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第二天,黑井基地。……
第二天, 黑井基地。
仍在戒嚴中的基地四周寂靜無聲,但實際各類活動仍在有序進行著,只是因為明天即將到來的演練而更顯緊迫而已。
“莉爾, 莉爾長官!”
莉爾剛值完勤回來,轉頭就看到一個士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喊她,一邊敬禮,一邊難掩忐忑地報告她說:“格蕾絲和陳嬌她們關閉了承壓極限提醒,在訓練室受傷了。”
莉爾蹙眉。
她跟隨士兵來到醫務室,往日氣氛昂揚的先鋒一隊並不似從前般積極, 反而或靠或坐,沉默地待在醫務室裡,看到她來才直起身, 事故中心的格蕾絲撐著醫療倉邊緣, 站起來一次, 沒撐住, 又坐了下去。
莉爾升得很快,半個月前她還是先鋒隊的組長, 現在她已經是整個先鋒隊的副指揮官之一, 見狀她呵斥:“幹甚麼?明知道教授最反感這種不珍惜自身身體的行為,還過度訓練, 不想待了是嗎?”
格蕾絲面露慚愧,一隊隊長卻已經啞聲:“莉爾長官,並非是我們和格蕾絲不想按照規程訓練,但是……我們全隊都已經因為程霧的事被罰停止所有任務,加訓半年,除了訓練我們也不能做別的不是嗎?”
格蕾絲也轉開頭:“我和程霧是相互配合的人,如果那天我們能及時發現她的不對, 那她也不會衝到教授面前……長官,我並不是想違抗命令,對命令不滿,只是想要改正錯誤,更好地執行教授和戰區給我的命令。”
“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更好地執行命令嗎?怎麼,因為你們的執行錯誤,整個先鋒營都受到了責罰,沈上將也引咎降銜了一級,你們還有怨言是嗎?你們知不知道如果那天程霧不是口出惡言,而是動手,教授現在已經性命攸關了!”
整個先鋒一隊都揹著手低頭聽莉爾訓話。她們都是從各個戰區抽調過來,絕對忠誠,作戰能力一流的精英,對她們來說,停止其他任務不是一種獎勵,反而是一種懲罰,因為她們受不了戰區把這麼重要的責任交給她們,她們卻反而出錯。
莉爾長官說得沒錯,要不是教授求情,上將都以身作則領了罰,她們不可能還在這裡。但就是因為這樣,格蕾絲她們才分外慚愧。
莉爾卻緩和了語氣:“我知道你們作為被程霧牽連的先鋒隊員,不能參與到這次實戰演練中,非常鬱悶,但是,犯了錯就要受罰,和其他人相比,你們已經是牽連最輕的。
教授本來就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如果被程霧刺激到,再次出現軀體化、腦霧症狀,後果會是怎麼樣,你們想過嗎?你們為程霧的錯誤自責、委屈、不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程霧提醒教授想起的,正是比你們深刻、難熬百倍的黑暗情緒?而你們還想在這裡用過訓發洩被連帶處罰的不滿?那教授呢?”
格蕾絲等人張張嘴,神情裡更加呈現出悔恨、懊惱的模樣,正當一隊隊長站出來,想說她要代一隊全體申請二次加罰的時候莉爾又說:“即使是這樣教授還想著你們。”
她們一怔。
莉爾招手,門外的衛兵進來,交給她一個金鑰,莉爾看了隊長一眼,交給她:“實戰演練你們是去不了了,通報整個戰區的批評,沒有被勒令退出先鋒營,已經是你們運氣好了,上將本來想將你們調到湮滅區外圍,但是教授特意申請,說想讓你們去負責葛教授的安全及貼身照顧事宜。”
她補充了一句:“實戰演習結束後,葛教授會在阿蘭波盆地和教授一起返航。”她們雖然沒有參加實戰演習,但名義上,也會和這次參加實戰演練的隊伍一起演習,有機會接觸到戰區的最新式武器了。
先鋒隊一隊所有人都眼前一亮,難以置信地對視幾眼,腦海中先襲來的卻是對教授更深的愧疚。一時間,醫務室沒人說話,莉爾卻說:“格蕾絲你的傷……”
格蕾絲早已經站起來了,這次忍著痛也站直咬牙:“我沒事,我一定會在集結前康復……”又實在沒忍住嘶了一聲,醫務室的醫療倉恢復是快,就是疼。
莉爾哼了一聲,其他人也笑起來,氣氛輕鬆很多後,莉爾擺手:“好了,去準備吧,別忘了,把附加艙帶上。”葛教授有綏因病,最需要好好看護,再加上,葛教授腦部的病變好轉,之前將教授交給她科研助理的那幫人,又過來獻殷勤……她們這一趟要帶的人可多了。
莉爾邊想著,邊離開這。
演練在即,她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下午先鋒一隊帶著莉爾囑咐的附加艙啟航的時候,剛好看見基地沉重的外防護機械門開啟。陳嬌指指舷窗讓格蕾絲她們看。
整個基地是連體式建築,機械門緩緩向上攀升後,整個基地也如同活過來的巨獸,伸展四肢一般,內部視野變得開闊,周遭的戰艦也退避三舍。
被提上去的大門從中截開,上半部分緩緩旋轉著,轉到某個位置時忽然咔噠一聲鎖住,然後放下來的棧道向前延伸,寬度極大,挑高也極高,完全不像普通的棧道。
格蕾絲低聲:“是不是運送機甲的?”
但光亮從基地內部瀉出來,先走出來的是一群研究人員,其中不只有黑井基地本身的,還有幾個居然是格蕾絲她們也聽說x過的,或她們戰區,或其他科學院,或南部戰區有名的學者。
他們的到來讓這次出發立刻變得像某學術會議一般,而他們三三兩兩交談著,格蕾絲才忽然說:“教授!那是教授嗎?”
先鋒一隊的人都湊過來,連先前只是在擦槍的隊長也靠近舷窗前,定睛一看——她的遠視視力是最好的,即使是宙子都無法達到的解析度,她有時候都能靠直覺實現判斷,而且多半準確:“是,教授身邊還有沈上將和褚上將。”
她沒說教授身邊的年輕男人是誰。反正不管是誰不都是服務教授的,親眼看見教授沒事,她就放心了,隊長又坐回去擦槍,想了想,又看看格蕾絲,又繼續擦槍。
格蕾絲盯著那個模糊的身影:“教授……居然這麼年輕。”
一個戰友拍她一下:“胡說甚麼呢,這麼遠你看得清嗎。”
“是啊格蕾絲你別犯傻,教授都讓我們去護送葛教授了。”
格蕾絲:“你們說甚麼呢,我的意思是,教授這麼年輕就能做出這麼多成果,比我想得厲害多了……懶得和你們說。”
她身後戰友擠擠攘攘:“在哪呢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教授身邊人好多啊。”
“我聽莉爾長官提過一次,教授特別好,待人特別和藹,而且也沒有架子。”
“唉你別說,教授在一群人裡面挺顯眼的,好有那種高智商人才的感覺。”
“你這不是說廢話嗎,這一群人哪個有教授厲害。”
“南部戰區的首席教授是不是也在教授後面呢。”
“是啊,感覺他們都在跟著教授走。”
擦完槍的隊長說了一句:“因為他們想和教授一起去參加實戰演習吧,雖然他們有南部戰區的內部邀請,可以直接去阿蘭波盆地,但先來基地也是個機會,至少可以和教授結交。”
“感覺好像學術論壇。”
“教授這個級別的大拿本來也可以召開學術論壇了啊。”
她們在討論的時候,在高大的棧道上,交談的學者們也正在討論,其中以傅芙身邊聚集的學者最多,青天和白日是軍人還是貼身科研助理,留在教授身邊沒那麼費勁,顏昀和燕群山試了兩三次,竟然都沒能打斷包圍著教授的學者。
顏昀試了三次沒成功後就不再試了,退到一邊,拍拍起皺的實驗服,而燕群山則是看了一眼顏昀,彷彿才認識他似的:“你是哪位學者?”
顏昀沒有回答,穿著軍裝的褚肆上前打斷:“他是教授身邊的輔助醫生,顏醫生,請跟我來一下。”顏昀不願意離開:“有甚麼事嗎?我還要跟在教授身邊,留意教授的身體情況。”
褚肆淡淡地看著他:“考慮到您的需求,我們特意為您安排了一艘穿梭艦。”他見顏昀還在看向被人群包圍的教授,補充:“教授的預期是明天凌晨抵達,銀雪的速度較快,而且不方便多人同乘,除此之外,您所乘坐的穿梭艦是最快的。”
這其實不是考慮到顏昀的需求而是,教授的。
顏昀顯然也意識到了,點了點頭,跟在褚肆後面,而沈月璃站在教授身邊,伸出手——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激的學者立刻尷尬地收回手退後,然後繼續詢問說:“但是星雲模擬定位模型很早以前就被判別是造假的。”
教授的聲音穿越人群的嘈雜:“若是造假的理論,不可能成功運用到HWS的實踐中。”那個學者面露慚愧:“怪不得我們沒能實現速度極限的突破……”
沈月璃:“好了,各位教授,飛船馬上啟航了,請諸位理解教授的行程緊張以及我們的演練安排,安全有序登上飛船。”她轉頭看向教授,見教授點頭,才抬手吩咐士兵各自引導教授們登船。
魏雲想和傅芙坐一艘飛船,她身邊的科研助理也看向沈月璃,這名科研助理的身份也很高,在成為科研助理前,她是一名中將:“沈上將,魏教授還有許多科研問題想和傅教授討論,想與教授共乘,沒問題吧?”
沈月璃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抱歉,魏教授,您親自前來,是北部戰區招待不周,但是教授身體不適,為教授安全考慮,船上人數已遠遠超出推薦範圍,北部戰區願意為您騰出一艘指揮艦,並請一位將軍隨行,您看可以嗎?”
魏雲一愣,看向傅芙,傅芙似乎也才知道沈月璃是這樣安排的,但同為戰區首席教授,傅芙如此年輕,卻沒有其他年少天才的傲氣,居然平靜地點了點頭,表示沈月璃這樣安排她是同意的。
科研助理皺了皺眉,看向魏雲,身後的將領也正要開口,魏雲眉頭舒展了:“既然這樣,就按照你說的來吧,客隨主便。”她讓科研助理把負責她安全的人叫來,把她的東西轉移到指揮艦上。
項蕤正在負責各艘戰艦的啟航順序和安全工作,看到白厲遠遠走來了,正轉過身打招呼,白厲先皺眉:“你還在這裡幹甚麼?剛剛教授想要登上傅教授的飛船,都被北部戰區的沈月璃拒絕了,你代表戰區來黑井基地和北部戰區建交這麼久,居然一點關係都沒滲透?”
項蕤眯了眯眼。這老傢伙比她先入伍,即使後來他們軍銜相當均為參謀長,也處處想壓他一頭,以前在南部戰區裡也就罷了,現在在黑井,他還想倚老賣老?
她隨即冷嗤一聲:“你想滲透甚麼?讓人家北部戰區放棄一個首席教授的人身安全討好南部戰區,還是想讓北部戰區的首席教授,拿出其他人都拿不出的結果後還在教授面前虛心學習?”
白厲:“你!”
項蕤冷聲:“白厲,你搞清楚,北部戰區之所以願意選在南部戰區的前線進行實戰,是因為南部戰區做了讓步,北部戰區派沈月璃在傅教授身邊,也不是派不出一個像你一樣的參謀長,只是人家教授只信任沈月璃而已。”她語氣輕蔑:“你別天天想著軍銜比人家高就能壓人家一頭,沈月璃能深入整個戰區的核心實驗室基地,你能嗎?”
白厲臉色鐵青,咬牙轉身,本來是想讓項蕤施施壓,現在居然拂袖而去,但在指揮艦上看見那艘銀色戰艦旁居然還有十六艘作戰艦護送,還是和魏雲的科研助理蒲宋說:“北部戰區也太小題大做了,難道兩個戰區聯合演練,還有人敢襲擊首席教授不成?”
蒲宋淡淡地看向他:“如果是你,是願意半途襲擊,還是看那樣的成果落地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白厲臉色一變,蒲宋轉過臉,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其他貴族靠著家族廕庇登上高位還情有可原,這個白厲是怎麼坐到位置上的。
銀雪出發了,雖說傅芙在單獨一艘戰艦上,但她們其實還是能透過全息連線召開全息會議,而且她們採用的全都是無需全息倉的實時連線,白日端水進來,就聽到教授說:“暫時還不能確定穩定後的平均功率是多少,但不會低。”
手錶震動一下,白日提醒:“教授,該吃藥了。”
全息會議除了這次千里迢迢趕來,和傅芙一起出發的,還有遠在其他星系戰區,也在趕來的學者,共三百餘人,傅芙在那喝水,其他人就默默等著,直到傅芙放下水杯,魏雲才說:“教授身體抱恙,還要出席演練,指導會議,真是辛苦了。”
傅芙也不知道這個魏雲甚麼意思,明面上來說,她是慕容恆師姐,自己才把慕容恆這個對手弄下去,魏雲即使和這個師弟割席了,名望也會收到一定影響,但她卻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還跑到黑井基地來參觀她們的實驗室。
傅芙:“小事而已,再說實戰演練,我不看著,也會好奇它的結果有多少,靠影片轉達,難免失真。”
魏雲笑了笑。
這時全息視訊會議震動,身為會議主持人的傅芙看著彈出來的介面,點選連線,眼睫才稍微動一下:瞬間加入極大全息會議室的,不只是頻道上顯示的莊芝、梁輝兩人,還有中央科學院的幾位學者,以及院長蘇明。
他和傅芙打了個招呼,莊芝解釋:“蘇院長、齊教授,薄教授,司教授和阮教授聽說教授要召開實戰演練,特地推了實驗加入會議,傅教授你,不介意吧?”
其他學者暗暗驚訝。其實中央科學院的特權強大,即使是沈月璃,發現中央科學院要加入時也只是欲言又止,但也只是看教授一眼沒有阻攔,而傅芙身為北部戰x區的首席教授,雖然成果顯著但畢竟是個科研界的新人(她們以為的),自然也是沒有底氣阻攔的。
但莊芝如此詢問,就顯得中央科學院不僅是很迫切地想要加入這次實戰演練,而且看重這位傅教授,看重到即使她不給面子不讓他們觀看,他們也會就此揭過了。畢竟誰看到那樣的成果不會心動呢?
接下來也果然如此,即使傅芙已經點頭,但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每來一位中央科學院的學者加入時,進入全息會議室後,總要詢問教授“是否介意”,連比較傲慢的那一批,也沒有省略這個程序。
到最後,連主導大規模武器這一領域的許捷也來了,而且還主動和傅教授握了手,其他教授看似安靜,其實心下一片譁然,私底下的文字通訊瘋狂轟炸,還有人想把自己的同門、老師也叫上,因為教授“無法承受更高通量的神經連線”而住手。
即使如此,會議人數也來到五百人。
許捷坐下關心詢問:“教授的病還沒有好?”
傅芙:“只是小問題。”
許捷很關心:“教授要注意身體。”
其他人更看不會了,還有人居然和燕群山八卦,大概是不認識他以為他也是來參會的:“許教授居然不是為這成果資料太離譜親自來觀看打假來的?許教授難不成也覺得這結果有可能?”
燕群山看他一眼,沒作答,直到教授叫了一聲:“群山……”她今天話說得有點多,都咳嗽了:“你來把技術細節給大家講解一下。”她坐下,白日已經倒了水,和青天溝通後,教授的全息投影變暗,這意味著她減弱了神經連線。
燕群山應聲上前,開始講解,講解的過程中傅芙就咳嗽著將她在處理的多執行緒工作分類,全息影片是雙向保密的,許捷看不到傅芙在處理甚麼工作,但想了想還是說:“傅教授現在從事的專案都是高通量武器的研發嗎?”
“不算,只是有一些涉及。”
許捷:“如果有些比較簡單,可以交給底下的人來做,您精力有限,不應該勞心勞力。”她的本意是傅芙應該多休息些,但白日聽了這話一頓,將重新倒好的茶杯輕輕放下,垂眸站立。
許捷的科研助理看了白日一眼。沒見過科研助理站得這麼近的。傅芙:“其實沒多麻煩,我習慣多執行緒工作。”
許捷還要再說,AI播報前方即將進行群體跳躍,中央科學院那群教授終於打起精神,其他人也竊竊私語,有人問:“教授,整個艦隊都有,非線性跳躍能力?透過宙子檢測了?”
沈月璃開口:“整個艦隊都有,已經透過非穩視窗三次檢測,批准直接應用,宙子,講解跳躍過程,教授,您先離線休息一下吧。”
傅芙點頭。
好在這個時候他們都在關注群體非線性跳躍技術,沒人看到,也不可能阻攔傅芙離開會議,當傅芙撐著額頭閉上眼的時候,整支艦隊閃爍一下,半分鐘後,全息會議再連線,整個會議室都沸騰了:
“真的是群體性跳躍,完全同步距離,同步時間!”
“太神奇了,這個速度比我讓宙子模擬得還要高!”
莊芝也很感慨:“這個技術比我看到的時候還要進步了。”許捷若有所思,科研助理低聲詢問她要不要休息時她搖頭,魏雲也和蒲宋說:“這位傅教授是有真本事的。”
蒲宋知道南部戰區一直在查,低聲:“就是不知道她為甚麼之前一直聲名不顯。”
魏雲:“有甚麼問題,有了這樣的成果,難道北部戰區還會不保她嗎?”
蒲宋看了眼教授,又想起那位意圖舉報傅教授的慕容教授,默默無言。
跳躍之後,又進行了兩次跳躍,一次長距離遠航(路過輕混沌區,不適宜跳躍),終於在凌晨四點抵達了南部戰區願意公開出來的阿蘭波盆地,比她們預計時間還要早兩個小時。
青天和白日她們看教授還在睡,沒有打擾。但七點的時候,傅芙睜開眼,先映入她眼簾的卻是評估模擬事件的字樣,和將她手放回去的顏昀。
傅芙一頓,坐起來,顏昀輕輕解釋:“半夜的時候您的心跳紊亂了一下。”
傅芙習慣了任何時候身邊都有人,但不代表她習慣顏昀也靠近,但人設使然,她也沒說甚麼,只是看向窗外,巨大的星雲如個沙漏一樣,緩慢地盤旋著向下墜落。
如此形態,難怪被命名為阿蘭波盆地。
傅芙低聲:“人魚阿蘭波。”
顏昀也跟著看過去:“阿蘭波是傳說中人魚帝國的名字,據說人魚語裡把阿蘭波稱作是神賜的,而阿蘭波對於人魚來說,就是神賜的帝國。您發現了它們,又豈知宇宙中只有我們和它兩個種族呢?”
真正的人魚,說不準真的存在。
傅芙看向他:“顏昀。你以後想做甚麼?”
顏昀一頓,垂下眼,然後才說:“我甚麼都不想,目前,也只想留在教授身邊,看著教授的病痊癒。”
傅芙笑了笑:“不會有人甚麼也不想的。”不過,她也沒說她的病是好不了了這樣的話,只是在青天敲門時,看著顏昀開啟門,然後把實驗服穿好。
待她用完餐,休息好,走出去後,供實戰演練的棧道早已搭成,而且這次和黑井基地那次一樣,最上方的一號棧道,只有她、許捷、魏雲和幾位中央科學院的教授在,連其他不是這個領域的中央科學院教授,及其他知名學者,都移到了二號棧道、三號棧道。
她出去時其他人早已站好,她走到一號棧道上時所有人都凜然肅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來了,代表實戰演習開始了。
傅芙果然透過二號棧道的極佳視野簡單檢查了一番艦隊的HWS系統和各艘戰艦的適配情況,確認無誤之後,她對燕群山點頭:“開始吧。”
鍾青是引擎動力方面的學者,早已被她派到實戰演練的另一個觀察方向,記錄動力變化數值。
遙遠的阿蘭波盆地上,只見一朵藍色的煙花迅速綻放!其實,空中棧道的作用除了供教授們觀察實驗外,最重要的一個用途還是隔絕遠處的星雲變換,透過宙子的光鏡放大,與棧道構建的幾何光路協同,使棧道上的人能輕而易舉地看見遠處一光年的景象。
她們把實戰地點選在阿蘭波盆地也是因為這點:阿蘭波雖然靠近前線,但獨特的盆地狀星雲也可以對蟲族實現阻攔,南部戰區不論有甚麼成果都是在這裡實驗的,所以這裡也算得上是南部戰區的秘密實戰平臺了。
實戰演習這會兒,阿蘭波盆地這裡原本的駐軍及實驗人員就在四號棧道,心情略有些不滿地嘀咕:“說著要提保密級別,結果來了這麼多人……”
話還沒說完,藍色的水波紋突然猛的抵達他們眼前,然後在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瞬間被加厚的防護牆彈回——這個攻擊波居然快過了防護牆的極限反應速度!要不是他們被軍隊攔著站得遠,這個波差點沒被攔下!那些人心跳才後知後覺地加快起來,猛的扭頭看向遠處,上下幾個棧道的科研人員也瞬間喧譁起來:
“真的有四個兆的攻擊強度!”
“這個擴散波半徑比它預期的十八公里還大啊!”
“這只是第一次測試嗎?這個結果,我怎麼覺得比軍事化落地後還要好?”
沈小雨她們還在想,這有啥可稀奇的,要是他們知道教授所有的成果都不用軍事化落地就可以直接應用不是更吃驚嗎?
許捷更是說:“傅教授,能再實驗一次嗎?我想再看看……”她忽然一愣。進入工作狀態的傅芙和開會時平易近人的年輕首席教授是完全不同的,她看著面前爆發的藍色煙花,側頭和燕群山說:“剛剛的雨模式再試一遍,受控爆發怎麼會沒達到80%的覆蓋率?”
六層高大棧道,鴉雀無聲。
傅芙說:“你們要做的是可以覆蓋戰場的研究,不是隻要達到驗收進度就行了的應付成果。”
其他人都驚訝地看著這位傅教授。
傅芙對許捷點點頭,才說,“調整引數準備重新做一次,沈上將,麻煩你把觀察倍數放大,被擊戰艦的防護罩開啟。”
“是。”
沈月璃讓人安排下去了,而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可以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成果被輕易廢止,然後觀察倍數放大,他們比之前更清楚地看到:當藍色煙花爆炸,藍色的光點x熔穿了防護罩,然後在抵達戰艦表面的一瞬間熄滅,相比於其他規模武器的失穩爆發,這明顯是控制爆發的結果,原來她說的受控爆發覆蓋率就是這個意思!
相比剛剛的好奇,許捷的態度明顯變得不可思議多了:“傅教授,難道您的大規模武器,已經可以實現米級別的精確打擊了嗎?”
要知道現在最精密的攻擊武器,偏差,是在百米級別,即使是這樣,能擊中戰艦,也算得上是有效的攻擊武器了,但是剛剛在那麼遠的距離實現四兆級別攻擊強度的高強大規模武器,精度竟然可以達到米級!
燕群山:“準確地說是厘米級別,教授,剛剛的測試結果是51厘米。”而傅芙居然還是一種處變不驚的語氣:“你們不是能做到嗎?繼續測試吧。”
許捷張張嘴。
有人在許捷身後說:“教授,她們對我們太無禮了……”
許捷:“能有這樣的成果,別說無禮,無視我們都是合理的。”
蘇明也說:“這位教授是自哪來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科研助理低聲:“我馬上去查。”蘇明擺擺手:“不用,我們等結果好了,你以為……這個成果拿出來後,還輪得到我們去查嗎?”
“第二次受控爆發測試,開始。攻擊模式:井(強度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