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魚可以打敗金鯧魚嗎
——我畢業答辯過了,來打球。
鄭睿的訊息遲遲沒有等到周孟楨的回覆,他乾脆一個電話打過去。
“喂?”
“怎麼了,剛剛在做飯,沒看到訊息。”
“做飯?你倒是奇怪,你不是不準點吃飯的?我問你打不打球?”
鄭睿興沖沖地,周孟楨不好掃興。但是,看了看旁邊的人。
“不去了,在和女朋友吃飯。先掛了。”
“啊?”
鄭睿的還沒有問,周孟楨的電話就已經結束通話了。
等等!甚麼?談戀愛了?不是,周孟楨他居然談戀愛了?回過神來,一條條訊息轟炸過去:“時間、地點、人物、事件,一五一十說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居然也會談戀愛?”“真的假的啊?沒見你朋友圈發啊,不會是打不過我,不想出來的託辭吧。”……
繆翊桐看著周孟楨的手機放在桌子上,一直在震動,她指了指;“你手機好多訊息,你要不回覆一下先。”
“沒事,估計是淘寶的訊息吧。”說著開啟手機把鄭睿的聊天框設定為免打擾。
“噢。”繆翊桐也不往心上去,繼續看影片吃飯。
離職之後,才發現之前的擔心完全是沒有必要的。不要總是莫名其妙給一些事物附加意義,上高度,上價值。
在辭職之前,她一度焦慮過,離職之後沒有事情做會不會很空虛,每天24小時要怎麼度過,失去了社會身份怎麼辦,會不會逐漸喪失生活目標、怎麼樣面對家裡長輩的詢問……
好吧,不得不承認,這些都是自己多慮了。辭職之後,她的時間甚至比之前上班的時候還要滿。早上睡到自然醒,出門跑個步,慢慢撿回大學時的體力,回來洗完澡、洗完衣服,坐在陽臺上看一會兒青苔,剩下的時間就把這些年“買書如山倒,看書如抽絲”的那些舊賬一本本看過去,碎片化的時間被一點點拼起來,有的時候看入神了,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一半的時間是自己過的,另一半的時間周孟楨就來粘她。
自從那天中午周孟楨笑眯眯地敲響她的門,說家裡的天然氣檢修,停氣沒辦法做飯了,之後他幾乎都把這裡當成自己的據點了。
就看著他經常拎著一堆菜過來找自己吃飯,吃完飯,他會把碗洗好,切好水果,回家畫畫或者是回學校忙畢業相關的事,繆翊桐就拿起那臺很多年前的索尼6300去掃街,拍很多照片,去看一些暑期新展,溜達到周孟楨的學校,兩個人在食堂的角落一邊吃晚飯一邊看那堆相片。沒有需要外出的事的時候,周孟楨就賴在她旁邊趕接點商稿,她就在旁邊玩還有很多點沒打完的《巫師三》或者是看行業相關的報告資訊,直到睏意襲來睡過去,直到周孟楨做好晚飯,叫醒她。
不再只有早上和晚上了,可以看到太陽從橙黃到火紅那僅有的十來分鐘。
周孟楨放下手機沒有動筷子,“翊桐。”
“嗯?”嘴裡塞了一塊魚。
“喜歡你。”
金鯧的背脊還是會有幾根小刺,她舌頭捋著刺,沒有說話,媽媽從小警告她吃魚不能說話,直接用左手扣住了周孟楨的手。
手掌心是暖的。
周孟楨拿起手機,斜著拍了張照,繆翊桐的手指上面印著白色的小月牙,小小個,指頭攏在她的手背上像未開的花。他順手把已經吃了一半的金鯧魚拍了進去。
——她說今天的魚很好吃,比上次的魚好吃。
不分組。
最重要的一步,提醒鄭睿可見。
看到繆翊桐吃完了嘴巴里的魚,他問道,“金鯧魚好吃還是多寶魚好吃?”
“金鯧魚,方便一點。多寶魚雖然也好吃,但是旁邊那個骨頭,裡面的膠和軟骨,吃半小時都不一定吃得完。”
“沒事,反正有很多時間。”
“你畢業展的作品沒給我看誒?不可能沒畫完吧?這週三就要開展了。”繆翊桐把周孟楨畢業展的時間記在了這個月的大事件裡面。怎麼到現在都沒給她看他的畢業作品。
“忘了拍照,直接搬過去了,想拍的時候已經用魚線掛上去了。”他想看到她第一眼看到這組畫的表情。
“你不會是想給我個驚喜吧?”繆翊桐試探性問道,盯著他看。
周孟楨被這一眼盯了一下,緊張到說不出話,“沒有,真的就忘了拍。最近,我在工坊開始接稿了,趕圖呢。我室友他們不是也畢業展嘛,大學四年,那我肯定是要幫他們布展的。然後,畫我就放在畫室門口,就忘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班裡的同學掛上了。”
繆翊桐吃飽了,摟住周孟楨的脖子。他的頭髮很順滑,沒有打結的地方。之前就垂涎這頭烏髮,現在有了身份,可以直接上手摸,手在脖子下面一點的髮根那裡滑滑梯。
“很期待我們楨楨的畢業作品。”細膩又獨立,看他的畫不刺激,讓人覺得很舒服。
繆翊桐從沒這麼喊過他,小周小周,喊習慣了就一直這麼叫他,他有時候還覺得自己和她還處在公事公辦的關係中。第一次這樣喊他,好像魂都不動了一樣。
“嗯?”他差點就想說,你再像剛剛那樣叫我一次,我現在就給你看。
“你叫我甚麼?”
深吸了一口氣,“香香。好喜歡、好喜歡你。”狠狠在他身上蹭來蹭去,把一嘴油都蹭到圍裙上。
“剛剛叫我甚麼?”周孟楨循循善誘,試圖從她嘴裡套話,背手過去把她的手從頭髮上拿開,“再叫我一次,就給你摸。”
剛剛頭腦一熱就這麼喊了,覺得這個字念出來異常好聽,她已經默唸過很多次了。
普通話標準,不存在平翹舌音不分,前後鼻音的情況,上下牙齒合在一起,密不透風,舌頭在牙齒撐起的空位捲起來,舌根做仰臥起坐一樣翹起,輕輕點過上顎。
周孟楨。
孟楨。
楨楨。
楨楨。
楨楨……
繆翊桐見糊弄不過去,“楨楨。”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了上來。
“嗯。”手把繆翊桐從座位上拉了上來,手掌交疊,放在繆翊桐的背上。
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