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小姐第六十七章 沈雲程被她弄哭
孟澤葵覺得自己這次賠了夫人, 又折了兵。
求救的資訊最終沒有發出去。
媽媽的電話確實打通了,可是沒有人接,就在她要換個號碼的時候, 沈雲程掙脫了手銬,只簡單套了褲子和T恤就跑出來,把手機奪走。
那她為了拿到手機而作出的犧牲算甚麼?
白被舔了?
欲哭無淚。
孟澤葵忍住黏溼的不適,據理力爭, “把手機給我。”
沈雲程不為所動,只是一雙黑眸冷冷望著她, “乖寶邀請我一起睡覺, 只是為了偷走我的手機?”
“是的”二字滾到嘴邊, 差點脫口而出。
但為了好好和沈雲程溝通, 孟澤葵深呼吸, “我後天有一場國外學校的面試,你放我回去,或者至少從今天開始給我聯個網。等面試結束了,我就心甘情願地留在你身邊。”
孟澤葵自認為說得很真誠。
然而沈雲程開口:“乖寶又開始騙我。”
溫潤的眉眼冷若冰霜,“一場面試之後呢?明年的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在國外。”
他們終於說到了這個問題。
孟澤葵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即使在國外, 我們也不一定會分開。還是可以影片……”
“乖寶又騙我。”沈雲程忍不住打斷她, “……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騙子呢。”
“那你想怎麼樣?”
幽深的目光鎖住她, “永遠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包括去國外。”
毫無商量的語氣。
孟澤葵也強硬起來,“你想都別想。”
她不可能為了感情而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規劃。
事情到了這地步, 也就沒有偽裝的必要了。
時間緊迫,孟澤葵去搶他手裡的手機,她一定要在面試之前離開這裡。
奈何沈雲程身高在那兒, 只要他把手高高舉起,孟澤葵就無能為力。
“你以為就你個子高嗎?”孟澤葵脾氣上來了,撲到他身上,用力往下拽他的手臂。
甚至張嘴咬住他繃緊的小臂肌肉。
沈雲程感受到一絲痛意,她尖尖的牙齒刺著面板,口腔的溫度,舌尖溫軟的觸感,非但沒讓沈雲程皺眉,反而讓他從鼻尖逸出沉重的輕哼。
像是他每次用力頂上來,孟澤葵聽到的鼻息聲。
她一抬頭,撞見沈雲程沉溺的表情。
“變態。”孟澤葵皺眉,丟開他的手。
“手機,鑰匙,全都給我,我不想在這兒和你胡鬧了。”
沈雲程只是看著她,甚麼也沒說。
好煩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孟澤葵氣不過,剛要揚起手,沈雲程已經側過臉,“要打巴掌嗎?”
“上回乖寶又不是沒打過。”
就在酒吧外面,孟澤葵得知他在她手機裡裝監控的那天。
巴掌印在他白皙的臉上浮現,孟澤葵不是沒有看到。
他如今垂著眼眸,長睫微眨,和上次懵圈的狀態不同,又如此相似,孟澤葵心裡難受,生生按下揚起的右手。
“以為這樣,我就會喜歡你了嗎?”
她轉而取走無名指上的戒指,摜在沈雲程身上,“你別自作多情了。”
戒指太小,扔在身上不痛不癢,但沈雲程這回終於不再老僧入定般沉靜,瞳孔微顫,明顯緊張起來。
他根本看不見那枚戒指,彈跳在地上後,只能憑藉著聲音追蹤。
孟澤葵就見到他蹲在地上,一寸寸地摸找。
她沒想到這招竟然能逼急他。
一枚戒指而已。
本就情緒複雜的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你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扔了。”沈雲程皺眉,目光還在地板上搜尋。
“我想扔就扔,有甚麼意義嗎?以為給我戴上了,我就能永遠待在你身邊了?”
“只要你把我關在這,”孟澤葵聲音越來越冷,“我不僅扔戒指,連你我也扔。”
“有本事就永遠把我關在這裡,只要我能逃出去,我就立馬和你分手,找別的男人,這些男人照樣能給我買戒指。”
“沈雲程,你不是唯一。”沈雲程怔在原地,唇瓣被他抿得很直。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我應該怎麼做呢?大小姐,我沒有擁有和你一樣的家世,我也無法拋下國內的一切,要我怎麼做呢?”才能挽留這段感情。
他們都很清楚,沈雲程不可能和孟澤葵一起出去。
一來他沒有這麼多錢。二來,沈雲程已經在國內計算機演算法這塊有所進展,與大廠已有合作。去了國外不僅從頭開始,而且國內好不容易積攢的人脈資源都要付諸東流。
三來,他的妹妹,他的母親又該怎麼辦?
他抬頭,啞聲控訴,“……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會是我的妻子,你不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澤葵……”
“……更不能和別的男人接吻,做/愛,你不能……”
昳麗的眼眸直視著孟澤葵,足以讓她看清他微紅的眼,鋪著水光。
他竟然被她弄哭了。
孟澤葵心頭一震。
與他對視良久,才恨恨罵出一句,“油鹽不進。”
她抱起番薯幹回房,用力甩上門。
沈雲程的視線滑落到自己手臂上,盯著那圈牙印發呆,低垂的眼裡流瀉的水光漸漸被黑暗吞噬。
隨後,他又一寸寸地摸尋戒指。
這客廳雖然不大,但要找戒指這種小東西也不容易。
沈雲程花了好長時間,終於在茶几的腿邊找到了。
他撿起來,用手指擦乾淨,心中扭曲的佔有慾讓他的目光越來越灼熱。
“……不愛我也沒有關係…永遠陪著我就好了……大小姐…”
*
這天下午,沈雲程洗漱一番後,就準備去趟實驗室。
剛剛他處理微信訊息,導師在微信上瘋狂找他,沈雲程不得不過去一趟。
手指曲起,剛要扣在門板上,他就停下手。
要告訴孟澤葵自己去哪兒嗎……
還是算了,反正她也不關心。
沈雲程垂下手,轉身離開。
房間裡的孟澤葵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房門的方向。
甚麼動靜也沒有,隨後又低下頭檢查懷裡番薯乾的腳趾。
沈雲程回到實驗室是為了解決任務鏈搭建的問題,好幾天了,組裡都沒有好的辦法。
在學姐和他聊完了問題後,沈雲程有了點思路。
時間到了晚上6點半,組裡其他人還在敲程式碼,沈雲程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回去。
被導師周進山看在眼裡,攔下,問他怎麼早回去幹嘛。
沈雲程平靜地說:“給女朋友做晚飯。”
周進山以為自己聽錯了,皺眉地側過耳朵,在沈雲程又強調了一遍,並保證自己做完晚飯就立刻回來後,周進山才意識到面前的人竟然是真的只是回去做晚飯。
他這個最器重的徒弟在專案如此緊張的時候不僅請了這麼多天假,即使來實驗室了,還要回去給女朋友做飯。
周進山氣笑了,自然把他批評了一頓。
而關於沈雲程的女朋友是個甚麼樣的人,周進山也有所耳聞,最大的特點就是嬌氣的有錢大小姐。
“雲程,你讓我很失望。我不是不讓你談戀愛,但眼下是個甚麼情況,你要分清主次。工作重要還是戀愛重要?”
隨後又語重心長地暗示,“婚姻不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夠了,而且還是有錢人家的婚姻。它需要物質基礎。到時候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啊。甚麼都沒有自己的事業重要。”
沈雲程還是很平靜,眼風不動,彷彿講的不是自己的事。
清瘦的身形站在灰青餘暉裡,眉眼浸潤。
他眨眼,垂眸溫聲說,“她以後會是我的妻子,我照顧她是應該的。謝謝老師教誨,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很快就回來。”
他不敢看周進山,說完後就步履匆匆地落荒而逃。
冰箱裡還有菜,不需要去超市買,沈雲程開啟後,看了一眼,心裡就有數。
他捲起袖子,走去緊閉的房門前,試著擰了兩下,沒擰動,還關著。
沈雲程扣了兩聲,問孟澤葵晚飯要吃甚麼,簡單做個快手菜好嗎?
一記悶響砸在門上,沈雲程禁聲。
不知道孟澤葵又扔了甚麼。
時間很趕,沈雲程不在執著於和孟澤葵溝通,直接去廚房把菜燒了。
三個菜,兩葷一素,擺在餐桌上,他自己沒有吃,又匆匆趕回實驗室。
這次直接工作到凌晨2點,沈雲程才和實驗室的人下班回家。
騎上腳踏車之前,他慣例摸出手機,處理各種重要訊息。
其中一條簡訊訊息引起他的注意。
【我知道是你。孟澤葵這麼多天沒來上班,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可是沈雲程看了一眼電話號碼,他就知道是童樂發過來的。
儘管他們之間沒有新增聯絡方式,但沈雲程對他太熟悉了。
他厭惡地回覆:【關你甚麼事?】
隨後騎上腳踏車回去,到小區樓下收到了童樂長長的回覆挑釁。
【我和孟澤葵國慶節的時候就和好了。她沒告訴你嗎?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嘛。
在她心目中,我終究是特別的。十多年的感情,我陪伴了她十多年,瞭解她的性格,愛好,陪伴她的喜怒哀樂,經歷了她前二十年人生中重要的時刻。
十多年的日日歲歲,不是說說而已,沈雲程,你拿甚麼和我爭?
再過三四個月,陪她去美國的是我,只能是我。你有錢一起去嗎?
你不過是路過她人生的一隻螞蟻,一年多的時間在人生長河中不值一提。
沈雲程,認清自己。從哪兒來,滾哪兒去,回你的小村莊吧。】
手機稜角深深膈著愈加發緊的手心,骨頭髮痛,但他還是死死盯著那些文字。
雜種。
簡直是雜種。
為甚麼這個狗雜種總是糾纏著他的女朋友不放。
為甚麼全世界都不看好他和孟澤葵。
孟澤葵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不,不可以。
手機螢幕暗了,倒映出沈雲程陰戾的面孔。
*
孟澤葵原本還在因為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生氣,沒想到在床上躺著躺著,就這麼睡過去了。
半夜被渴醒。
一醒來,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黑暗,房間亮著微弱的燈光。
她愣了幾秒,轉過頭。
坐在床邊的沈雲程低聲喊她,“……澤葵。”
不知道他坐在這裡多久。
孟澤葵心裡沒好氣,罵了他一句裝模作樣。
明明有房間門的鑰匙,之前吃晚飯還惺惺作態地敲門。
沈雲程把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她,“晚飯沒有吃嗎?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
孟澤葵不搭理他。
沈雲程不惱,就這樣安靜地望著她。在她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後,取回杯子放好。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拉過孟澤葵的手,輕聲說:“乖寶,我們一起死吧。”
“你瘋了?”孟澤葵連忙扯開。
她想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意思,可是定定幾眼後,孟澤葵發現他是認真的。
燈光映在沈雲程臉上,泛著潤澤的光,但清俊眉眼間攏著淡淡死意,如雲似霧,一雙眼眸黑沉。
“乖寶不願意嗎?”
被拉開了手,沈雲程就爬上床,蒼白修長的指尖摸上孟澤葵的腳背。
“死了之後,我們就能葬在同一個墓地,同xue而眠。不論貧窮還是富有。”
“夏天,我們一起傾聽四野的昆蟲鳴叫;秋天,松鼠會在我們的墓碑上跳來跳去;冬天,下雪了,你最喜歡的雪,會慢慢覆蓋我們;等到了春天,我們一起感受棺槨之上的土壤裡偉大的生命力,萬木逢春。”
“我們一起見證一年四季,生命的輪迴。”
“我會進/入/你,無論是你的肉//體,還是靈魂,都將與我同在。”
他的手,冰涼的手已經從腳背,到小腿,再到孟澤葵的大/腿/肉……
絲絲涼涼。
她被抓住了!
被怪物抓住了!
孟澤葵控制不住地尖叫,渾身戰慄,就連她的呼吸都是潮溼的。而沈雲程的氣息早就和他幽幽的聲音一般,鑽進她的每一個細胞。
沈雲程把手指豎在她唇前,“噓……乖寶,不要害怕,噓。”
“死亡……我的愛意永生。”他無比溫柔。
事情發展到現在實在是太詭異了。
害怕到尖叫的是正常人,反而冷靜到極點的變成了瘋子。
沈雲程是真的瘋了,不知道他又受了甚麼刺激。
孟澤葵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抓住他的手,“發生甚麼事情了?怎麼會想著……死?”
“沒有,甚麼都沒有發生。”沈雲程回握,“我只是在想解決辦法。”
“死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你喜歡粉色的棺木嗎?乖寶。”灼熱的目光黏在孟澤葵身上。
孟澤葵當口就想拒絕,不管甚麼顏色的棺木她都不想要。
可她很明白現在沈雲程不太對勁,這種時候和他對著幹沒有好處。
她忍著他黏潮蛛絲般的目光,小聲問,“還…還有別的選擇嗎?”
“死亡或者結婚,你選一個。”
有差別嗎?
孟澤葵差點脫口而出,可她忽然想到甚麼,止住自己。
“……我選結婚。”
沈雲程的黑眸亮起來,抱住孟澤葵,“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他痴纏著說,“沒有人能再把我們分開了。”
“……死亡也不能……”
“…不要離開我…孟澤葵…”
孟澤葵就這樣被他抱著,感受著他擠壓的力量,愣愣的,忽然鼻尖有點酸。
第二天一早,沈雲程就拉著孟澤葵打車去民政局。
在他們的車駛離小區的時候,另外一輛車悄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