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手法倒是退步……
宋雲梔被單手抱到書桌上, 紅裙裙襬鋪開散在他那張古董級的紫檀書桌上,像一朵開在深淵裡的紅色虞美人,絲綢裙襬從桌沿垂落,貼在季庭川硬朗的西裝褲腿上, 紅色撞擊黑色, 花瓣墜入深淵, 徹底被那一抹黑吞噬, 只剩下無盡的嗚咽。
他今晚來勢洶洶, 像積攢了四季的雨水終於傾瀉而下,僅剎那他的氣息已經驅趕她的呼吸, 空氣愈來愈稀薄黏膩,宋雲梔挨不住渾身一軟差點倒在書桌上, 被他快一步撈住, 勉強才能穩住身子。
她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酸脹填滿大腦,宋雲梔根本分不了神去思考,他今晚反常得很,明明吻她時都快要壓抑不住了,偏偏又不親力親為,而是用手勾撚,一步步摧垮她最後防線。
季庭川的指腹覆在她脊椎處, 從最底端開始緩緩上行。
脊椎是人體最坦誠的部分, 它不會掩飾、不會騙人, 每一節椎骨都忠誠地記錄著主人的顫慄和悸動, 他的指尖每移動一寸,一陣顫抖便從尾椎升起,像一股細小的電流透過面板鑽進血液, 還來不及躲就酥麻了全身。
宋雲梔手指下意識攥緊,桌面的文件被她捏出旖旎的褶皺,他還在繼續,她失重似得墜落險些失去依託感,好在他的手還扶在身後,可令她窒息的剛好是那隻看似在幫助她的大手。
脊背微微弓起的時候,肩胛骨收緊,整個人像一張被拉開的弓,在最後一絲理智被吞噬之前,宋雲梔喘息著,每個音節都潰不成句,“你、你怎麼了?”
完全沒了方才盛氣凌人進來找人算賬的姿態。
柔得像漂浮的霧氣。
她剛洗過澡,身上和季庭川同款沐浴露香飄散開來,縈繞在季庭川鼻尖,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了口,才伏在她耳邊,惡劣地去含她耳垂,須臾又鬆開,嗓音磁沉地對她說:“你說我怎麼了?”
“等、等一下…”宋雲梔想去按住他的手,可身子軟的要死根本沒有力氣去阻擋,“你慢點我要不行了……”
“舒服麼?”季庭川咬住她耳垂,輕輕磨了下,懲罰似得逆著她的話來了兩下,“是不是快樂得感覺要昇天了?”
下一瞬,他又忽然喚她全名,“宋雲梔。”
“你的這具身體只有我最瞭解,最清楚敏.感的點在哪兒,也只有我能滿足得了你的胃口,別人都不行,你休想甩掉我。”
“你的身體不允許,你的心更不允許。”
宋雲梔被折磨得不上不下,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
季庭川心中的問題終於落地,“你是不是不想對我負責?”
甚麼跟甚麼啊。
宋雲梔不明白他在說甚麼。
可她的沉默卻讓季庭川認為是預設。
他的大手從背部移到脖頸,托起她的腦袋同她對視,“梔梔,我真的好愛你。”
說著,他低頭吻了她,很輕,很快,而後和她鼻尖相碰,蹭了蹭,“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季庭川短暫地停歇,在吊燈洇出的白光下,手指被照得泛白,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水痕黏膩又繾綣,他停下來宋雲梔才得以喘息,“誰說我要離開你了,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那你為甚麼不跟我去領證?”
“甚麼?”
宋雲梔沒反應過來。
季庭川臉上頓時黑沉下去,陰惻惻地又喚了遍她的全名。
“宋雲梔。”
他的視線和聲線像鋪天蓋地壓下來的烏雲,剎那間的轟鳴把宋雲梔的記憶拉回一個月前。
她依稀記得季庭川好像跟她提過要去領證的事,當時因為年底工作室陷入最繁忙的時候,她給他的答覆是再等等。
後來宋雲梔好像沒再聽季庭川提起要去領證的事,她也因工作忙得忘記了,現在被他這一提醒,這一個月的種種跡象都清晰浮現。
難怪他最近如此反常。
難怪他今晚每個動作都帶著懲罰性。
原來是因為這個。
思緒回籠的時候,宋雲梔傾身抱住了他,側頭在他脖子吧唧親了一口,像安撫小朋友一樣跟他道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沒有不想跟你去領證,只是最近真的太忙了我忘記了這事,不如我們現在去?”
季庭川冷哼,“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
十點一刻。
民政局哪還開著門。
宋雲梔又親了一下,“那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好不好?”
她只要肯哄,季庭川的心情再差也能瞬間消失。
他心情愉悅地‘嗯’了聲。
宋雲梔捧著他的臉連著親了三四下,“那你不生氣了。”
“沒那麼簡單。”
話落,宋雲梔被他扛在肩上,不知走了幾步她才被放到貴妃榻上,等她坐穩季庭川已經懶散地躺在一側翹頭上,兩指並在一起朝她勾了勾,“坐上來。”
他想幹甚麼不言而喻。
見她沒動,季庭川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玩味道,“不是要哄我,光口頭哄啊?”
宋雲梔不是扭捏在上面這事,只是剛被扛在肩上的眩暈沒緩過勁來,她其實不排斥在上面,反而很喜歡。
每回她在上面都會欣賞季庭川渙散的表情,他越淪陷她越賣力,完全以上位者的姿態看季庭川因她而一點點分崩離析的表情。
他說的沒錯,他完全瞭解她的每一處,同樣,宋雲梔也完全清楚季庭川的點在哪。
一場勞累下來,那條紅裙鋪開在他身上,看似不動聲色的畫面實則暗藏洶湧,肩頭的那根細帶早就掉落在手臂上,一片膩白就這樣明晃晃地闖入季庭川視線,像兩顆彈力球似得,怎麼玩都不夠。
但宋雲梔受不住了,只是一輪她就累的精疲力盡,任季庭川怎麼哄都不肯再來第二次,他說他來動,宋雲梔也不肯。
說話間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宋雲梔實在沒有力氣和他糾纏,丟出一句:“再來明天就不去民政局了。”
遊戲到底結束。
次日一早,宋雲梔就被季庭川叫起來,她半張臉悶在被子裡累的眼睛都睜不開,“幹嘛呀。”
季庭川早已洗漱好站在窗邊,一邊扣袖口一邊說,“你說幹嘛,昨晚自己說了甚麼忘了?”
宋雲梔沒忘,她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眼睛用力一閉,罵了句,“季庭川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看看現在才幾點呢,你又不是沒去過民政局!”
現在才六點。
她不知道是他腦子有問題還是他腦子有問題。
接著季庭川不知說了甚麼,宋雲梔沒聽清,因為她困得睡著了。
再醒來依然是被季庭川叫醒的,她正想踹他,季庭川把手機螢幕調到最暗移到她眼前,好心提醒道,“九點了老婆,我確定民政局已經開門了。”
“……”
宋雲梔只好起床去洗漱,一邊刷牙一邊悔恨昨晚為甚麼要說一早就去,困死了。
在她刷牙的幾分鐘裡,季庭川拎著幾條領帶跟了進來,問她哪條好看。
宋雲梔斜睨過去,“有甚麼區別嗎?”
都是深色的。
“你看不出來?”季庭川倚在門邊,一副班主任檢查作業的肅穆樣,他舉起其中一條,“這是剛結婚那會兒你送的,”又換另一條,“這是我簽下南非專案你送的,”
“這是一週年你送的,還有聖誕節。”
他手裡拿著的全是她送的領帶。
宋雲梔從來沒見她系過,“你不是不喜歡麼,還留著幹嘛。”
“誰說我不喜歡了。”
宋雲梔洗完臉從他身側走出去,輕飄飄落下一句,“就沒見你用過。”
季庭川把她拉回來,“又誤會我了不是,你就送過我這幾樣禮物,哪兒捨得用。”
好像也是。
那會兒宋雲梔實在不知道他的喜好是甚麼,太難摸透又怕踩雷,於是想到他每天要用的領帶。
可等到真正去買的時候又犯了怵,她根本不知道買甚麼顏色,只記得他衣櫥裡都是深色系的,所以就全給他送了深色系的領帶。
後來沒見他用過,宋雲梔漸漸就沒把這事放心上了。
思及此,她認真地看了一會兒他手裡的領帶,指了一條藏青色的,“這條吧。”
她打算穿藏青色的裙子。
季庭川把領帶塞她手裡,“幫我係。”
宋雲梔不知道他今天抽甚麼瘋,緘口幫他繫了個溫莎結後坐在梳妝檯前護膚,聽見身後含帶笑意的一句:“手法倒是退步了,疏於練習。”
他在埋怨。
埋怨她最近忙到忽略了他。
自從從瑞士回來後,季庭川活脫像個怨婦。
她以前是這樣埋怨的?
不是吧……
護膚完宋雲梔精簡上了層隔離和定妝後,起身去衣帽間挑衣服,她把套裙拿出來時,季庭川跟過來了。
等她把套裙穿上,季庭川邁步走前來,一手扶在她腰側,一手接過她背後的拉鍊頭,說話的熱氣故意似得灑在她頸處,“要不要檢查我的手法退步沒?”
說著,他低頭就要吻下來,被宋雲梔按住了唇,“我塗口紅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宋雲梔用力把他的頭往後推,威脅說,“弄亂妝我就不去了。”
季庭川被治得沒法子,連說了三聲好,不敢再胡作非為,老老實實幫她拉好拉鍊,兩人才從壹號府離開去往民政局。
和前兩次一樣的天氣,晴空萬里,微風推著白雲前行,就像命運的推動者在促使世上的所有人相識相遇。
宋雲梔和季庭川也不例外。
她上回來離婚時怎麼也不會想到還會有機會再踏入這裡,還是和同一個人,來了三次。
周銘給他們預約了獨立房間,不用排隊流程很快,鋼印再次落下,烙印在照片的一角,也透過紙背,沉甸甸地扎進彼此生命裡。
一切塵埃落定。
季庭川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從民政局出來,金黃色的光暈穿過薄霧流瀉下來,宋雲梔抬起手,那兩本證不偏不倚遮住這刺眼的光,細小的光線從證後執著地鑽了出來。
她眯了眯眼,望著手裡的離婚證和結婚證,忽然想起前兩次來這兒的場景,似乎都不算愉快。
第一次,她眼神堅定地像奔赴戰場,因為和季庭川不熟,做甚麼都束手束腳的,那會兒季庭川還笑她怎麼像只鵪鶉。
第二次,她滿心失望要和他斷了關係,全程面無表情,拿到離婚證時才重重鬆了口氣,她發誓再也不要跟他有聯絡。
卻不曾想,那時松下的氣在三年後的今天,化作一陣微風吹拂過來,將她耳後的頭髮吹亂,好像在告訴她,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她註定要和季庭川糾纏一輩子。
思緒飄遠之時,視線裡伸來一隻手,從她手裡抽走了那本嶄新的結婚證,“這本我替你保管。”
然後季庭川牽起她的手,往來時的反方向走,宋雲梔詫異地指著身後的路,“家在那邊。”
陽光偏斜,他們的影子被拉的頎長,地上倒影著兩道墨黑的、邊緣泛著金絲的影子,其中一道緩緩靠近,先是額頭輕觸,旋即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很快又分開,風穿過樹枝,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而鼓掌。
樹影落下的光斑影影綽綽落在季庭川肩頭,宋雲梔聽見他低沉又溫柔地說了句:
“我們不走回頭路。”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一個月後,宋雲梔偶然和孟清月聊起領證的事,她說梁政安領證全程緊張死了,說比進京趕考還緊張,問宋雲梔季庭川甚麼反應,宋雲梔攤開手,“三次了,人家遊刃有餘的。”
孟清月笑得扶著肚子,宋雲梔讓她當心點別傷著肚子裡的乾女兒。
“你倆新照片拍得怎麼樣,我看看?”
孟清月這一問,宋雲梔才驚覺手機裡沒有結婚證的照片,不僅如此,她好像那天從民政局出來後就再沒見過他們的結婚證了。
當晚宋雲梔回到家翻箱倒櫃的找,以為是被自己弄丟了,正在搜尋怎麼補辦的時候,季庭川進來看見一片狼藉問她在找甚麼。
“你有看見我那本結婚證嗎?”
“幹嘛?”
見他這反應,第六感促使宋雲梔問出:“被你拿了?”
季庭川承認了,“嗯。”
“?”
“怕你又要和我離婚,所以我藏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