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過山車 後面的鬼緊緊纏著她。
“啊啊啊——”
前面有人被落石砸中, 發出劇烈的吼叫,溢位的血被風吹著往後飄,劃過臉蛋像刀割。
江應蕭的側臉多了兩道紅痕, 也想跟著叫, 可嘴巴被捂住, 只能嗚嗚悶在喉嚨裡。
截斷的半個車廂在空中滯留半刻便向下落,砸到軌道上,來回顛簸。
“寶寶, 寶寶,剛剛和他也玩得這麼爽嗎。”陰冷氣息在她耳廓處來回打轉兒,後面的東西抱著她向上、按著她向下,上上下下。
上面是癢的, 嘴唇是腫的。
江應蕭會思考的腦子已經隨心跳被風吹跑了, 她手指發軟,連抬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更沒辦法轉到後面揍那個壞鬼一頓。
列車衝下懸崖,山泉水呼嘯而至。
女孩臉側的血被沖刷乾淨,細腿懸空、掰著卡住座椅兩端, 手指無意識抓緊面前的扶手,屁股牢牢拴在座椅上。
工作人員沒有騙她。
她真的溼透了,上衣的小貓貼在胸口處, 往下浸水的、本該平整沉下去的褶皺向上卷著皺起。渾身的膚肉發紅,被刺激得震顫。
“嗚嗚——”別欺負我了。
親密關係的觸控指向伴侶持續的愛, 從而滋生一種積極情感。①江應蕭很喜歡被撫摸, 但必須是從腦袋開始,避著她的聰明毛,順著後腦勺、順著背脊一直到尾骨, 絕不是現在這種。
女孩無力地張嘴,對方順勢塞著湧進來。柔軟無骨的冰冷可回彈器官,像一條觸手,填滿她整個口腔。
類似於戀遊裡大白章魚。
那是大黑老鼠的好朋友,它們經常聚在一起打洞,然後被玩家找到擊殺一頓。
舌尖黏膩著一片鹹腥,一如海水的味道。江應蕭努力睜開眼睛,目光中只有掉落的山石和冰冷的泉水,對方連一點影子都沒出現。
“寶寶在找甚麼,”鬼說話語調莫名生氣,遮住她的眼睛,“看他那麼久,是不是想要他跟我一起欺負你。”
漆黑一片。
心臟跳動的聲音、急促的呼吸聲,前面車廂某個同學痛苦的叫喊。
都在耳邊無比清晰,像被擴音器放大萬倍。
後面的鬼緊緊纏著她。
緩衝、加速、衝刺、摩擦。
車廂開始倒退。
也是緩衝、加速、衝刺、摩擦。
正常的過山車會在倒退時給予與前進相似的步驟,以保證後排遊客的體驗感;而線上路被橫空砸斷的情況下,這群人沒有足夠的加速度,將會被拋至高處、墜入谷底湍急的漩渦裡。
首當其衝的是最後排的遊客——
“江應蕭,江應蕭!”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江應蕭聽到了,可她嘴巴一個字也講不出來,只能搖著頭擺動身體,試圖掙脫。
鬼的另一條觸手圈住她的腰,一圈又一圈,最頂端的線條閉合收束,貼著小肚子鑽動,也像蛇的尾巴。
“他是不是也這樣,是吸的還是磨的,寶寶你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別人。”
太無理了,她根本就告訴不了。
【我要用免死金牌,快點把他趕走TAT】
【玩家不存在危險,無法使用。】
她再也不要買被動技能了!
明明泉水噼裡啪啦往身上拍打,江應蕭卻感覺水都被抽乾。
胳膊被纏上兩道肉線,用力繃緊,像小時候被捉著打針纏的止血帶。
鬼說:“寶寶,我就在這裡弄死你好不好,讓他們都看著。他們都回過頭了,你猜他們會不會一邊看著一邊自己弄自己,寶寶好漂亮。”
江應蕭說:“嗚嗚。”
鬼又說:“寶寶的奈好香,為甚麼沒有奈水,吸不出來 。是不是寶寶偷偷一個人舉著喝光了,寶寶自己能喝到嗎,不對,應該要別人託著才行。”
江應蕭還是:“嗚嗚。”
鬼終於反應過來,把塞到嘴裡的東西退到外面。女孩大聲乾咳,口水和淚水一起滑到尖下巴上。
眼睛恢復光明,四周景物如遊戲載入般重新渲染上色。眼尾一陣刺痛,不知道鬼在上面吮吸多久。
“你、不能再欺負我了,不好,我沒有喝。”
江應蕭嗓音抖著緩慢往外蹦字,天真以為回答正確就可以放她回去。可是鬼只是嗤笑一聲,胡亂將她臉上的水拭乾淨。
車廂與軌道摩擦的刺耳聲音愈來愈重,他們已經爬到山頂。高空的風聲烈烈,糊在耳朵旁;腳下是綠得發黑的幽深湖泊,看一眼腦袋就開始眩暈。
江應蕭的黑髮順風向被吹到前面,與她抽抽搭搭的眼淚攪在一起,印在哭粉的臉頰邊。
“嗚嗚,你笑是甚麼意思,你不相信我嗎,嗚嗚你要打就打我男朋友吧,不要打我,你快出來吧。”
鬼樂了,“你男朋友?待會兒連他一起打,先打你。”
“他就在前面,”江應蕭很壞地把男朋友賣掉,可憐巴巴地亂叫,“你先去找他吧,不然他就跑了。”
鬼不笑了。
女孩感覺周圍濺落的泉水更涼了。
整個空氣都透著一種陰冷味道。
沒有陽氣的東西就是陰晴不定,兩句話就要換個臉色,像變色龍一樣。
半截車廂的行為軌跡與預想的絲毫不差。從高處墜落,四周的景物在江應蕭眼前旋轉,隨後被對方覆蓋住。
黏膩的觸手在她的眼皮上,將她漂亮的黑睫促成一簇一簇的形狀,來回滑動。
車廂的側面率先撞上週邊的凸起岩石,刺耳的聲音伴隨幹油漆與山體碰撞出的火藥味,在江應蕭附近周旋。
比死亡更早出現的是壞鬼的氣息。
“紀念日快樂。”它咬住她的耳朵,抿著向下含住耳垂,肢體將她向上抬起,發出“啵”的一聲。
失去意識前,江應蕭想的是,它居然像人一樣有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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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遊客及時進入過山車專案,請遊客及時進入過山車專案——歘歘——”
“請遊客進入會客室休息。”
江應蕭眼前的白光消失,噩夢樂園的廣場上,大人小孩嬉笑打鬧,五彩氣球到處徘徊。
她的褲子又變回黑色運動褲,連疊起的褶皺也沒有,脖子上的金牌消失不見。
“怎麼樣?”聞在序翻著她正反看,唯恐少塊肉。兩隻手抖得像篩子,瞳孔擴大。
女孩被弄得暈頭轉向,支支吾吾組了會兒句子,下一秒被一隻壯手按住肩膀。
邊驍在她周圍繞圈,眼睛瞟上瞟下,說話跟吃了火藥似的,“聞在序你動手動腳甚麼意思,都有女朋友了還搞這種。”
過山車附近的工作人員像禿鷲一般投過視線,江應蕭閃著眼睫慌亂避開,等風波過了,才發現陳元元的屁股已經好得差不多,連同染在褲子上的血腥也消失不見。
只不過他的眼鏡片裂出粉碎的蛛網,腦袋汩汩流著鮮血,看起來被落石砸得不輕;可憐地依靠在女朋友旁邊,面色似劫後餘生又似麻木。
“所以......所以是幻象對嗎?”他沉吟,語氣愈加肯定,“我們在專案裡見到的都是幻象,只要不死,出來也不會有事。”
陳元元抹了把頭上的血,像瘋了似的使勁掰扯頭皮,卻連線頭大小的開口都沒找到。
作者有話說:【1】Robinson, K. J., Hoplock, L. B. and Cameron, J. J., “When in doubt, reach out: Touch is a covert but effective mode of soliciting and providing social support,” Soci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vol. 6, no. 7 (2015), pp. 83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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