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彌天大謊。獲得……
【彌天大謊。獲得此項, 相信你謊言的人物好感度將加倍,不相信你謊言的人物好感度將嚴重降低。當謊言被戳破後,增加好感度成倍扣除。
(注意:只有得到確鑿證據證明的謊言才是謊言, 所以盡力去維持你的謊言的吧,直到它成真的那一天)】
【大夢想家貳。你的一切行為,因果來源,前後想法,蹤跡身世……任何和你有關的一切,即使是自相矛盾的, 也是可以自圓其說的。】
【“大夢想家貳”加成顯示,戳破你謊言的成本成倍提高。但有時候有的謊言只需要輕輕一戳。】
傅芙很快就見識到這個詞條解釋內容的含金量了,因為委員會視訊會議裡鄭重提到了她的家人, 那兩位父母, 和她已經失蹤但未必沒有婚配的哥哥的未婚妻子, 可能也會參加。
瑟琳隔著欄杆——新更新的管理條例畢竟還不貼出來當擺設的, 之前能讓傅芙出去也只是因為出現特大級宇宙風暴,巡邏機器人的內建程序裡以保護人員生命為先了, 但現在風暴結束了, 它們還是一刻不移守在這囚室外了,瑟琳知道傅芙有控制它們的能力, 也知道她並不想控制它們——她問她:“您和您的那幾位家人關係好嗎?”
影片會關係到逐光號的設計能不能落地,所以傅芙關心幾句也並不違揹她心死者的人設:“我和他們的關係對影片會的影響大嗎?”
瑟琳點頭。恐怕,是挺大的。因為就她調查來看委員會對傅芙的瞭解也不多,在她只能在影片會後半段才能出場的情況下,她家人對她的描述,或許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委員會的判斷。
“他們會根據您父母還有直系親屬的描述來判斷您在監獄裡的行為,和過往, 是否有出格的地方。還有您……”令人意想不到的才能,是否真實,又到底是怎麼來的。
但如果是陌生人,看到傅博士又是這麼年輕的年紀,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會有這麼高的成就吧。
瑟琳現在不確定的就是傅博士的家人到底是因為無能為力才沒有救她,還是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能力,才對她入獄視若無睹的。畢竟從傅博士的反應來看,她也一直保持低調的樣子。
但傅博士能有能力帶領一整個團隊設計新穿航艦,她的家人不可能不清楚。但知道她的天賦又不選擇全力營救,而是送她來坐牢的家人……又怎麼看都是對傅博士不在意的樣子。
傅芙看到瑟琳頭頂的【猶豫中】詞條,合上書,輕輕:“怎麼,你是發現了甚麼嗎?”
瑟琳沉默一會兒,低聲:“在您的入獄檔案中,有一行字。”她張張嘴,這行字也是除了她的名字外瑟琳唯一能看到的,其他都是保密資訊了:“您是由於家人檢舉才被捕入獄的。”
傅芙淡淡地笑了笑。
她想起那個人工耳蝸:“是啊,如你所見,我們關係並不好,在我小的時候,由於機器人出現了故障,我的右耳植入了一個機械耳蝸。我的父母因此很不喜我。”
“甚麼?!”瑟琳震驚地看了傅芙的右耳一點,不難理解她的失態,畢竟對於星際聯盟來說,科研人員的一點傷口都是莫大的損失,更不用說,耳朵對一個戰艦設計人員來說,其實很關鍵。
她們用耳朵捕捉風聲和流變的動態,在戰艦行將航行時細細傾聽它們發出的美妙聲響。而且機械耳蝸……路文非之所以能在監獄裡做起倒賣人體器官的非法生意,就是因為現在人體的任何健康部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們把身體被機械取代的人視為下等,而沒有更換身體零件的原生人類則是高等的。
瑟琳不明白了:“可是身體檢測時並沒有檢測出來……”
傅芙並不意外,她發現機器沒響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那是因為我自己改造過了。”
瑟琳抿唇:“但那也不是您的問題,就算是您接受機械改造了,那也不是您的錯不是嗎?他們為甚麼要因為一個小小的耳蝸……”
傅芙淡聲:“是我自己。”這句話她是必然要說的,因為瑟琳和她接觸的其他人勢必也要參與視訊會議,在她x沒辦法提前接觸那一家人的情況下,她不開心好儘可能在她們心中植入,那一家人不可信的印象。
所以對不起了爸爸媽媽。“在我自學了機械改造的一部分內容之後,我知道要杜絕這個植入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小手術,花費不過幾百塊錢。”她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雖然語氣很雲淡風輕,但瑟琳聽得拳頭都要攥起來了。
她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零和壹悄悄回頭,壹聽不到她們對話,但看到傅芙指自己耳朵的時候忽然愣了一下,接著她嚇了一跳:
因為她的主人,諾伊家族的下代繼承人之一凱瑟琳小姐忽然用力砸在了欄杆上,行為之過激,甚至引起了巡邏機器人的注意。
它才不管她現在是副監獄長,只是舉起機械臂不斷強調:“注意!不許對犯人施以標準管理條例和懲罰目錄外別的罪刑!”
“注意!不許對犯人施以標準管理條例和懲罰目錄外別的罪刑!”
瑟琳在這滴滴作響的背景音裡啞聲:“就因為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他們居然就這樣剝奪了您作為一個完整人類的權力!”
傅芙漫不經心地想,作為星際時代的資本家,瑟琳的同情心還是太高貴,太奢侈了,對於這個時代的普通人說,出售自己的器官必然是極容易富裕和具備可操作性的一種方式,但因為她是不可多得的科研學者,所以這種失去也變得不可接受起來了。
但她還是用那種平靜的聲調說:“都已經過去了,但是如果他們在會上說出不利於逐光號的事……”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瑟琳看向傅芙,要走的時候忽然說:“我很抱歉這樣冒犯您,但如果可以,您介意我拆開您的機械耳蝸外接感應器,為您拍一張照片交給封碩教授看看嗎?他是頂尖科學家,或許有相關的醫療人才可以介紹給您。”
傅芙抬眸,發現瑟琳正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當然可以。”她毫不在意地抬手,摸索了一下太陽xue附近的某個位置,然後輕輕一按,看似完美無瑕的家肌膚迅速凹陷下去,然後一個金屬小圓片彈出來。
任何機械造物對人體的影響都是不可忽視的,所以傅芙的臉色不可避免地有些發白。但就傅芙而論,她不在意瑟琳的試探。
首先,無論她怎麼懷疑,好感度和利益都證明她目前立場和自己是一致的,而且傅芙有信心一直一致,其次……反正她給的也是系統給她模擬出來的最初設定,其他事,可能有漏洞,這件,怎麼查都是真實存在的。
瑟琳的眼睛盯著那個小圓片,看著她取下來,放在自己手裡,小圓片沒有重量,但瑟琳手竟然抖了一下。她知道傅芙看出來了,她的試探和理由實在並不高明。
但傅芙只是緩緩說:“拿去給羅珊看吧。”
她從沒有這麼真誠地解釋過,在她心裡,逐光號的被承認或許真的很重要,高於一切。
傅芙:“只是輕微耳鳴。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
羅珊把檢測完的圓片遞給瑟琳,發現她站在原地沉默,皺眉:“怎麼這個表情。”她摘下手套,捏捏鼻樑:“只是很普通很廉價的款式,用了大概有一二十年了,虧了改造了電源系統,不然早就……”
“這是傅芙教授右耳裡取出來的。”
羅珊猛地一頓,扭頭:“你說甚麼?!”
整個監獄都知道了。
當傅強和秋文靜女士坐上那艘特意搭載他們來空中島監獄的飛船,感覺到的就是那兩個接待他們的機械人莫名的眼神。
秋文靜靠向她的丈夫:“你確定這兩個是機械人嗎?我怎麼感覺他們怪怪的。”
傅強把她臉撥開,又整理西裝,翹起腿:“別大驚小怪,很多貴族都僱傭這些機械人,再不濟也是仿生的,有甚麼奇怪。”
秋文靜嘀咕了幾句,想到自己要見那個女兒,還是拿起化妝包在臉上畫了幾筆,然後胳膊一捅丈夫,意思是,讓你說的可別忘了啊。
到空中島監獄順便來探視是他們自己要求的。凱蒂森正常接待了他們:指趾高氣昂,並不把他們這種平民家庭的犯罪分子父母看在眼裡的那種接待。但是秋傅兩人都沒有覺得大驚小怪,反而對視一眼,一邊埋怨他狗眼看人低一邊互相推搡走出會客室。
瑟琳笑容古怪:“你們二位好,原來你們就是傅芙女士的生父和生母。”
秋文靜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但還是伸出手:“是是是,小婭啊,她因為身體不舒服沒來,至於我們那個兒子。”她吸吸鼻子,彷彿要抽泣:“很久以前就失蹤了,嗚嗚嗚。”
瑟琳:“是嗎?哦,那可真是抱歉,還好,您的女兒只是關在監獄裡。”
秋文靜:“這是說的甚麼話,她可是,她可是幹了那種丟人的事!”她又開始假哭,順便悄悄掐一下不願意說話好像這樣表演丟了他臉的丈夫,因此沒注意到瑟琳漸漸冰冷的表情。
這樣的父母,這樣的家庭……瑟琳微微吸氣,難怪傅芙博士會錯過治療的最佳時機,也絕不肯承認自己得了綏因病。
“哦,這裡就是待會兒召開視訊會議時您和您先生將要入坐的會議室。傅芙女士會在你們開會十分鐘後過來。”
秋文靜坐立不安:“尊敬的女士,您為甚麼一直要喊她傅芙女士呢?相信我,如果知道她做了甚麼您絕對不會對她這麼客氣的。”她今天是來貶斥傅芙的,自然對瑟琳語氣裡微妙的尊崇不適應。
但她只是以為瑟琳因為傅芙的罪責保密所以不知道她犯了甚麼罪了,壓根沒想到在他們來之前,這個監獄的人至少有七八個把他們連聲罵了一通。
封碩甚至特地去找傅芙,但看了她一圈,最後還是說:“我會讓我的私人醫生給你看看你的耳蝸的。”但誰都知道,過去了這麼多年,她和機械耳蝸連線的肉已經長好。現在再治療,也不可能恢復了。
“簡直是井底之蛙!”封碩走的時候還在罵。
但現在,只有能忍耐得比較好的瑟琳,還有兩個仿生人在照看他們。壹還給他們倒水,但由於不小心,滾燙的熱水直接倒在了他們腿上。
秋文靜尖叫一聲,傅強推開椅子面色鐵青,大手一揮:“好了,叫機器人吧!你們……你們實在是太客氣了,我們不需要這些。”他僵著臉,秋文靜則是敏銳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了,但她左看看右看看,瑟琳和兩個接待人都只是歉疚地看著。
壹是仿生人,按理不會隨便發言的,但她這刻慢條斯理異常清晰地說,雖然表情是歉疚的——
“實在抱歉,但一點皮肉,很快就長好了。”
瑟琳訝異地看著壹。但壹表情不變。
仿生人的程序正在嚴控她。但跟著小姐來到監獄的她從沒有哪一刻這麼想將手裡的水全潑到他們兩個人臉上。這兩個人,毀了傅芙博士的耳朵,還剝奪了她最寶貴的自由,他們怎麼敢的。
秋文靜咬緊牙關,在焦躁和不安裡,忍著瑟琳的安撫——實質是監視——開啟了視訊會議。
與此同時的囚室。
“老師。”霓筱天恭敬地看向傅芙。她現在是科學院的研究助理,所以理論上也能參會,只不過,她現在不會入會。
“背會了嗎?”
霓筱天點頭。
傅芙:“等到他們開始審閱技術的合格性……你就說,這份圖紙是你的作品。”
她微訝,但想想,抹去老師的名字的確是僅僅不夠的,她被判入獄,和她相關的團隊成員肯定也受到關注,但是,如果能以一個新的帶頭人,帶著那些不被注意的名字重新進入聯盟的審批,當然會好得多。
但:“老師,這只是備用方案。”
她沒說瑟琳已經和他們商量好,會阻止她父母的口出惡言,但傅芙再次輕聲:“你不懂。”
他們不會讓它審批透過的。
但這只是人設裡的“傅芙”所以為的。她真正要做的,就是一邊維持在傅芙的人設裡,一邊毫無痕跡地推動其他人,在沒發現她的動作的情況下,把這個作品蓋章定論在她身上。
沒辦法。傅芙目光幽幽地看向自己的心死者稱號。在不能越獄的情況下,她實在是太需要成果,成果,和成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