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雞蛋糕
林清舒腳步一頓,側耳細聽。
“前街李家的閨女,昨兒個說去舅舅家玩,今早她娘去尋,才知道人根本沒到她舅家。到處都找遍了,人牙子那也問了,愣是一點訊息沒有。”
守門差役聽了也一驚:“這都第二起了吧?”
“保不齊還會有第三起呢!我得趕緊進去了!”弓手一臉煩躁,轉瞬消失在了門後。
走出縣衙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衛明對沒看見婦人被打板子有些耿耿於懷:“我們為甚麼不看完壞人被打才走?她......”
“行了。”林清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又去牽林宇。
林宇不愛說話,被她牽住,就乖乖跟著走,小孩子的那股活潑勁目前還沒在他身上顯露。
她領著兩個小的走回驢車旁,蹲下來和他們平視:“剛才那些話你們也聽見了,那婦人做的是錯事,很討厭,可人販子乾的事,要比那婦人做的可惡百倍。”
衛明揮揮他的小拳頭:“我才不怕他們——”
林清舒正色看著他:“但是你還小,林宇比你更小。要是兩個、三個壞人一起來抓你們,怎麼辦呢?你們的力氣和大人怎麼比?萬一你們被人販子抓走了,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衛明的臉色終於變了變,一旁的林宇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番話嚇到,嘴唇也有些發白。
“你們兩個記著,如果我不在,千萬不能跟著陌生人走。要是我們不小心走散了,就在走散的地方等,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們的,聽見沒?”林清舒認真地看著他們。
“聽見了。”兩人點點頭。
“還有,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要去幫陌生大人的忙。”
“為甚麼不能幫忙?”衛明插嘴。
不吃東西好說,反正別人做的東西都沒有他嫂子做的好吃。
但是遇到別人有困難,為甚麼不能幫?
“大人需要幫忙為甚麼不去找大人要找你一個小孩?要是你真的擔心,那就回來找我幫忙,反正不能一個人去聽見沒?”
林清舒瞪眼,一個腦瓜崩彈他腦門上。
衛明縮了縮脖子:“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林清舒一邊趕驢一邊進行防拐安全教育,直到兩個傢伙都會背出一二三了,才堪堪放過他們。
到家將將把傢伙什卸下,院門就被拍響了。
“林娘子在家嗎?”
有些熟悉,是村長媳婦周氏的聲音。
林清舒開啟門,對上一張圓圓的笑臉。
“伯孃怎麼來了?我正準備牽驢去您家呢。”
周氏跟著林清舒進院,將手裡拎著的一筐雞蛋放在桌上:“我待會兒牽回去就行,主要是有樁事想麻煩你。”
“甚麼麻不麻煩的,伯孃您說。”林清舒遞過一杯水。
“我那大孫子,不是在縣裡私塾唸書麼,每月才回來一趟。昨日我去看他,哎,那孩子瘦了一圈!”周氏一臉心疼。
“說是這段時日忙著考試,累的。我這不想著給孩子補補,也準備點糕啊餅啊的給他香香嘴。我想著你做吃食的手藝好,就想看看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做。我給錢的。”
“當然可以。”林清舒想了想,瞥見桌上的雞蛋,心裡突然有了主意,“就做雞蛋糕怎麼樣?用油紙包好,這天氣放個三五日沒問題,吃著也方便。”
“那可太好了。”周氏一拍大腿,“雞蛋糕可以!雞蛋吃了對身子好,你只管做,材料這些我出。”
“您拿來的這些就夠了。”林清舒指指桌上的籃子,“剩下的麵粉、糖甚麼的我這都有,明日就給您做好。”
周氏滿意牽驢離開。
等吃過午飯,林清舒就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首先就是要分離蛋清和蛋黃。
這裡沒有蛋黃分離器,她就採用最原始的方法。將新鮮土雞蛋輕輕磕破,殼分作兩半,來回反覆傾倒,三兩下間蛋清就全落入碗中,只剩圓圓的蛋黃留在殼裡。
打蛋清是個大工程,光靠一雙筷子不知道得打發到猴年馬月。
林清舒就抽了院子裡不用的竹篾條做了兩個簡易的打蛋器。
然後把裝蛋清的盆往衛明懷裡一放,給他演示一下:“去,帶著弟弟坐著打蛋白霜。累了就歇一會兒,歇好了再繼續打。要等它變得像雲一樣才行。”
能幫上忙,衛明眼睛一亮:“我們不用歇!”
隨即叫上林宇就坐在院裡打起了蛋清。
“還是年輕啊,不知人心險惡。”林清舒看著他們天真無邪的臉,感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調起蛋黃糊。
蛋黃里加上適量的糖、油、水,用筷子攪打至水乳交融、不見油星。然後篩入麵粉,用勺子以切拌的方法輕輕拌勻。
林清舒小心控制著力道和方向,以免不小心畫圈會讓面起筋,那樣做出來的糕就不軟了。
等到蛋黃糊變得細膩順滑,像絲綢般流淌開來,她才終於收手。
外面,一開始精神奕奕的衛明已經塌下了背,攪拌的手也從右換到了左,可是盆裡的蛋清離白雲還有著十萬八千里。
明明是初升的朝陽,打個蛋清給活生生累出了“老感”,變成了夕陽。
旁邊體力本不如他的林宇反倒好些,他記著林清舒說的,打一陣歇一陣,不像衛明這個倔驢,猛著膀子一直上。
“我來我來,歇會。”林清舒出來看見,忙救下衛明的倔胳膊,繼續接力打蛋白霜。
等到蛋清如雲似雪,倒扣不溢,筷子立於其中而不倒時,三人才終於解放。
林清舒取出少半的蛋白霜加入蛋黃糊,快速、輕柔地上下翻拌,待兩者交融無痕,再全部倒回剩餘的雲團中用同樣手法拌好。
最後將糊糊倒入刷了薄油的碗,刮平表面,震出氣泡,就可以上鍋開蒸了。
大火轉小火蒸制兩炷香,閉火後不急著掀蓋,而是再燜上片刻。
時間一到,揭開蓋著的盤,嫩黃飽滿的蒸雞蛋糕就出現在了眼前。
拿塊厚實的帕子隔著,趁熱倒扣,雞蛋糕便輕鬆脫出,穩穩落在盤中。
軟彈的糕體兀自上下顫動,似要躍出盤中,別有一番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