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0章 第 90 章 審判庭有一個固定的……

2026-06-02 作者:施釉

第90章 第 90 章 審判庭有一個固定的……

審判庭有一個固定的存證流程, 從提起訴訟,到遞交給分級審判庭,再到審判庭受理, 哪怕是犯人最後被定罪送入監獄時的影像,都有留存,全部過程一清二楚,因此大法官莉拉·萊爾再看到這起案件重啟申請的時候還以為又是哪個有權有勢的貴族,不服審判庭的公正審判而胡攪蠻纏了。

但後續的事件發展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特高階科研人員的保護條例讓她在接到申請後全部行動都收到了宙子的監督,和她進行交流都需要經過報備和全過程記錄;現在蜂擁而來的網友民眾們又將審判庭的虛擬審判庭擠爆。

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 莉爾不得不仔細觀察這位聲名在外的傅芙教授,而與此同時,傅芙也在觀察她。

【……過去模擬可對模擬事件所涵蓋的所有過去場景生效, 但未被涵蓋的過去事件將保留模擬初的最初效果。】

傅芙大概理解了, 比如她如果在父母雙亡時, 對過生日事件進行過去模擬, 選擇了與父母一起度過,那麼過去將留下與父母一起度過生日時的痕跡, 而且所有參與了她生日的人都會記得。但過去模擬改變不了她父母雙亡這一基本事實。

除非在過去模擬時她直接選擇避免導致父母雙亡死亡原因那一項。真奇怪, 她居然突然想起了死去的父母。

傅芙視線微微偏移,目光落在審判庭最上方巨大的弧形螢幕上, 那裡莉爾大法官的法槌和智慧AI天宇的確認聲同時落下,確認受訴者身份是否發生了變更的審訊流程開啟。

第一個環節就是觀看押送錄影。

從押送開始,從後至前播放,應該也是想一步步壓垮受訴者的心理防線。

俯瞰視角里可以看到一個女囚夾在十幾個罪犯中間,手上戴著鐐銬,天宇在負責解說:

“524年3月7日,A級罪犯傅芙由於保密罪名被押入空中島監獄B區。初步判斷刑罰未屬最高判罰(未單獨監禁)、罪犯身份系非特殊人士(未保密押送)、罪犯全部生理指標正常。此處與受訴者審判前自訴, 被誣告叛國罪及屬特高階科研人員身份不符。請受訴人根據審判庭疑問,出示證據、證人申訴。”

傅芙並沒有說話,委員會那邊看她不開口:“提訴人申請放大押送影像,並對受訴人進行質詢。”莉拉看看這位傅教授:“同意。”

畫面放大,女囚的臉變得清晰了,在一群或乖僻,或壓抑,或憤恨或麻木的人裡,那是一張沉默安x靜的臉,一左一右兩個執行機器人用機械手穿過她的手肘,腳上手上都是機械束縛手環,再放大,眾人看到她眼角、手腕各有幾處細微的傷,當時負責交接的監獄管理人員問了:“怎麼還有傷?”

執行機器人:“看管罪犯在監禁十四天內出現3次自殘行為,由於程度輕微不至於生命損傷,故不予處理。”

管理人員嘀咕:“真是個麻煩。”

她排在長隊裡,有罪犯趁管理員不在插到她前面,她只沉默地退後幾步,突然有個人撞了一下她太陽xue,她嘶了一聲,踉蹌幾步落在最後。

有罪犯說:“還是個次貨。”

次貨,對非自然人的蔑稱。

陳群站在觀眾席裡,手握著欄杆緩緩收緊。受訴人席位下站著受訴人律師。那是陳群的同事。

“抗議!根據星際聯盟《自由平等》法案,受訴人認錯態度良好、積極配合調查的情況下不應當對於受訴人生理健康加以損害,空中島監獄及審判庭在接管受訴人時未保證受訴人基本的生命健康平等。”

“抗議!受訴人自殘是自發行為,機器人已經認定無生命危險,在無法判斷受訴人是不是想借此保外就醫開釋的情況下,審判庭及空中島監獄處理完全合理。”

“受訴人是第五科學院的特高階教授!”

“現在身份還沒有確定,受訴方就這麼急著坐實嗎?大法官閣下,目前這段錄影沒有展現出任何受訴人的特殊之處,申請繼續核驗受訴人身份!”

莉拉看向傅芙:“受訴人有甚麼要說的嗎?”

傅芙:“沒有。”

莉拉滑動光屏看了看資料:“受訴人這時從事科學研究已經九年了?”

傅芙:“是。”

“為甚麼沒有申請科研救助?”

傅芙:“因為我想按照星際憲法服刑。”

莉拉:“這麼說受訴人認可自己的罪名?”她聽觀眾席有點騷動:“肅靜!”

傅芙似乎沉默了一下,北部戰區將領那邊很著急要站起來的時候,傅芙說:“部分是,但更多的原因是,只有進入這裡,我才能獲得絕對的安靜。”

莉拉:“是誰不讓你安靜?”

“……”

傅芙:“科學。”

觀眾席騷動似乎更大了,莉拉聽書記員說了句甚麼,側頭:“受訴人,提訴人申請對你進行智商測試及綏因病檢測,你是否接受?提示你,拒絕提訴人的合理要求需要理由,若你要求,提訴人可即刻對檢測合理性進行陳述……”她沒說完,傅芙說:“同意。”

她語氣很淡,莉拉有一種感覺,這位傅教授其實並不想站在這裡,這種不想並不是源於她對自己如此成果顯著還要站在這裡的不滿,而是,她根本就不在乎審判的成果。就像當年她進入空中島監獄一樣,她要的只是安靜。

應提訴人要求,智商檢測及綏因病檢測全程公開,星際的智商測試流程已經非常之快,由於傅芙是特高階科研人員,測試內容變更為特殊培養篩選人才時的智商測試高階版。

題目在傅芙眼前過得非常之快,觀看審判的民眾只堪堪看清楚幾個題目,比如“請在下列星雲影象中選擇差異>5%的一項”和“請在15秒內回答本道四次方乘冪的正確答案”,還有一道題,詢問在一個世紀以前,奠定星際宇宙學基礎的理論方程是甚麼。

“非線性跳躍理論及利爾德的氦原子四象波動理論。”

“15皮秒。”

“在載入到個光速之前,星雲會發生映象扭曲。”

最後一道題有些奇怪:

“請對下列名詞進行排序。”

回答得很平靜、毫無障礙的人突兀停住,宙子開始提示:“提醒受訴人,該項測試為判斷受訴人心理健康指標的理性標準題,由於理性為智商表現之一,該項分數佔比較高,請受訴人理性回答。”

它等了半天,傅芙依然沒有回答。直到倒計時結束。題庫一共五十題,傅芙答前四十九題只花了十分鐘,最後一道題花了十五分鐘,最後結果所有人都沉默了。

“A型人格及以上。提示,受試者智商在智商平均值以上,並大機率是在某方面上有感知缺陷的極端偏科型人才,由於本測試最後一道題未回答,受訴者有80%的機率存在心理健康問題。”

莉拉率先問:“宙子。”她頓了一下才想起加上天宇:“如果最後一道題正常回答,智商測試分有多少?”

宙子:“接近滿分。”

滿分……那接近了人類智商的上限。

天宇已經完成答案分析:“該項測試結果接近65位頂尖科學家智力測試,除去最後一道未作答題,分析思路相似性達到98%。”

莉拉又看向那塊弧形大屏:“犯人入獄時做過生理指標記錄嗎?”

“已調取,罪犯拒絕進行智商測試,依據自願原則,本項結果記錄為普通。”

莉拉聲音低沉些:“還不為教授解開鐐銬?”

提訴人本來想說這也不能證明他們逮捕的就是一位頂尖科學家,還是閉嘴了,傅芙手上的機械鐐銬解開,她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頭看到機器人推來椅子,莉拉看她不坐,讓書記員過去幫忙,還客氣說:“請坐。”

傅芙說:“謝謝。但是坐下來的陽光會非常刺眼。我更習慣站在這。”眾人愣了一下,傅芙輕聲說:“繼續吧。”

審判庭外的隨鄞身邊,一箇中年男人異常地焦躁,隨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綏因病檢測顯示陰性,受訴者未檢測到任何綏因病病症因子,初步斷定未患有綏因病及類綏因病。”

莉拉語氣客氣很多:“教授,您還有甚麼想說的嗎?”傅芙看向她,卻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夢似的:“抱歉,能不能給我一支鎮定劑?”

機器人緩緩地轉動腦袋,似乎在接收命令。

傅芙:“我的腦海裡有些吵。有些數字和文字,揮之不去。”她扶了一下腦袋,好像自言自語:“一支就好。”

沈月璃盯著教授腦部的痊癒創口。她現在知道教授為甚麼會說不記得審判時候的事了。每次審判,對於被懷疑身份的特高階科研人員來說,智商檢測都是必要的,因為之前發生過仿生人偽裝成科研人員的情況。仿生人基因可定製,只有智力不能造假。

但教授一看到那些精妙的科學公式,就想麻醉自己的大腦。在空中島裡,她才能完全遠離她熟悉的,過了九年的生活。

眾人注視著機器人給傅芙注射完鎮定劑,果然,鎮定劑打完,她的神情肉眼可見地和緩了,緊皺著的眉頭也鬆開,提訴人在這個時候要進行第二次智商檢測,理由是質疑鎮定劑對智商產生的影響,引起民眾的劇烈怒罵。提訴人神情幾變,最後撤回了申請。

傅芙卻隔著很寬的觀眾席遠遠看向對方。在鎮定劑作用下,她沉靜的灰色眼睛顯得有些迷濛和冷淡,但她還是說:“呼叫1137號執行令要遵從的是第一千五百九十七條法例。你標錯了。”

“……”提訴方一片羞惱。

傅芙在這種騷亂中靜靜坐下來,抬起頭時,機器人在她面前豎起一塊透明反光板,遮擋刺眼的陽光,但她還是眯起眼。

觀眾們有一種感覺,她回到了一年前那個審判日。居然只有一年啊。他們看著押送錄影裡那個沉默普通的罪犯,再看看現在受訴人席位上,有機器人保護,萬眾矚目的星際科學家,都有種不敢相信的感覺,不是因為和提訴人想法相同,而是,沒有哪位頂尖科學家會和她一樣,放任自己遭受這麼大的汙衊隱藏在人群裡。

封碩也在看。他緊緊盯著那個罪犯,想知道,她當時到底是甚麼心境。

莉拉看提訴人沒有再提出意見,宣佈進入第二項:受訴人在審判完成時,會收到由審判庭出具的審判意見,要簽字。字跡辨認是確認重啟受訴人與當時受訴人是否是同一人最重要的一項。

狹窄的玻璃監牢,環境甚至比委員會的監牢環境還惡劣,觀眾不滿地表示太苛待的同時,女囚坐在監牢裡,雙手被縛,右手勉強地去夠住筆簽字。他們連解開她一隻手都不肯。

女人在審判意見上勉強畫了幾筆,工作人員將那電子屏移走,女人才抬起頭,聲音嘶啞:“麻煩能不能讓我再看一看。”

呼吸起伏。那個時候的女人估計怎麼樣都想不到這段影片會在未來被幾百萬人放大觀看。

“都簽字了……”工作人員還是x把電子屏放回來,打量幾眼:“你要上訴嗎?”

女人盯著那個螢幕。過了一會兒,她說:“我能上訴嗎?”提訴人剛要興奮,她說:“他們都已經認了我的罪行了,我一個人說的話有人聽嗎?”

傅芙只在想,她果然是替別人頂罪的,那個時候的原主可能還在想,父母為甚麼要這麼含辛茹苦欺騙她,兄長為甚麼要這麼潛心算計她……完全沒想過她為甚麼要替別人承擔罪名。

提訴人:“質疑!受訴人在這個時候產生明顯的不滿、質疑情緒,顯然對自己罪名有所不服,這與受訴方轉達受訴人意見時,提到因心理問題自願服刑表述不符。”

“抗議!受訴人此時還處在情緒波動當中……”

“受訴人?”

傅芙看向觀眾席,中間幾排高度正好正對著傅芙那個位置的高度,攢動的、求知慾旺盛的觀眾人群中忽然冒出來一顆紫色的人頭——是文沁,她為了使自己顯眼些特意將自己全身包裹起來,紫色的帽子一甩一甩,她還用力揮手,隔著這麼遠好像都看見她眼睛發了紅。

沈月璃也從薄銦身後站了起來,盯著教授。

傅芙垂眸。半晌,她說:“審判庭可以請我的父母上來。”她說:“當年的提訴說辭與他們有關。”

兩人作為她的父母,自然早就被審判庭控制了起來,莉拉擺手讓他們趕緊去,這過程中詢問:“受訴人可以說得更明白點嗎?”

傅芙沉默著。

“當年提訴人提起公訴,是以我出賣聯盟機密資訊的名義,罪證、證人材料一應俱全,但是最終裁定時只是借用了這次公訴的過程,套殼審判。”她說這些話時淡淡的:“所以公訴罪名變更為叛國罪,而宙子資料庫中沒有完整記錄。”

受訴人律師:“這確實是逃過宙子資料庫捕捉的常用審判!大法官,我申請查詢當年的案件公訴記錄!”

傅芙:“我申請回避證人出席。”

莉拉有些為難,她猜到這位教授和父母關係惡劣,所以不願意見一面,但:“這違反了審判庭規定。”

傅芙沒再開口。

秋文靜和傅強走上證人席時,忍不住抬頭向位置更高的傅芙看去,他們雖然是在押狀態,但並不是沒看審判過程,剛剛的智商檢測全過程他們已經清楚看到了,秋文靜也喉嚨哽咽:“傅芙,我是媽媽呀。”

傅強也流出了鱷魚的眼淚:“小芙,你怎麼不告訴我們呢?我們,我們也是心疼你的啊!要不是怕毀了你哥哥的前程,我們也不會……”

幾百萬雙眼睛下,她平靜地注視著那對父母。想到很久那個時代前出車禍去世的爸媽,她突然笑了一下。文沁都被嚇到了。

傅芙:“我寫信給你們求你們帶基因反融合劑來你們為甚麼不肯?”

秋文靜和傅強啞然。

傅芙:“明明如果你們那個時候帶來,*1111禁令早就失效了。”

秋文靜終於反應過來,眼淚奔湧而出,她還是那句:“傅芙,我是你媽媽啊,你讓媽媽親手送你去死,媽媽怎麼肯呢?媽媽怎麼敢,怎麼忍心呢?”她哭得真的傷心,似乎連自己都信了。

但傅芙只是垂眸看著她。

“我在信裡求你們,說我生不如死,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們,”眾人都以為傅芙沒有經歷過崩潰那個階段,現在才知道其實有,可即使是這樣,她語氣還是淡淡的,彷彿文字只是她的巧言令色,“可是你們只回答說當做沒有我這個女兒。我死了,不就沒有了嗎?”

這是文沁第一次聽表姐明確說死,儘管早有準備,她嘴唇還是哆嗦了一下,和秋文靜一樣下意識滿眼是淚。

秋文靜掙扎起來,嘶啞大喊:“不管你怎麼想,我真的從來沒有想你死!傅芙,我是媽媽,媽媽啊!”

“媽媽為甚麼不願意帶我走?”傅芙輕輕地反問。陽光折射到那面透明反光板上,傅芙在陽光後面好像被金光分割了。她說:“追悼會的時候所有人都被領走了遺體,可只有媽媽沒有領走我的。”

她開始回憶,慢慢地說:“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希望我在同樣發生爆炸的地方,花六個小時就重建的地方,繼續我的實驗。恢復的光屏裡,我六個小時前才寫下試驗方程。光屏都可以恢復……”她手撐著桌面站起來。

“卻不能恢復我僅擁有的一切。”

“媽媽不在乎我的痛苦嗎?就算是向您大聲哭泣求饒,也不能像在教堂學校那樣,得到洛菲修女給我一個憐憫的微笑。我和宙子說我的情緒出現了問題,不能再繼續實驗……”

她似乎是停住了,想阻止自己繼續說下去。

但審判庭的尖頂發揮了作用。在教堂式的公正建築裡,據說人會誠實地面對一切。

傅芙:“它告訴我說,如果我覺得孤獨,可以提取我想念的人基因,記憶,生成仿生人陪伴我,或者刪除我的記憶,這樣就能克服創後應激障礙。”

“……”

傅芙:“我實在不明白你們在表演甚麼。”民眾本來以為傅芙說的是秋文靜傅強夫婦,發現她在看他們,感覺有點被冒犯到,可是下一秒,傅芙就說:“我所熟悉的這一切是等式交換,我不需要任何人付出超出我價值的任何代價,如果有,我的世界就會失衡。”

她輕輕轉頭:“我實在不明白。”

她說:“如果你們想要,付出不夠昂貴的代價不就可以了嗎?為甚麼要付出我所償還不起的高出太多的生命代價?為甚麼爆炸的時候不自己先離開?”

說來說去她只是不明白。

為甚麼會有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

她不需要他們以這種方式證明她的極高價值、她對星際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後來她拒絕一切的善意。

是怕還有人像他們這樣對待她是嗎傅教授?

在眾人注視下傅芙居高臨下。聲音卻嘶啞。

“我確實成功研發出了時光機。”

人群沸騰了。

傅芙:“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回到那個時間點去。因為只有他們的犧牲,才造就那臺時光機。你們可以讓爆炸的宇宙回到誕生去嗎?”

“媽媽,可以讓我回到你的子宮嗎?我沒有選擇出生的權利,為甚麼連選擇死亡的權利也沒有。”

“您不是想選擇死亡!”沈月璃忽然站起來。她盯著傅芙:“您是想用您的死亡完成時光機不可能回到死亡前的實驗,您是想完成時光機逆轉生死的可能,是不是?”

傅芙看著沈月璃。

她啞聲:“你很聰明。可惜。”

沈月璃居然打斷:“沒甚麼可惜的!零!”

傅芙想轉頭,可是之前給她注射鎮定劑的機器人竟然緩緩地捏住了她的手腕,然後輕輕請她坐下來,掰開她另一隻手。裡面是一支尚未注射的鎮定劑。針頭已經被掰下來。

傅芙眼睫潮溼地顫動。

她看向秋文靜。秋文靜涕泗橫流,身上被搜出一支反基因融合劑。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個,渾身哆嗦,望著傅芙癱軟下來。在女兒似乎略顯空濛的眼神中她終於意識到,她是真的想要她把她帶走。

給她生命的人,終結她的生命。

沈月璃:“您轉移我們注意力啟動時光機的方式真的很精彩。”她走近,在傅芙掌心裡拿出一根細小的檢測針頭,是她在傅芙病床前單膝跪下時悄悄放上去的。雖然傅芙早就知道了,但她現在在演不知道。

沈月璃:“可惜您忘了,時光機的秘密都寫在給我們的禮物裡。”北部之星。那艘傳說中載滿了珍珠的航母。

沈月璃轉過身:“打擾大家了,燕教授會為大家解釋,時光機的本質原理是粒子的超時空重組,但是人並非無機物質,無法重組,所以時光機最大的作用,是使過去的事物無視時空的阻礙,出現在指定的時空。教授為時光機設定的密碼是媽媽。”

她看著恍惚流淚的秋文靜。

沈月璃:“在教授說出媽媽的時候,時光機已經把過去時空沒有帶來的反基因融合劑,帶到了這裡來。”她看向教授:“您從來沒有答應過我,您一直在等的就是這一天。”

燕群山也看著傅芙:“一年前的地點與今天此刻重合了,時光機在您接受審判那天,被您藏在了這x把椅子的下面。”

他伸出手,從椅子下面摸到一層銀色的灰。看起來像是灰。卻是一個兆數量級的壓縮粒子的組合薄膜。

他說:“您給它命名為明天。”

沈月璃:“我只是不明白。這過程中有那麼多次機會,您差一點點就成功地離開了這個世界,為甚麼您不選擇把時光機放在其他位置,而是在這裡。”

因為這個橋段她也是最近才想好的好嗎。

但傅芙卻閉上眼睛。

她微笑。

“因為我唯一肯定你們會帶我來第二次的地方就是這裡。”她啞聲:“她們的墓我也沒有去過第二次。可你們一定希望我清清白白地為你們效力。很不幸,我猜對了。更不幸的是,你們也猜對了。”

“教授,您已經違反過一次承諾了。”

傅芙轉開視線。沈月璃將鎮定劑放回到教授手心,知道教授實在低估了她自殘後戰區對她的監管程度,但她還是輕輕說:“很抱歉我們不能讓您休息。繼續吧大法官。”

作者有話說:請勿模仿這只是浮浮的說辭捏,其實活著才能改變很多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