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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小姐第七十三章 我們分手……

2026-06-02 作者:我見青雲

第73章 大小姐第七十三章 我們分手……

孟澤葵坐飛機前往美國的那天傍晚, 還發生了一件事。

那時候沈雲程正在實驗室,盯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把一些照片和證據交給對方。

蘇勉打來電話, 告訴他,有人來搶小狗。

沈雲程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一切,連外套也來不及穿上,就跑了出去。

冬日陰冷的天氣, 空氣裡都是寒冷的風,直衝進鼻腔, 刮擦著肺管, 讓跑起來的沈雲程品嚐到血腥味。

到了巷子現場, 很混亂。

蘇勉女朋友懷裡抱著哥哥狗, 警惕著對面。

套著短款北面羽絨服的蘇勉和妝發造型都很精緻的孟澤葵扯著牽引繩, 牽引繩上正繫著妹妹狗,誰也不讓誰。

番薯乾急得在一旁汪汪叫,哥哥狗和妹妹狗也在叫。

“孟澤葵,你在幹甚麼?”沈雲程出聲。

他一說話,狗狗們安靜了不少。

孟澤葵擰眉看過來, 她穿著白色修身大衣, 下襬闊開, 是Dior的經典裙襬廓形款式。

整個人像個青銅鐵塊密封的盒子, 四角稜利,硬邦邦的,又像是站在城堡之上, 不可一世的冷漠公主。

她厭煩地看著沈雲程。

昨晚凌晨回到家後,就是這樣。

常琅問她去了哪裡,怎麼這麼遲迴來, 她都繃著張臉,沉默地收拾去美國的行李。

想了一天,都分手了,為甚麼不把嘬嘬一家帶回來?

嘬嘬和她的一雙子女,她難道沒有悉心照顧,用心培養嗎?

番薯幹她可以不帶走,但嘬嘬一家是屬於她的!

狗孩子跟了她,總比跟著沈雲程吃苦好!

“這幾個毛孩子,我們要帶去美國。”另外一道男聲從停著的車邊響起,童樂轉出來,身上穿著loro piana的立領毛衣,很有美國老錢的裝腔派頭。

嘬嘬在他懷裡僵硬著,溫馴地像只綿羊,也不叫,但看得出她很害怕,渾身發抖。

童樂笑意吟吟,溫聲說:“沈雲程,你快和你朋友解釋一下吧,都把我和澤葵當偷狗賊了。”

沈雲程皺起眉,看向孟澤葵,“你們要一起出去?”

“是啊。”不等孟澤葵說話,童樂就趕忙回答,意有所指地說:“我之前不就和你說過嗎?”

能陪她去美國的只有他。

“今天我剛好看澤葵要過來把小狗帶走,就來幫忙了。”

可是沈雲程還是喊著她的名字,“……孟澤葵……”

他不想聽童樂的解釋,他要孟澤葵。

她為甚麼還要和童樂在一起。

這比他知道孟澤葵要離開他,還要難受。

孟澤葵還是緊抿著唇。她變回了高傲的公主,拒絕與他對話,連眼尾上翹的黑粗眼線都那樣恰到好處地展示了不屑。

“……你不能這樣無理取鬧……”沈雲程一下子衰敗了不少,拖著可憐的聲音說,“還要把狗狗帶走。”

孟澤葵抬起下巴,一字一頓,“我!偏!要!”

“把嘬嘬一家給我。”

幾步之遙的沈雲程剛要走過去,只聽到童樂驟然吹響一記哨音,五六個大漢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

擋在沈雲程面前。

沈雲程一眼就認出了許久未見面的郭超。

童樂一邊引著孟澤葵以及蘇勉其他人往巷子外面走,一邊意有所指地吩咐:“郭超叔叔,麻煩你了。”

見到郭超的瞬間,沈雲程閃過一絲茫然,似乎很快預料到甚麼。

他撞開保鏢,要衝出去——“孟澤葵……不要走……”

不要和他走。

三個保鏢追上來,很快捂住了他嘴巴,肩膀也被押扣住,往巷子深處拖。

孟澤葵心跳漏了一拍,她似乎聽見了甚麼,停下腳步,猶豫著轉身向後探望。

童樂走上前。

孟澤葵忍不住問:“郭超怎麼會在這?”

“我怕我一個人搞不定,就多叫了幾個人,幸虧好郭超叔叔來了,不是嗎?”童樂微笑著擋住她的視線,伸手按在她肩膀,往前推,“沒事的,我們走吧。”

“不是還有隻狗在那女的懷裡,走吧。”

孟澤葵和其他人徹底被誘哄著離開了現場,

郭超慢慢走到沈雲程面前,似笑非笑地說:“小老鼠,總算讓我抓到你了!”

“應該不用告訴你,我為甚麼會來找你吧。”

“好有手段啊你。”郭超也不禁替他嘖嘖稱奇,這麼多年執著於報仇,“整個童家竟然也被你搞得不安生。”

不亞於一隻螞蟻撬動了地球。

除了童樂媽媽一年前被舉報,現在最讓童家頭疼的大概就是童樂的事了。

汪春有事件在網路上的熱度不小,算是煽動了蝴蝶的翅膀。

雖然校園兇殺案的討論度漸漸過去,但網友已經扒出了Z大對權貴子弟的降分處理名單。

很多家裡有錢有權的學生透過特長生特招或者透過高考報名材料作假以改變考生生源進入Z大。

童樂的名字就在這份名單上。

一份名單三十多個人,童樂藏匿於其中,怎麼偏偏網路上對他的討伐聲量要大過其他人呢?

金亞娟和童樂都不相信這其中沒有人在推波助瀾。

保鏢們並排緊密地擋在沈雲程面前,如同監獄裡的一道道柵欄,他們用力壓著沈雲程的腦袋,讓他不得不強撐著昂起,偏頭從柵欄縫隙中搜尋孟澤葵的身影。

孟澤葵白色的衣襬消失在轉角。

沈雲程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可名狀的心痛,他明明還能感受到它的跳動,但他懷疑那是心臟□□脆利落地扯離胸腔後,剩餘血管的搏動。

脖子上青筋暴起,後腦襲來密密麻麻的針刺,又汗又燙,沈雲程不得不垂下腦袋讓自己好受點。

疼痛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根軟麵條飄蕩在押解著他的保鏢之間。

剛才還奮力掙扎。

轉變就在那麼一瞬間。

不明所以的郭超一把抓起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一滴淚從沈雲程眼角滑落。

他的眼型很漂亮。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藏住了太多的傷心與愛戀。

“還沒開始打你,就哭了?”郭超在冷風中呵了一聲,“就這麼點膽子!”

“料你一個讀書的也做不了那麼多事,你肯定有同夥。”

“老實交代,還能少受點苦。”

“說!你的同夥是誰!”

毫無生氣的沈雲程微微轉向他,未乾的尖銳眼角何曾有過懼意。

他看了郭超好一會兒,忽然挑釁般地笑了一下。

“又要替她殺人嗎?這麼多年牢還沒坐夠?”他聲音輕飄飄的,完全不當一回事。

郭超眯起眼睛,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沈雲程直視他的眼睛,“有本事就把我打死,看看能不能從我嘴裡撬出一個字。”

“我看你是找死!”話音剛落,郭超就一拳頭招呼上去。

沈雲程的胸腔立馬倒灌整個冬天的凜冽。

*

寒冷讓他岔了口氣,喉嚨哈出白氣,撕拉撕拉地像個破爛的手風琴,他痛得想要蜷縮身體,保鏢放任他滑倒在地上。

沈雲程腦袋空白,目光茫然地望著天。

一片灰白中,他彷彿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兩手拎著桶比自己體重還要重的黃豆,他要提著黃豆上坡,去村裡一戶人家磨豆腐。

這是他們家未來一個月的菜。

泡發好的黃豆滿滿的,吸飽了水,高高地堆到了筒口。

他這麼小,怎麼提得動呢?

自然只好彎著腰一點點地挪,一點點地拖。

可惜,黃豆還是撒了,順著斜坡,個滾個,撒了一地。

就像這黃豆,沈雲程一直處於“失去”的狀態。

母親不愛,父親拋棄,旁人對他的好,需要回報,後來母親也自顧不暇。

從他出生起,就沒有甚麼東西是屬於他的。

這麼多年,只有知識和妹妹陪了他很久…….

一直以來的人情往來,讓沈雲程明白,人的交往是有來有回,也就是等價“交換”。

他依舊會對身邊的人溫柔,看上去,很聽話,但心裡漸漸對任何事情不再抱以期待。

他一成不變地學習,生活,然後等價交換。

可是孟澤葵就這樣不講道理地闖了進來。

像只高貴的波斯貓。

她懶懶的,嬌嬌的,好吃懶做的,又是明媚的,聰明的,堅毅的。

她是土匪,是惡霸。

她永遠都是對的,永遠不管不顧。他永遠要聽她的。

永遠都是,貓貓想要,貓貓得到。

小貓竊賊將本就貧瘠的他洗劫一空,然後大張旗鼓地遁走,留給他一片狼藉。讓他思念也不得,只敢偷偷苦恨。

讓他無奈地問了一遍又一遍,“又怎麼了,大小姐”。

小貓竊賊,我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可不可以不要離開他……

沈雲程止不住地流下眼淚,淚水窩在凹陷的眼眶。他很快就感受到有人將他托起來架住。

疼痛再次襲來。

可是他還在分神想著小小的自己。

蹲在斜坡上,身子危險的往前衝,似乎稍有不慎,他也要滾下去。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黃色的豆子。

那時候,他在想甚麼呢?

*

孟澤葵離開的凌晨,杭城下起了雪,在最冷的隆冬月。

室友小林早上起來,閉眼摸到床頭的手機,照例先翻閱朋友圈,然後就看到不少雪景的po圖。

他激動地掀被而起,飛快跑到陽臺,一把掀起窗簾,刷拉一聲,耀眼的陽光照亮整個陰鬱黑暗的寢室。

忽然聽到咔噠一聲,有甚麼東西從高處掉下來了,小林向後看了一眼,原來是自己的眼鏡盒。

他正要收回眼,隨便一瞟,才發現靠近寢室門的左側學習桌前,有團灰撲撲的長瘦影子。

剛才他爬下床的時候都沒注意。

那團影子渾身冒著肉眼可見的冷氣,被光照亮的側臉,下頜角緊繃。他僵直著身體,不知道在那兒坐了多久。

也許是一直被光照著不舒服,他緩緩轉過來臉,咔咔咔,如同轉動著鏽跡斑斑的齒輪。

原本那雙最吸引人的,漆黑陰鬱的眼睛在陽光下褪色成透亮的琥珀色,但不知為何生機乏乏。

同樣讓小林不理解的還有那青紫交加的臉。

他直接臥槽出聲,“沈雲程,你回寢室也不發出點聲音,坐在那兒多久了,還有,你的臉怎麼了?被誰打的?”

沈雲程沒說話,目光直接落向窗外的陽光。

真刺眼,雙眼泛出生理性水光。

就像那年鏡子裡,折射的秋日太陽一樣。

孟澤葵站在老舊的陽臺上描眉畫眼,而他不得不替她舉著鏡子。

她化的很慢,沈雲程有時就不耐煩地問她一句,“好了沒有。”

被她拿著化妝刷敲在手指上,她埋怨地咕噥幾句,可沈雲程那時候完全沒心思聽她在說甚麼。

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臉上,鏡子的折射,孟澤葵的臉總要比任何東西都要閃亮。

胭粉飛舞,淡淡的脂粉香,臉頰被曬得很燙。

不知道過了多久。

因為美而自知,微微昂起的下巴,丹暉唇脂,粉黛長眉,依著長欄,高高在上,

她問:“沈雲程,我漂亮嗎?”

側臉下傾的眼眸中有幾分倜儻的風流。

十月的天,頰側溼汗,蟬鳴接近尾期。

沈雲程抓緊五指。

垂眸。

這一刻秋風起。

桂花閒落,人起昭陽,橘綠與橙黃。

他的心動,代為回答。

沈雲程收回視線,眼裡的淚光很快隱沒在看不見的地方。

小林轉回頭,腦袋倚出窗外,左瞧右看,試圖找出點雪的痕跡。

“雪呢,雪呢?朋友圈裡浪漫的初雪呢?”

“早化了。”

聽到沈雲程因為乾澀沙啞而遲緩的聲音,田釗扭回腦袋,“你看見了?”

“嗯。”沈雲程按下確定鍵,將手機裡編輯好的資訊和圖片傳送給了對方。

“那你還挺幸運的。”

“關上吧,我累了。”他疲憊地說。

兩天兩夜沒睡,是得好好睡一覺了。

他僵硬地站起來,脫衣服。

他不想回去那個房子,充滿他們回憶的房間,總讓他恍惚她會回來。

就像他現在想著,要是能和孟澤葵見證這場雪就好了。

去年他們兩人打越洋電話,就說要一起看雪來著。

“別傻了,杭城還是會下雪的。”小林忽然聽到他又說。

是在和他說嗎?

小林不確定地回,“那肯定的。”

沈雲程這次不再說話。

他爬上床,躺下,蓋上被子。

他閉上眼睛,眼尾低垂,一粒小痣留在面膛中。

作者有話說:其實故事到這裡差不多快結束了,當時就是構思到這裡,小虐一下。不知道為啥,小虐的這部分真的寫得我好坎坷,我發現我居然不會寫虐了,震驚。當初我在《靜園》,寫虐真是信手拈來(自豪)……不過,我還挺喜歡這本書的部分文字,剋制了很多。接下來就是小情侶複合了,嘿嘿……複合部分不會太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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