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if4:我會是他們的罪有應得。
利爾恩在這座名為哥譚的城市度過了相當充實的半個月,一邊學政治歷史一邊練變種能力,期間經歷了五次搶劫兩次火拼一次爆炸,還偶遇了四次蝙蝠俠。
蒼藍星在上,很難想象這種沒有怪物的人居城市能有這麼熱鬧。
但他還是在短時間迅速完成了從震撼不解到麻木順從的蛻變,因為學習確實能使人進步,他在歷史書裡見過更離譜的。
事到如今,利爾恩已經能淡然面對哥譚夜晚的任何突發情況了,比如一個受傷的蝙蝠俠。
蝙蝠俠和犯罪分子以及埃裡克可能都是某種習慣夜行的生物吧,利爾恩這半個月碰見的意外,十有八九都發生在陪埃裡克散步的夜晚。正如此時此刻。
雖然不如他的艾露貓搭檔,但獵人的嗅覺同樣敏銳,能聞到空氣裡瀰漫的血腥味,混雜在潮溼的水汽中,顯得有些黏膩。他側過身,瞥了眼藏身在深巷陰影裡的蝙蝠俠,給他灑了把生命粉塵,然後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路過了。
順手的事,沒甚麼好多聊的,他就不打擾蝙蝠俠的工作了。精神上支援他的事業。
埃裡克走在利爾恩身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向來沉默,包括之前的五次搶劫兩次火拼和一次爆炸,總是安靜地當著旁觀者,並不主動參與,但也不會阻止他的任何行動,偶爾還會幫忙。
但今晚在走遠一段距離後,他忽然問利爾恩,他是怎麼看待蝙蝠俠的。
利爾恩回答得很簡單:“是個好人。”
以他對蝙蝠俠的瞭解,他晚上不睡覺就是在維持紀律打擊罪犯,人還挺熱心的。
埃裡克又說:“前天,你對一個人使用過你的鍊金藥劑,今天他就負傷出現在你面前了。”
利爾恩若有所思了會兒,遺憾道:“所以他是想要我的回覆藥?我現在回去還能見到他嗎?”唉,早知道再多給蝙蝠俠留幾瓶了。
埃裡克:“……”
埃裡克換了個問題:“如果今天出現在你面前的依然是一個不知身份的陌生人,你還會幫助他嗎?”
利爾恩短暫地糾結了一瞬:“還是救吧。”
埃裡克繼續:“哪怕事後他可能會覬覦你起死回生的鍊金藥劑,以仇報恩?”
利爾恩:“嗯。”
埃裡克說的不是假設。他救過,也被背叛過。
人是前天救的,架是昨天打的,兩車人捧著武器跳下來對著他們掃射,而這也是他遭遇的兩場火拼之一。
火拼本身沒甚麼好擔心的,有埃裡克在,子彈根本無法擦傷他們。但在對他動手的人群裡看見熟悉的面孔時,還是會感到不解和……難受吧。
雖然被背叛的新鮮感還在,但利爾恩並不想因此放棄所有人:“萬一他不是這樣的人呢?”
他想得也很簡單:他有機會試錯,就算被以仇報恩也能當場報復回去,但如果因此錯過該幫助的人就很可惜了。
利爾恩認真地說:“我覺得我應該給每個陌生人一個機會,埃裡克。”
“……”
埃裡克沒有在第一時間繼續遞進他的問題,引導身邊的年輕人去假設思考更復雜的情境。
也許是跟他從前的經歷有關,利爾恩的性格很純粹。這年輕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從不吝嗇釋放他的善意,哪怕剛剛遭遇了背叛,身上也沒出現多少負面情緒。
依然柔和。但埃裡克能夠理解。他曾經也會天真地想去相信甚麼。
查爾斯應該會很喜歡這樣純粹的學生吧。
埃裡克的腦袋裡冷不丁地冒出這樣的想法,又被他輕輕壓下。但他忽然有點想要嘆息了,也沒再繼續假設引導,而是對利爾恩說:“如果有人傷害你,你要知道反擊。”
至少別被人拿槍指著腦袋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盯著年輕人的藍眼睛:“有些人不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機會。”
利爾恩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也很迷茫:他甚麼時候一而再再而三地給誰機會了,怎麼感覺埃裡克沒在跟他對話啊?
見利爾恩還是一副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狀況外樣子,埃裡克繼續增添籌碼:“那些不擇手段的傢伙甚至會威脅你身邊的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利爾恩乾脆利落地打斷了:“我會殺了他。”
果斷的讓埃裡克都愣了愣:原來你是可以殺人的啊?
透過半個月的觀察相處,這年輕人溫和得讓他以為他也有甚麼不殺人的底線和原則。現在來看……好像根本不用那麼麻煩?
埃裡克並不知道,利爾恩唯一需要突破的就只是“人原來可以殺人”這件事。這時候就能體現歷史書的重要性了:史實證明,人不僅可以殺人,還能發動戰爭。
利爾恩雖然不喜歡,但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就當是地區特色吧——他已經成功把他的世界跟這個世界切割出去了。
不管怎麼說,他是一位非常具有職業道德的太刀獵人,答應過甚麼就會做到,因此他是絕對不會讓人威脅到埃裡克的。
但見埃裡克沉默,利爾恩還以為他不能接受。
也不能怪他為甚麼會這麼以為:這半個月裡不管遇到甚麼事,埃裡克都沒怎麼反擊,做的最多的就只是繳械而已。
以他的能力,殺人應該很簡單吧。但他一個人都沒有殺,這說明甚麼?這說明他心地善良啊!
沒關係,埃裡克不願意做的事情,他可以幫忙。
利爾恩擔心善良的埃裡克不能接受,還反過來勸他:“我是獵人,埃裡克。我既然答應過保護你,就會幫你掃清威脅。只是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不殺掉怎麼算是掃清呢?”
“所以,不要有心理負擔。”
埃裡克:“……”
負擔?他能有甚麼心理負擔?
埃裡克的心情更微妙了。
他盯著這年輕人看了一會兒,聽慣了別人勸他要冷靜要寬容要剋制,還是第一次聽人勸他殺人別有負擔的,感覺上難免有點奇怪。
雖然他大概也能猜到利爾恩誤解了甚麼……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這半個月的心平氣和不動怒,只是他謹慎起見不想跟利爾恩搞壞關係,順便觀察觀察他?
而埃裡克此時沉默,被利爾恩誤以為是無聲的拒絕。於是他更動容了,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放輕放柔:“我知道你是個善良好心與世無爭的人,但有時候情況特殊,還是需要動用特殊手段的。”
埃裡克:“……”
有點奇怪,有點彆扭,有點噁心,但還有點好奇。種種複雜的情緒讓埃裡克繼續沉默,想聽聽看利爾恩還能說出甚麼來。
“呃……”
利爾恩詞窮了。
看來他讀的書還是少了,現在挖乾淨腦袋都不知道該怎麼勸埃裡克在必要時刻拿起屠刀保護自己。
利爾恩糾結著糾結著,還給自己想釋懷了:“你要是實在不想做這些事也行,總之我會保護你,也會保護其他變種人的。”
埃裡克聞言,也終於出聲,但並非是在回答問題:“為甚麼?”
他根本無法理解:“為甚麼願意為我做這麼多事情?”
他甚至不瞭解他,不知道他的理想是甚麼,也不清楚變種人的處境——他又怎會相信他的信誓旦旦是真的有重量的?
利爾恩下意識地:“因為你需要幫助。”
埃裡克並不接受這個回答:“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需要幫助的人。”
利爾恩則說:“但我先遇到了你,也先接受了你的任務,所以你的任務優先順序更高。”
埃裡克覺得這聽起來依然太輕飄飄:“就因為這個?”
但利爾恩很肯定:“對。”
他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遇見本來就是最重要的開始。”
就像他最開始遇到瑪莎.布勞,也許換個人也會認認真真教他學習太刀。但他遇到的就是布勞,而不是其他人。
有些事情根本就沒甚麼好說的,就比如站在他面前埃裡克.蘭謝爾。
哦,當然,不喜歡的人他哪怕遇見了也會遠離,但埃裡克不在其中,他很耐心,教他學習歷史政治,教他使用手機電腦看社會新聞,更重要的是還給了他一把路燈太刀。
利爾恩覺得埃裡克有點不自信了:“而且你也幫助了我很多。”
那是有目的的觀察與試探。
“你繳械完還會把槍還給別人。”
那是純挑釁。
“你還教了我很多知識。”
那是有意在引導。
利爾恩越說越感慨:“你真的是個好人,我本來就應該報答你的。”
“……”
利爾恩又想起自己在網上看到的一些言論,經過一些自我的文學加工,最後很認真地對埃裡克說:“有些人配不上你的善良,埃裡克。”
“我會讓他們罪有應得。”
“……”
埃裡克被噁心的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