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對先夫情深義重
衛明“蹬蹬蹬”走到趙書言面前,叉起腰,重申道:“我不願意!”
我把你當朋友,你竟然想搶我嫂子?
趙書言不明所以:“為甚麼?”
“因為她是我嫂子!”衛明憤憤。
“你不是說過你哥哥不在了嗎?那林姐姐也可以給我當嫂子啊,我們不用搶。”趙書言覺得自己可聰明。
“好了好了,大人的事,小孩不能做主。我還做了很多零嘴呢,你們要不要?”怕兩人吵起來,林清舒忙轉移話題。
小孩子嘛,一時興起的念頭過後就忘了,她並不放在心上。
可她沒想到,趙書言是認真的。
第二天,她剛把滷肉盛出來,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喊:“林姐姐!”
她從後廚探出頭,看見趙書言站在門檻外面,身上換了件新衣裳,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手上還拽著一人的袖子,順著望上去,是位十五六的少年郎。
清秀、乾淨,換在現代,是高中校園裡會頗受女生歡迎的型別。
不過少年似乎遇到難事,蹙眉抿唇,手上還在不斷掙扎。
定睛一看,原是在和趙書言就著袖子“拔河”。
趙書言死死拽住少年的袖子,把他拖到林清舒面前。
“姐姐,這就是我哥哥!”
趙書言仰著臉,滿臉寫著“我厲害吧”的得意:“我哥哥叫趙書瑜,今年十五,書讀得很好,先生經常誇他的,而且他還沒有定親哦。”
趙書瑜的臉騰地紅了。
昨天他一回家,小弟就說要讓林姐姐做嫂子。
搞得他一頭霧水,好不容易問清來龍去脈,才明白這小子是為了口吃的就想把自己的姻緣許出去。
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直接將人轟出了屋,卻沒想到今兒一大早,這渾小子又跑來鬧。
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拽著自己就不撒手,實在沒辦法,他只能如了他的意,一路被拽到這裡。
他低著頭,朝林清舒拱了拱手,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那個……小弟頑劣,冒昧打擾,還望林娘子見諒。”他的聲音不大,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音量大概只剩下蚊子叫了。
趙書言不幹了,扯著趙書瑜的袖子晃:“你說甚麼呢?我這是為你操碎了心!”
趙書瑜被他晃得站不穩,耳朵紅得能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教育好哥哥,趙書言又滿含希冀望向林清舒:“姐姐,我哥哥你滿不滿意的?能不能做我嫂子呀?”
林清舒哭笑不得。
面前這少年才十五,她上輩子都能當他阿姨了。
造孽啊!
這要是答應,不是喪心病狂荼毒未成年嗎?!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平視趙書言的眼睛。
“書言,姐姐謝謝你,真的。”她放緩了聲音,“可是姐姐有相公的,你知道吧?”
趙書言眨巴眨巴眼:“知道啊,可是你相公不是不在了嗎?”
“對,他不在了。”林清舒頓了一下,“可是姐姐忘不了他。”
趙書言歪著腦袋,不太懂。
林清舒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就像你最喜歡的那個風箏,丟了,你還會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嗎?”
趙書言想了想,點了點頭:“會啊,我讓我爹再給我買一個。”
林清舒噎了一下。
“那……你要是養了一隻小貓,它走丟了,你會再去領一隻一模一樣的嗎?”
趙書言又想了想:“可是我喜歡小狗,不喜歡貓。”
林清舒放棄了。
她站起來,轉向趙書瑜,認真地說:“趙公子,小孩子玩鬧,你別介意。今日來了,坐下吃點東西吧,算我給你賠不是。”
趙書瑜的臉還紅著,拱了拱手,聲音比剛才還低:“林娘子言重了,是小弟唐突。”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掃過那張新奇的長桌,低頭擦碗的衛昀,還有,灶臺邊忙碌的林清舒。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又飛快地移開,落在窗外。
他想起剛才進門時,她就站在窗戶前。
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挽著,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手臂。
幾縷日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那張姣好的臉上,朦朧中,只覺她的頭髮絲都在發光。
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也不是不行。
又趕緊把這個念頭摁下。
林娘子是心有所屬的。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差點嗆到。
林清舒端著餐盤過來:“這是我們今早自家備的早食,你們慢用。”
趙書瑜抬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他慌忙低下頭,耳朵又紅了。
林清舒沒在意,轉身回了後廚。
趙書言吃得滿嘴油,含混不清地說:“哥哥,姐姐好看吧?”
趙書瑜端起粥,擋著臉,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你以後常來,就能經常看到她了。”
趙書瑜沒說話,咬了一口油條,嚼了很久。
兄弟倆走的時候,趙書言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好幾眼,朝林清舒揮手:“姐姐,我明天還來!”
林清舒笑著揮手,等他們的背影遠去,才轉身回鋪子。
櫃檯後面,衛昀還在擦碗。
他擦得很慢,一隻碗擦了又擦,翻來覆去地轉。
林清舒從他身邊經過,去了後廚。
她剛拿起鍋鏟,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林娘子。”
低低的,不急不慢的。
她轉過頭。
衛昀站在後廚門口,手裡還拿著那塊抹布。
他看著她,目光不像平時那樣躲閃,而是定定的,落在她臉上。
“怎麼了?”林清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林娘子對先夫,真是情深義重。”
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是真心感嘆還是別的甚麼意思。
但林清舒莫名覺得他說“情深義重”四個字的時候,咬字比平時重了一些。
她尷尬地笑了笑:“就是應付小孩子嘛,總不能真給他當嫂子。”
衛昀沒有笑。
他把抹布搭在肩上,進了後廚,離林清舒更近了。
“那林娘子,”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真的不打算再成親了嗎?”
林清舒握著鍋鏟的手微微收緊。
他的目光很深,不像平時那個低著頭幹活、話少得可憐的幫工,像是換了一個人。
眼睛裡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沉甸甸地壓過來,讓她沒來由地心慌。
“你問這個做甚麼?”避開目光,她假裝去翻鍋裡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