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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坐上來。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2章 第 2 章 坐上來。

一場聲色歡宴後,旖旎在裝潢威嚴的休息室裡抽絲剝繭地蔓延開來,融入空氣中。

季庭川倚著羅漢床側圍,骨節分明的指間夾了根菸,另一手圈著宋雲梔,指尖在她白皙的肩頭漫不經心地摩挲,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散落一地的衣物,慢條斯理道,“這不是我給你買的裙子。”

宋雲梔倦怠地掀了掀眼皮,“喜歡這條。”

季庭川咬著煙,從喉間震出低沉的笑聲,再開口時,語調欠欠兒的,“怎麼辦,被我撕壞了。”

“……”

從他口中說出的怎麼辦從來都不是求助的問句,而是在告訴你我就這樣了你能怎麼辦。

宋雲梔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抬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正慵懶散漫地倚著,也只有這個時候他的面容才相對柔和一些,少去了穿上衣服後的鋒利,眼尾微紅,漆黑的眸底是饜食後的滿足,帶了些醉意,似乎是有些微醺了。

可不嘛。

剛剛灑在身前的酒都被他吃乾淨了。

但宋雲梔知道季庭川的酒量,那一點酒對他來說跟喝白開水似的,更別說醉了。

她輕輕闔眼,“你怎麼回來了。”

季庭川皺著眉吸了口煙,“不希望我回來?”

自然是不希望的。

宋雲梔閉著眼都能感受到他投來的審視目光,為了不被看出端倪,她沒有睜眼,只是淡淡的說,“怎麼會。”

耳邊落下一道冷笑,緊接著宋雲梔感覺一隻強有力的手按著她腦袋被迫仰起頭。

這架勢即使宋雲梔沒睜眼都知道季庭川是想要吻她,可等了一會兒,對方只是託著她的腦袋沒有下一步動作。

宋雲梔不解地睜開眼,下一瞬季庭川低下頭來,吻住了她的唇,把煙氣都渡給她。

“要撒謊就把情緒藏好點兒。”

季庭川的視線咬在她臉上,像獵人揣摩獵物的心思,眼裡的侵略性強的嚇人。

宋雲梔被嗆得重重咳了兩聲,氣還沒喘勻就聽見季庭川的手機響了。

他點開擴音就把手機扔回桌上,繼而把宋雲梔重新撈回懷裡。

“季董,宋總有急事找您。”

說話的是季庭川的總助。

而這所謂的急事,是熱搜上掛著的詞條。

宋雲梔聽言動作微頓,看向季庭川的眼裡多了幾分探究。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兒,神色冷淡的不知道有沒有在聽總助說話。

宋雲梔未能從他臉上辨出他對這件事是甚麼態度。

過了幾秒,季庭川慢悠悠地吸了口煙,然後摁滅在菸灰缸裡,才說,“沒空。”

“把熱搜給我撤了。”

“好的。”

電話結束通話,宋雲梔抱著毯子坐起來,“為甚麼?”

動作著急,語氣卻是無所謂的。

“做事之前不考慮後果,”季庭川面無波瀾地瞥了她一眼,“我是這麼教你的?”

宋雲梔聲若蚊蚋,“你不也是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聲線很輕但還是一字不落的落進季庭川耳畔,他輕輕一哂,“至少我不會以身入局。”

故意停頓的兩秒,季庭川低頭,微曲的食指抬起宋雲梔下巴,拇指按壓在她唇上,控制和掌錮意味縈繞著宋雲梔,“你現在的身份是季太太,在你讓宋志新的醜聞登上熱搜時,自己是私生女的新聞接踵而至,季家會受牽連,你覺得我會放任不管嗎?”

宋雲梔故意選在他出國的時間節點做出這樣的事,就是篤定了他在國外沒時間管國內的事。

這兩年宋雲梔對宋家的所有報復行為,季庭川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都是在沒有牽扯季家的前提下。

宋雲梔也不是真的不想讓他撤熱搜,反正已經掛這麼久目的都達到,撤了也就撤了,沒再搭話。

見她緘默,季庭川強勢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想讓宋志新難受的方法有很多。”

“甚麼?”

季庭川躺在羅漢床上,掃了她一眼,“坐上來。”

宋雲梔知道他想要幹甚麼,語氣細細柔柔地,“剛剛已經來過一次了。”

季庭川沒有動,只是把視線黏在她身上,“你認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前院的品酒晚宴不知甚麼時候結束,賓客們已經散去,院內又恢復寂靜。

入了秋的夜晚,寒意漸漸襲來。

有人冷的加了衣服,有人大汗淋漓,月亮爬上樹梢,微風輕撫果實,搖搖晃晃的果實被握在掌心,在一片此起彼伏的聲音中,月亮和樹梢相融相交。

……

休息室裡裝置齊全,沐浴露護膚品應有盡有。

宋雲梔洗完澡出來,季庭川氣定神閒地坐在茶桌前二次沖泡茶水,第一泡因時間太久而濃得無法入口已經被倒掉了。

羅漢床上還是一片狼藉,乾涸的水漬明晃晃的印在墊子上,那兒遺留了狂歡的痕跡。

而當事人卻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坐在那兒喝茶,斯文矜貴。

真不要臉。

宋雲梔悄無聲息翻了個白眼,把地上被撕裂的禮服塞進髒衣婁才走過去。

“我明天回趟宋家,借我幾個保鏢。”

她說。

季庭川不知有沒把她的話聽進去,淺抿了口茶,而後朝屏風旁抬了抬下巴,“試試衣服。”

宋雲梔只看了眼,便說,“我不喜歡白色。”

相較於白色的素淨優雅,她其實更喜歡紅色的明豔張揚,只可惜從小到大她被宋家打造成乖乖女,只能穿代表純潔的白色,以為長大後就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可嫁給季庭川后她的一切都要按照他的意願來,小到飲食習慣,大到穿衣風格。

季庭川無波無瀾地睇了她一眼,嗓音帶著不容置喙。

“適合你。”

“去穿上。”

短短六個字,字裡行間的強迫逼得人窒息。

他一直都這樣,不管她喜不喜歡,只要他認為合適的都強塞給她,家裡衣帽間的所有衣服飾品亦是,從來不問她的意願。

宋雲梔知道現在要是和他對抗,季庭川指不定喪心病狂又要抓著她再來幾次,索性抱著衣服去換了。

——

次日,宋雲梔抵達滬城正值晌午,屋外陽光熱辣,屋內卻陰森得駭人。

宋雲梔隻身進去,看見了坐在沙發主位的宋志新。

客廳的所有窗簾都被拉上,嚴嚴實實地將所有光線阻擋在外,偌大的客廳陷入詭異的暗。

宋志新端坐在那,低頭擦拭手中的鐵鏈,環環相扣的鎖鏈宛如巨蟒盤旋在那,鐵的碰撞音在寂靜的客廳響起回聲,從四面八方撞進宋雲梔耳膜。

當小時的恐懼再次蔓延上來,她不再像二十年前那樣害怕的求饒,而是挺直腰背站在茶几後,凝視著宋志新。

宋志新仍不緊不慢地擦拭鐵鏈,面容威嚴,聲音低如厲鬼,“聽說是你截胡了何文康,對嗎?”

宋雲梔唇角微彎,承認了,“是,送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語色清淺,卻帶了明顯的針鋒相對。

宋志新抬起頭,一雙眼裡躍動著狠戾的光芒,“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宋雲梔哂笑,“二十五年前關於我媽媽的事,你最好也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啪——”

鐵鏈被重重壓在紫檀沙發上,宋志新怒得升高了分貝,“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準在我面前提起她!”

宋雲梔面色淡然,雙瞳卻銳利如刀,紅唇上揚,平緩說出的話像一把利劍直扎宋志新心臟,“是你做了虧心事怕鬼纏身,還是你有愧於我媽,不敢面對她?”

“誰允許你用這樣的態度跟我說話。”

聲畢,宋志新起身,手握粗.大的鎖鏈朝宋雲梔走去。

他的背略佝,穿著一身黑和昏暗幾乎融為一體,那條血跡斑駁的鐵鏈在地上拖拉出刺耳的聲音,像極了一個可怖的嗜血惡鬼。

停步在宋雲梔面前,猙獰森寒的眸緊緊盯著她,聲色警告,“不要以為嫁給季庭川就能忤逆爸爸,你若是不乖爸爸會用小時候教育你的手段讓你聽話,知道嗎?”

這樣的畫面宋雲梔看了二十年,從前那個瘦弱無助的女孩,只要不順從宋志新的安排,他便用鐵鏈綁著她扔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不給吃也不給喝,直到她磕頭認錯為止。

宋雲梔那時還小,每次仰頭看宋志新時,都覺得他高大的像個吃人的惡鬼。

但現在今非昔比,再面對宋志新的恐嚇行為她只是冷眼看著,早想好了對策。

就在宋志新要把鐵鏈綁在她脖子上時,宋雲梔抬手握住了冰冷的鏈子,父女倆面面相覷,目露鋒芒,誰也不退讓。

這是宋雲梔首次正面對抗宋志新,從前都是借季庭川的勢讓他股票大跌、專案出錯、損失慘重,可宋志新拿她沒辦法,因為她有季庭川撐腰。

那是宋志新第一次後悔讓宋雲梔嫁給季庭川。

原本是為攀權貴培育的玩具,卻沒曾想親手養了一匹狼。

“父親,我已經長大了,您難道還想用以前的方法囚住我嗎?”

尊敬的稱呼和禮貌的敬語此時此刻從宋雲梔嘴裡吐出,沒有一點兒尊敬和禮貌,多的是威脅和警告。

看見宋雲梔多次反抗,宋志新心裡的怒火徹底被激發,用力將鐵鏈扯下,“我是你爸爸,你要是學不會聽話,就該被囚禁在地下室裡!”

說完,宋志新不顧宋雲梔的反抗,抬起鐵鏈就要捆住她,與此同時屋外等候多時的保鏢破門而入,頃刻把宋雲梔和宋志新圍住,同時制服了宋志新。

“砰——”

鐵鏈和他的膝蓋一同掉落在地。

宋雲梔緩步上前拿起鐵鏈端詳,紅唇上揚,笑容危險又可怕,“你想囚禁我也得有本事才行。”

她蹲下,把鐵鏈一圈一圈纏繞在宋志新脖子上,然後將另一頭綁在桌腳,“不要害怕,這只是開始。”

再抬眸,像看家狗一樣睨他,“在你決定把我當成工具賣給季庭川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爸、爸。”

“宋雲梔!”宋志新奮力掙扎,可力氣敵不過訓練有素的保鏢,“你放開我!誰允許你這麼對我的!”

宋雲梔蹲著迎上他怒火中燒的雙眼,故意拖腔帶調的裝無辜,“不是你說的嗎,爸爸都是為了你好,現在我把爸爸對我的好還給你,怎麼還生氣了呢。”

今天就算她不主動回宋家,宋志新也會派人把她綁回來,與其那樣不如主動應戰。

她要的就是看到宋志新不痛快。

看到他這樣猙獰憤怒又拿她沒辦法的嘴臉。

說完,宋雲梔站起身,手微舉,保鏢便鬆了手,宋志新忽然沒了力的支撐倒在地上,像極了一條敗家犬。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狼狽,惡狠狠地瞪著宋雲梔,嘴裡不停重複“我不會放過你”。

宋雲梔嘴角泛起一抹嘲諷的笑,旋即壓下,離開了宋家。

-

從宋家出來,宋雲梔約了在滬城的玫瑰種植園老闆吃飯,結束回到京城已經暮色沉沉。

她從機場貴賓通道出來,就在接機處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身穿黑色長款風衣的男人朝她走來,腳步停下,聲音溫潤地問她,“回公司?”

孟景桓是孟清月的哥哥,孟家長子,接管孟氏所有生物產業。

在孟清月和宋雲梔一同創立工作室初期,孟景桓明裡暗裡幫了不少忙,接觸的時日裡,和宋雲梔熟絡了起來,也是極少數知道宋雲梔所有事的人。

宋雲梔笑,“你們資本家還真會壓榨人啊。”

說著,她把手機翻過去給他看時間,“都晚上九點了還想送我回去加班。”

孟景桓能出現在這是因為下午和孟清月通電話無意得知宋雲梔回宋家了,怕她應付不過來想飛過去找她,被宋雲梔攔下了,他這才說正好路過機場順路來接她。

見她還有心情打岔,孟景桓的擔心也收回肚子裡,懶懶散散接腔,“宋總監是不是忘記自己的外號了?怎麼還怪上我了呢。”

梵素剛創立那會兒,宋雲梔沒日沒夜的加班,至此被冠上“工作狂魔”名號,直到現在。

車子駛出機場的擁堵路段,停在紅燈線後,孟景桓才緩緩出聲,“熱搜的事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昏暗的車廂讓奔波一天的宋雲梔睏倦襲來,她靠著車窗莞起一道笑,“你是指季庭川還是宋志新?”

這個問題把孟景桓問住了。

他想問季庭川,但知道宋雲梔帶了他的保鏢回宋家,想必他對她也沒怎麼樣,話到嘴邊又換成:

“宋志新。”

宋雲梔邊哈欠邊搖頭,“沒有,他能對我怎麼樣。”

孟景桓手肘搭在車窗,偏頭看向宋雲梔的目光格外柔和,“你開心嗎?”

宋雲梔眸光稍顫,唇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開不開心有那麼重要嗎?”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宋雲梔將車窗下降了一半,晚風拂在臉上,像一隻被囚在籠子裡的小鳥在短暫地感受自然遼闊的風。

孟景桓斯文謙遜,可在宋雲梔婚姻這件事上,每次聊起來不悅的神色便會爬上眉間,就連語氣都重了幾分,“你不是不知道他和你結婚是有別的目的,為甚麼還要委屈自己嫁給他?”

宋雲梔忽的嗤笑,“他確實不是個好人,但很不巧,我也不是。”

她回頭看向孟景桓的眼眸平靜得可怕,“他圖宋家的專案,我借他的勢,一舉兩得不是嗎?”

距離壹號府還有一段路,在剩下的時間裡,孟景桓都抿著唇沒再說話。

宋雲梔窩在副駕駛位望著窗外不斷往後偏移的建築物,不知在想甚麼,雙眼無神。

直到車子停在壹號府門前,孟景桓下車幫宋雲梔開啟車門時,低頭對她說了一句:“我希望你能開心。”

宋雲梔從車裡出來,衝他莞爾,“雖然兩種都不是我要的生活,但最起碼現在的我是快樂的。”

也是有尊嚴的。

季庭川雖控制慾強了些,但確確實實在圈內給足了她撒野的權力。

僅他一人之下,所有人都要看著點她的臉色,包括宋家。

聽她這麼說,孟景桓再想說甚麼都不適合再說出口了。

沉默了幾秒,那雙只裝了宋雲梔的眼眸小幅度地彎了彎,故作輕鬆笑道,“開心就好。”

宋雲梔還沒來得及提出讓他回去的話,包裡的手機響了。

當她看見來電顯示的那一瞬,心口發緊。

電話接通,男人低沉陰翳的嗓音從聽筒擠出來:

“這麼捨不得,要不要抱一下再進來。”

宋雲梔握著手機轉頭,在二樓窗戶後看見了那張氣勢凌人的臉。

他高大挺闊地站在落地窗後,優越的五官自帶拒人之外的氣場,垂眸,攜著一絲危險的氣息睥睨著他們,渾身都是高位者的威壓和不悅。

季庭川的聲音並不高,但傳到宋雲梔耳朵裡,莫名有些心虛。

明明她和孟景桓甚麼也沒幹,被他這麼撞見卻好像有甚麼見不得人一樣。

宋雲梔未置言辭把電話掛了,看向二樓的目光也收了回來。

季庭川卻像一條劇毒的蛇盤附在她身上,溼滑陰冷,不禁讓人心生膽怯。

她知道,今晚又是不太平的一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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