她以為他在外面有私生子吧?
前有野女人,後又弄個私生子?
“沒人編排你,我就問問——”小聰眼神遊弋,一看就是很心虛的樣子。
“除了你,我不會跟別的女人有孩子。”他媳婦是很優秀的女人,她嘴裡的不優秀女人是誰?容時安見她神色不對,猜她又要習慣性的迴避話題不肯跟他說真話。
之前已經讓她跑過一次了,容時安覺得,如果自己在同一個問題上犯兩次錯誤,那他這個艦長也不要當了,回家賣紅薯去吧。
“之前,你誤會我要把項鍊送給別的女人,一言不發的走了,我很傷心。”他故作神傷。
小聰這老實孩子怎麼可能是老奸巨猾的男人對手,聽他這麼說,愧疚感嗖嗖往外冒,在招供的邊緣瘋狂徘徊。
容時安不動聲色的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演得很賣力。
“沒關係,我知道,在你心裡,二哥一點不重要——你誤會我甚麼都可以不說的。”演出了一副弱柳扶風的感覺,甚至還咳了兩下。
關起門,跟媳婦演一演,不丟人的,容時安糊弄老實人毫無負罪感。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容時安伸手,把項鍊盒子從床頭櫃拿出來遞給她,一副特心胸寬廣大度的樣子。
“不想說就別說,在我這你永遠不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這個送你,戴上吧。”
小聰接過盒子,裡面是一塊滿綠的翡翠無事牌,巨大一塊,色辣種老。
“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就算不識貨也看出這東西不便宜。
“戴著吧。”容時安垂眸,掩去眼底的精明。
他承認,自己是有點無恥了。
以後只要小糰子敢縮殼裡,他只要幽幽地瞥一眼項鍊,一切盡在不言中。
項鍊逃跑事件,足夠他吃定小傢伙一輩子。
這哪裡是項鍊,緊箍咒還差不多——但容艦長覺得,追這種遇到事就往蝸牛殼裡縮的小傢伙,不上點手段是不行的,再跟上午似的跑路,他不確定自己心臟還能承受幾次。
果然,小聰摸著項鍊,滿臉掙扎,馬上就要招供那樣。
容時安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咳,氣若游絲放大招:
“你總不能不喜歡二哥,也不喜歡二哥送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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