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吧
待到跨出御書房的門檻她才鬆了口氣,掃視一圈卻沒見梨薌身影,一旁的侍衛似是發覺她的困惑主動幫她指路,許式泱這才繞到柱子後發現了靠在石柱上犯困的小宮女。
“……”
雖說趕路是很累,但也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就睡著吧!
許式泱直接一掌拍在梨薌頭上,不輕不重正好可以把她叫醒。
梨薌睜開惺忪睡眼,發覺自家公主橫眉怒目盯著自己時,頓時大驚失色抓住許式泱的袖子原地跪下,哭喊道:“公主!我不是故意的!別殺我!”
許式泱額角落下汗來,生怕小宮女的哭鬧聲吵到北國君王,趕緊捂住了她的嘴,東張西望確信侍衛沒反應後才厲聲呵斥道:“你再哭我就掐死你!”
梨薌嗚咽點頭,想了一下覺得不對又搖頭。
許式泱懶得管她愛搖不搖,對她做了“噓”的手勢示意她別再哭了後才放開手,走在前面示意梨薌跟上。
小宮女抹了把眼淚雙眼通紅貼在許式泱身邊,用很小的聲音瘋狂道歉。
“公主對不起,公主對不起,公主對不起……”
“……”
許式泱無語的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安靜點,不是哭就是道歉,你說你還會點甚麼?”
梨薌似是沒聽懂少女的煩躁,頓時來勁了!
“公主,我會洗衣做飯伺候公主啊!”
“……”
許式泱啞然停步,少女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愣了許久才冷笑一聲點頭稱是,“挺……挺好,這確實是一個宮女該有的品質。”
說完,她就見梨薌自豪的叉腰,對於自己放棄許荔的決定又多了幾分後悔!
但事已至此,許式泱只能扶額繼續趕路,這種時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去後的許式泱發覺先前吵架的三人已經離開,自覺無事便拉過梨薌讓她陪自己下棋打發時間,一直到了深夜,北國君王說的公公才找上門來。
許式泱收拾起身,囑咐梨薌守門後便跟著公公繞過屏風步入院中,然而轉過拐角卻見一人鬼鬼祟祟立於樹後。
許式泱看了一眼認真帶路沒有察覺異樣的公公,停下喊了他一聲後將事情告知於他,結果公公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衝她擺了擺拂塵。
“不瞞慶平公主,老奴來晚了是有原因的。”公公無奈嘆氣,“跟著你那人是秦暮秦世子,他看到你從陛下御書房出來後就一直在這盯著了,我又奉命行事來到偏殿,結果被他抓去問了幾個時辰,我說不清楚內情他又不信,結果就這樣晚了時辰……”
他偷瞄了一眼許式泱,見少女神色平淡沒有責怪的意思,便鬆了口氣。
“慶平公主恕罪,可別告訴陛下,老奴怕是要挨罰!”
許式泱點了下頭,“辛苦公公了,我不會多說的。”
公公連忙道謝,加快了腳步,然而看了倆人交談的秦暮自覺冒了出來跟著許式泱身旁,一伸手就把少女拽停在樹下。
許式泱不得不停下來回頭看著秦暮,皺眉問道:“秦世子有事?”
公公詫異停下,同樣好奇回頭看著秦暮,但又覺得不該聽太多,半捂著耳朵走到了一邊。
只見秦暮緩緩開口道:“許式泱,你跟我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晚風吹著少年的髮絲,凌冽如刀割一般,他的眼神卻堅定,語氣更是決然。
聽到這大膽的私奔發言,許式泱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疑惑的打量著秦暮,冷靜將自己手臂上的手撥開,面對他認真答道:“秦暮,按照現在的情況,我應該稱你一聲表哥。”
少女的聲音空靈清脆,於寂靜的夜裡響起,分外好聽,像是風捲風鈴。
然而北國的風總是刺骨,像刀子扎進脊背一般讓人忍不住發顫。
秦暮神情凝重,眼裡有說不出的痛苦。
“表哥邀請弟媳私奔,這傳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希望你自重。”
許式泱說完淡淡一笑,少女的端莊優雅看起來溫柔,卻毅然轉身衝一邊的公公點頭示意他繼續幫忙帶路。
公公很難不聽到這種逆天發言,看見少女衝自己笑又覺得不應該對不起她,一邊走近一邊嘟囔道:“我可甚麼都沒有聽到,公主不說甚麼,我也不會說甚麼的!”
許式泱笑著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好。”
但秦暮還是不死心一直跟著,許式泱也沒辦法,只能選擇不搭理他。
此時的蘇昭正在自己寢殿內坐著,雙手抱胸歪頭瞧著眼前倆人。
她看向左邊這一身黑衣乾脆利落的,神色平靜的人,又看了看他對面手持短刀瞪眼一臉警惕的少女,撓了撓頭。
她皺眉道:“你先把刀放下。”
雲星禾很明顯不滿,但又聽從了蘇昭的吩咐將短刀收入鞘中放在了桌上,然後撐著頭,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打桌面,看似放鬆,實則眼睛一直瞪著對面氣定神閒的那人。
蘇昭懶得再多說,又轉頭看向了溫若谷,上下打量了一會才問道:“你怎麼混進來的?”
溫若谷抿著茶水,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今日北國設宴迎接和親公主,宮裡上下全在忙活,我趁亂溜進來的。”
聞言,蘇昭側身瞧了一眼他身後半敞的窗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你膽子還挺大,我這算是全皇宮守衛最嚴密的地方,門口倆個侍衛,時不時還有人巡邏,這你都能溜進來也是可以的!”
溫若谷微微一笑,“窗戶翻多了是這樣的。”
“……你到底是有點毛病的溫若谷。”
一旁瞪眼的雲星禾見倆人交談似是熟人,疑惑看向蘇昭問道:“姑姑,這不會就是給你寫信的人吧?”
蘇昭給自己倒了杯茶,點了點頭,“對啊,你不是看過名字了嗎?”
雲星禾又將視線落在了溫若谷身上重新審視了一遍後才開口道:“你是不是暗戀我姑姑啊?一直給她寫信!”
聞言蘇昭險些沒將一口茶水噴出,咳嗽幾聲一掌拍在了少女頭頂,呲牙咧嘴訓斥道:“你這年紀的小孩都在想些甚麼?”
雲星禾吃痛捂住腦袋,不滿的癟嘴,“我這個年紀怎麼了,雲無流他都討媳婦了,我不能想這些事情嗎?”
蘇昭眼疾手快又是重重一拍,把少女打得嗷嗚直叫。
餘光瞥了一眼一旁的溫若谷,熱茶的霧氣在他眼前環繞,一時間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蘇昭剛想扶額嘆息,門外倏然響起侍衛的聲音,還有很明顯的三人腳步聲。
“站住!”侍衛持槍交叉護住了門。
“麻煩行個方便……”公公小聲湊近,剛把手放進袖子裡就被身後的少女拍了一下,回頭一看見許式泱默默亮出了一塊令牌,侍衛見此愕然收起武器,彎腰抱拳。
“多有冒犯,請恕罪!”
許式泱指了指緊閉的大門,將令牌收進懷裡,笑著說道:“麻煩你通報一下了。”
說完她轉頭拍了拍同樣表情錯愕的公公肩膀,道謝後往他手裡塞了點銀子。
公公愣神接過,反應過來後連連道謝,行禮後退離去。
一旁的秦暮臉色照舊不好看,視線一直在許式泱身上,但少女自始至終從未看過他一眼。
侍衛聽令敲響了殿門,過了一會里面傳來騷動,侍衛覺得疑惑剛要推門而入,此時殿門緩緩開啟,蘇昭從門縫裡冒出頭來。
許式泱看著蘇昭躡手躡腳的從門縫鑽出來,然後又迅速將門緊緊關上,怎麼看都像藏了秘密,但她無權也無興趣去過問這種事情。
想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送到了蘇昭面前,微微一笑道:“蘇姐姐,這是兄長託我給你帶的信。”
蘇昭咳嗽了幾聲,聞聲看去,素白的信封點綴金箔,鼓鼓囊囊的被少女輕輕拿在手裡。
她點頭道謝伸手接過,沒有遲疑當場拆開,發現裡面裝的是一塊雕刻精緻的古樸玉佩。
蘇昭震驚取出,這不是她下落不明的那塊玉佩嗎?
想著她又抽出信來掃了一眼,確定這確實是許懷衣的字跡後才恍然大悟。
所以她的玉佩被許懷衣撿了……現在又這樣送到了自己手上的話,那就說明北國君王能認回自己是因為許懷衣!?
蘇昭有些嫌棄的把信隨意一折塞進了信封裡。
許懷衣早就拿著還不還給她,真是夠無語的!
看見這一系列動作後,許式泱眉角一跳心想自己兄長恐怕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這不是她應該關心的事情。
想著她便笑著行禮說道:“這就是兄長所有的安排了,蘇姐姐如今安全收到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話落許式泱剛轉身,蘇昭身後的殿內忽地響起震響,似是有甚麼東西倒塌?
許式泱疑惑側頭看去,卻見蘇昭抓住倆個士兵的頭猛的一撞,倆人瞬間碰在一起,“撲通”倆聲依次倒地。
“……”
許式泱和一旁的秦暮臉上皆是目瞪口呆。
蘇昭尷尬的咳嗽幾聲,解釋道:“其實我看他們倆不爽很久了,一直看著我都不好行動!”
許式泱瞧著地上這倆人,又見蘇昭吃力的將人拖拽掩藏,猶豫了一下問道:“……嗯,蘇姐姐需要幫忙嗎?”
聞言蘇昭猛烈搖頭,“不用不用不用,他們倆重的要死你搬不動的!而且時候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小孩子不要熬夜!”
“……”
許式泱啞然,一旁的秦暮倒是上前一步抓起了一個士兵的手臂想幫忙,被蘇昭嚴厲拒絕了。
“好吧。”
秦暮雖不理解但也不想強硬,他重新將視線落在了許式泱身上,然而此刻屋內又是一聲巨響,倆人都無法再將這視作意外。
蘇昭來不及說些甚麼就伸手擋在了門口,然而秦暮警覺,上前一步以極快的速度從她頭邊擦過踹開了沒鎖的大門。
屋內倆人以一種很微妙的姿勢展現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