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鬼屋 坐在醫生NPC身上。
全場的人都看了過來。
梁沙錘和王艾知道鬼的名字後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現在聽到這種問題更是古怪極了,甚至連血都忘了咳。
一年前,周則在噩夢樂園出事。當時流傳最廣的死因是女朋友出軌被發現, 他傷心欲絕之下坐過山車忘記系安全帶, 結果高空墜落撞上山岩。
這個說法的槽點太多了, 譬如工作人員怎麼能恰好到他那裡忘記檢查安全措施;又譬如,傷心欲絕為甚麼要坐過山車。
但是與性緣關係牽扯上的理由往往是人最喜聞樂見的,更何況還是他的那位女朋友。
因此無人深究死因真假。
他們把這一切歸咎於周則心理素質太差——
如果他接受能力強一點, 女朋友在外面找幾個男人甚至女人,他都不會死的。剩下的時間,他們將剛死了男朋友的女孩團團圍住,幫她完成男朋友的葬禮、又在葬禮後對她明裡暗裡追求。
梁沙錘胸腔恢復呼吸, 很重地上下起伏, 聲音大得像頭水牛的鼻息。
是了,他之前是把人綁架了沒錯, 但只是把人弄暈。
暈了的人怎麼可能上過山車呢?所以人絕對不是他弄死的。
周則為情所死。
現在鬼來質問疑似出軌的前女友,這意味著甚麼,太好猜了。
這位始作俑者稍微說不明白, 恐怕就會吸引鬼的全部怒火。
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答案,甚至連廣播都靜默起來。
江應蕭垂著眼睫思索良久, 而後在整個房間人的注目下說出答案:
“一個。”
她朝聞在序的方向看了眼。
這種考驗數學能力的題目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況且早上還問過類似的問題,當時的正確答案裡, 只有聞在序是她的男朋友。
果然, 廣播放鬆下來,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雀躍:
“答對啦,江應蕭, 你只有一個男朋友。”
梁沙錘左眼抽搐兩下,還沒想明白這一個指的是誰,又聽見周則變了個腔調:
“梁沙錘,到你了,你說,你的乙·醚是從哪裡偷的?你欠債為甚麼要靠綁架別人還?你說,你該不該死?”
厲鬼索命的聲音大概就是這般,吐字咬得愈來愈重、愈來愈重,只要對方回答出個問題,無論是否,都會被按死在這間密室裡。
男人驚嚇往前看,才發現江應蕭這個倒黴蛋已經轉過酒瓶,瓶頸正指向他。
“啊!不是,我還沒選,我選大冒險,大冒險。”
橫豎都是死,選真心話已經必死無疑了,大冒險說不定能扛過來。到遊戲結束,他說不定會像陳元元那樣,傷口恢復。
鬼笑了,“好啊。”
空中掉落一把匕首,刀柄砸中他的腦袋,彈落在地。
刀刃在光下反射,淒寒冷冽。
“你跟王艾只能留一個,殺了她,或者你自己。”
梁沙錘沒猶豫,反倒鬆了口氣。廣播話音剛落,他就攥住刀把靠過來,用力往下刺。
王艾躲了一刀,驚慌跑到對角線的位置。
“跟我甚麼關係,周則,你要報復就報復殺你的人,濫殺無辜做甚麼?”
“你還無辜?”梁沙錘替鬼回答了,拖著瘸腿追上來,“要不是你讓我綁架周則,我怎麼會偷乙·醚藥他。你們真是壞到家了,居然為了個破策劃書犯罪。分明就是你們殺了他,跟我才沒有關係啊!”
男人臉上的驚慌已經全部褪去,眼睛瞪大亂轉;口鼻出氣聲音巨大,像剛進入蒸汽時代人類製造出的機器,呼哧呼哧冒著煙霧。
王艾朝一邊躲。
她的腳上沒傷,速度比梁沙錘快些,還有空與他爭辯:“這個時候了你還投誠甚麼?不會真以為自己改過自新是個好人吧?如果不是你出去賭,到處借錢,怎麼會聽我的?”
兩個人影圍著會客室亂晃,屋頂燈光搖曳,沒多久地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是王艾被零食袋子滑倒了。
梁沙錘自己嘴裡還在吐血,身上的格子襯衣染得看不出顏色。他緩慢半跪,往前挪動,手裡的刀光白得刺眼。
“學姐,你死了別來找我,我、我只是想活命,你要怪,就怪你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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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蕭站在會客室門前,聞在序站在一旁,用溼巾擦拭她灰灰的臉。
屋外仍是白日的景象,氣球在空中飄動,黑夜只是一場幻象。
俞見嶠在一旁擺動沒有訊號的手機,邊驍則轉到一邊,輕輕觸控女孩被擦紅的面板。
江應蕭眯著眼睛躲癢,被對方遏制住亂動的手。
屋內傳來不知道誰的叫聲,緊接著廣播又響起來。
“請遊客離開會客室,請遊客前往鬼屋——請遊客前往鬼屋——”
梁沙錘和王艾再也沒有出來。
“行了,既然鬼已經報仇了,後面應該沒有危險。我們跟著廣播說的來吧。”
俞見嶠扶了扶眼鏡,邁著長腿走在前面。
江應蕭撐著男朋友的小臂起身,拍拍屁股跟上去,腦袋暈暈地思考。
梁沙錘說是王艾要綁架鬼,所以她不是殺鬼的人,也不是教唆殺鬼的人。
那鬼為甚麼要攻擊她呢?
至於俞見嶠說沒有危險甚麼的,她才不會信呢。
先不說他之前莫名其妙丟了一會兒有多可疑,光是恐遊的遊戲機制就不可能不安排危險。
腳下的鵝卵石愈來愈稀疏,這條路已經走到頭了。
江應蕭抬起腦袋,被正對眼睛的雕像嚇得倒退兩步,躲到聞在序後面觀察周圍。
眼前是個看著很昏暗的屋子,隱隱閃著鬼火。門口佇立兩個無常,吐著奇長無比的舌頭,直勾勾地向前看。
“談戀愛就是不一樣,有甚麼事兒就躲到親親男友後面,呵呵,江應蕭等著罰錢吧。”邊驍說話很酸。
江應蕭雖然不知道他怎麼發現自己戀愛的,但收了男友的紅包,自詡是有錢人了,才不怕他三瓜兩棗的罰款:
“罰就罰,等我出去給你轉兩千,我要談十次。”
氣死你氣死你。
邊驍的臉果然黑了,但沒過一會兒又移動到她旁邊,避著聞在序,“那你談十次,能輪到我嗎?”
男人又戴上他的狗牌,刻著“JYX”三個字母的項圈隨著喉嚨吞嚥上下起伏。
江應蕭像看變態一樣上下掃視一番,最後踩了他一腳,“哼哼,輪不到,你等著第十一次吧。”
生怕他打擊報復,女孩拉著男朋友的手噠噠跑到前面,緊跟俞見嶠。
入口進門是一條狹長通道,中間昏黑,可以直接看見對面透過來的日光。
自從密室逃脫、劇本殺這一類遊戲興起,鬼屋的受眾變得越來越少。江應蕭沒玩過鬼屋,只在戀遊休假的時候玩過兩次密室逃脫。
現在看起來,這個鬼屋和密室沒太大區別,而且因為走廊周圍的房門都是開啟的,反而感覺更簡單了些。
作為有經驗的人,江應蕭挺直背,大步向前。
根據四周的佈景大致能推測出醫院背景。
門前掛著科室名稱,為保持氛圍感而增加的小燈勉強能照清門前一小塊路。
吱呀——
前面的門被人用手掰開,一個帶著口罩的男人探出頭。
高大的身形將燈光遮住,江應蕭只能看到他眼睛的亮光。
“江應蕭?誰是江應蕭?到你就診了。”
又是鬼的聲音。
江應蕭想到不太美妙的事情,氣勢一下子弱下去,捂著屁股往後躲,結果被對方捕捉到。
“看到你了,江應蕭,”男人語氣冷靜,像面對真患者一般,“不要諱疾忌醫,你的病還是有救的。”
【任務二:坐在醫生NPC身上。】
【限時30分鐘。】
【任務獎勵積分。】
076的機械音忽地在原地響起。
江應蕭從鼻腔裡發出不可置信的一聲,默默掰開男朋友抓緊的手,蛄蛹過去。
嗚嗚,誰知道他會編個甚麼病出來啊。
房門緊緊關閉,三個男人被隔絕在外。
一般的病房門上還會裝個觀察窗,這個密室粗製濫造,建造者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害得江應蕭一點外面的景象都看不到。
門內是普通的診室,簡單擺了一套桌子、一個診療床,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醫生面色不驚地走到桌前,開了一副全新手套,垂頭戴好。
“患者坐在床上,衣服,脫掉。”
江應蕭乖乖坐下,雙手聽話開始動作,拉鍊拉了一半才想起甚麼,弱弱抬頭,“醫生,我得了甚麼病啊。”
男人轉過頭,眉毛皺起來。
“你連自己有甚麼症狀都不知道,就敢亂掛號?”他翻看手裡的病例,“疑似高泌乳素血癥,算了,我給你檢查檢查。”
他說的簡單,但是江應蕭聽暈了,“啊?甚麼,甚麼症。”
男人走過來,俯下身與她視線齊平,江應蕭觀察到他的眼睛是藍色的。
下一秒,後半截拉鍊被人輕鬆開啟,裡面的短袖衫暴露在外面,被風吹著,有種陰冷的涼意。
女孩的手被帶著摸上自己的胸前,而後她聽到醫生無奈的嗓音:
“你一直在往外流奶,你沒感覺到嗎?”
作者有話說:高泌乳素血癥並不是簡單的溢奶,這是一種內分泌疾病,主要表現為血清泌乳素水平異常升高,可能導致月經紊亂、不孕等等,如果不及時治療還可能會視力下降、頭痛、骨質疏鬆。本文僅供娛樂,大家在生活中遇到一定要嚴肅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