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不緊不慢,指節叩在老舊木門上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彈幕先炸了。
大家都被突然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有的乾脆整個人都跟著抖了一下。
[臥槽???聲音恢復了???]
[我他媽被迫看了小半個小時的啞劇突然聽到飯哥的聲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修好了?這個時候修好了???修好了有甚麼用???]
[葉神和隱藏boss聊完了,我們就聽到聲音了???她們說了甚麼我們一個字都沒聽到啊!]
[我真的會謝,最關鍵的部分全在靜音,系統你是不是玩不起]
[有沒有人錄屏了?靜音那段的畫面還能看,有沒有會讀唇語的去扒一下她們到底說了甚麼]
[讀唇語也得有嘴部特寫啊,那鏡頭全程中景,嘴都看不清]
[散了散了,這狗系統的運營有問題!]
[不過話說回來,飯哥剛才為甚麼去青隼房間?]
彈幕的話題毫無預兆地拐了個彎。
有人截了十分鐘前的畫面——白千秋和喬望津一前一後走進喬望津房間。
畫面裡,他倆進去之後,門就關了,關了之後就沒再出來過。
[???飯哥深夜私會青隼???]
[不過說起來他倆還真挺配的,我嗑年上]
[不是,你們別瞎嗑,他們可能是有正事要談]
[甚麼正事要關著門談?還是在亥時?規則八不是說了亥時三刻嚴禁開門窺窗應聲嗎,現在離亥時三刻就差幾分鐘了]
[等等,老六也不在自己房間。我剛才切了老六的直播視角,她在新人那屋打地鋪]
[啊?老六好歹也是老玩家了,怎麼淪落到跟新人擠一個屋了?]
[她自己要求的。她前面好像是說她那屋窗戶正對著後院那口井,窗紙上老是映出井沿的影子,她怕半夜井裡爬東西出來,死活不敢一個人睡]
[哈哈哈哈老六:我雖然是個S級玩家但我依然慫]
[老六:S級玩家只能說明我擁有S級的能力,不代表我有S級的膽量,不是壯膽的,兩碼事]
[所以現在的房間分配是:葉神在林稚屋裡守夜,飯哥在青隼屋裡,老六跟新人擠]
[論狠還是青隼狠,他那屋子隔壁就是前一晚剛死了玩家的那間]
[好傢伙,難怪飯哥過去了]
敲門聲再次響起。
葉清禾還是站在林稚的身後給她一下又一下地梳著頭。
油燈放在床頭的矮几上,火苗安靜地燃燒著,把整個房間照得暖融融的。
窗紙上映著一根細細長長的影子,從窗外那棵枯樹上垂下來,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周子衿還掛在那棵枯樹上,葉清禾並沒有放他下來。
而且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秦管家走的時候也沒過來問葉清禾要他家大少爺。
道具鋼琴線就那樣纏著他的腳踝倒吊在枝丫下面,燒焦的喜服碎片在風裡一飄一飄的,影子投在窗紙上,晃得很有節奏。
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永遠不會停的鐘擺。
葉清禾盯著那個影子看了片刻,一邊梳頭,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你未婚夫還在外面盪鞦韆呢,你不出去跟他打個招呼?”
林稚坐在梳妝檯前,背對著葉清禾,沒有應聲。
葉清禾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立刻站直,鞋底無聲地踩在青石地面上。
“阿稚?”
林稚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已經不是白天那個樣子了。
血淚瞬間順著臉頰流下,在臉上流下兩道奪目的痕跡。
她猛地朝葉清禾飛撲而來,漆黑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生長。
她五指成爪險些戳到葉清禾的眼睛裡。
葉清禾的反應極快,她立刻飛身躲開,拉開了距離。
而林稚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調轉方向朝門口而去。
壞了,這傢伙是要開門啊?!
屋外忽然響起一陣嗩吶聲。
那聲音來得毫無預兆,尖利地撕裂了夜空,令人無端感覺到頭皮發麻。
調子還是老樣子,既像迎親的喜樂又像出殯的哀樂,兩種旋律糾纏在一起,從院牆外面一陣一陣地灌進來。
與此同時,院子裡還伴隨著一陣有一陣的沙沙、沙沙沙的聲音。
那感覺就像是無數張紙在風中相互摩擦,又像是千百隻腳踩在枯葉上行走。
葉清禾不需要看窗外就知道那是甚麼。
紙人。
她想也不想,右手朝前揮出,無數細微的絲線將林稚包裹在內,死死禁錮住,吊在樑上。
林稚根本無法動彈。
葉清禾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嘴裡喃喃道:“阿稚啊阿稚,哪有你這樣的,放外人進來欺負我這個寶貝摯友?”
她一邊喃喃還一邊搖頭。
這個時候,她突然感覺似乎有甚麼東西落到了她的頭髮上。
拍拍頭髮後,就見一片紙錢飄了下來。
白色的紙錢,邊緣剪成鋸齒形,正中間剪了一個方孔,方孔周圍用硃砂畫著符咒。
紙錢在油燈的熱氣流中打了個旋,最後落到葉清禾的腳邊。
緊接著便是第二片、第三片、第五片、第八片......
越來越多的紙錢擠進來,密密麻麻地落在地上。
倏地,油燈滅了。
燈芯上的火苗在熄滅之前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然後便是黑暗降臨。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葉清禾站在原地,嘆了口氣。
感覺根本不讓人休息。
突如其來的拍打驚得人虎軀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直播中整扇被拍的咔咔作響的木門所吸引,
門閂發出吱嘎吱嘎的呻吟,門縫裡擠進來無數根紙糊的手指,像一條條蠕蟲在門板上爬行,摸索著門閂的位置。
葉清禾抬手,指尖突然竄起一個火苗,將那密密麻麻的手指逼退。
“你倒是會挑時候,”她淡淡開口,語氣裡沒有恐懼,甚至聽不出多少緊張,但卻帶著濃濃的威脅與殺意,“我剛和她相認,你就來搶人。”
“甚麼意思?你們這是生怕我從她這裡得到甚麼訊息啊——”
“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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