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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小姐第十八章 讓你哥給我為奴為婢

2026-06-02 作者:我見青雲

第18章 大小姐第十八章 讓你哥給我為奴為婢

大小姐第18章

不知道是因為小野哭了, 還是她說的那句話,孟澤葵忽然有種被時間推背的荒誕感,身體與靈魂分離。

一下子把她轟到了三四十年前。

小野竟然會把死亡和月經聯絡在一起。

但她畢竟還是個小孩子。

孟澤葵從愣怔中回過神, 冷靜地說:“你先別哭。”

她回房拿了包紙巾給她擦眼淚,“月經是正常現象,不會死,你媽…..”

孟澤葵戛然而止。

她本來想說你媽媽沒有教過這些女性生理知識給你嗎, 但很快孟澤葵就意識到這不是個合適的問題。

她來沈家也好幾天了,但關於沈雲程和小野的爸媽, 她從來沒見過, 也從沒聽兄妹兩提起過。

孟澤葵觀察過, 時節對於青草村的村民來說, 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男主人和女主人請親戚朋友來家裡吃飯, 這也是為甚麼揭婆婆抽不出時間搶佔攤位的原因。

而沈雲程家一點動靜也沒有。

再加上秦鈞傑的閒言碎語,孟澤葵猜想沈家父母要麼已經去世,要麼離家多年,反正與子女的關係很淡泊。

小野吸了吸鼻子,剋制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九月剛開學沒多久就第一次流了血。褲子, 凳子上都流了很多血。”

小野壓抑不住, 淚崩, “秦……鈞傑坐我後面,被他看見了,他一直說我臭, 有血腥味。”

原來初/潮還只是上個月的事情。

孟澤葵想起自己初潮,也是十分恐慌,儘想些有的沒的。儘管從五年級開始, 她媽媽就開始告訴她一些女性知識。

初潮和絕經都一樣,一副十幾年沒流過血的身體毫無預兆地來了血,或者流了幾十年有規律的血的身體,忽然停止流血,都是讓人一時難以接受的事情。

母獅教授幼崽本領,人類母親也出於本能將女性秘法傳授給女兒,並且在女兒剛授功時感到的不適,給予堅強後盾。

可目前來看,小野沒有這個福氣。

聽了小野的哭訴,孟澤葵有點心疼,並且自然而然地做起了她的引導者。

替她罵,“這畜生懂甚麼?你當時打回去了嗎?”

小野擤了鼻涕,兩隻眼睛如同被捏了又捏的鮮嫩核桃,腫得出汁,她哭得懵了頭,打了個嗝,“我和老師說了。”

“老師批評了他,所以這次才來罵我。”

“山坡上的時候你應該喊我幫忙,”孟澤葵後悔自己那一腳踢輕了,她問,“你哥呢,去哪了?這件事必須要告訴他。”

小野聲音壓得很低,“哥哥早上很早的時候就去媽媽那裡了。”

呃?媽媽是去世了?

孟澤葵猜測,但又不好意思問。

估計沈雲程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孟澤葵自覺主導著一切,“先別哭了,月經血是有點血腥味,這是正常的,我來月經,我媽媽來月經都會有氣味,別聽秦鈞傑這蠢貨,他一個男人,哪裡懂這些。”

小野打著嗝,點頭。

“所以衛生巾要常換,兩三個小時換一次,這樣氣味就會淡一些。”孟澤葵說,“九月份來過一次,沒有提前準備衛生巾嗎?”

“我忘了。”小野紅著臉說,“買完菜了才發現自己來了,所以走了沒甚麼人走的小路回家,沒想到還是被秦鈞傑發現。”

孟澤葵心臟又疼又軟,“家裡有嗎?現在去換上,內褲也換了,用熱水衝一下身體。”

她瞧見小野頭髮還沾著灰。

小野又繼續掉眼淚,啜泣地說:“家裡沒有,村裡的小賣鋪門口坐著不少聊天的叔叔伯伯,我不敢過去買。”

“現在用紙巾墊著。”幾乎是羞愧的聲音。

“沒事。”孟澤葵掏出手機,“我身邊也沒有,我先問問我朋友。”

“帶了血的衣物要及時清洗,不然洗不乾淨。但是不要把內褲混進去,單獨洗。你不是還有條白褲子嗎?把內褲和褲子分開洗,知道嗎?”

小野猶豫了許久,聲音輕如蚊蠅,“可是,我只有一條內褲。”

孟澤葵愣住。

這實在是衝擊了她的認知,

小野怕她嫌棄,又補救道:“本來是兩條的,但有一條被我洗破了。我原來打算賣了栗子賺錢,回學校的時候自己去買的,沒想到提前了。”

“你哥哥都不給你準備這些嗎?”孟澤葵皺眉。

“有的。是我有時候不好意思和我哥說。”

小野用力點頭,滾燙的淚水灑在孟澤葵的手背上,融入肌膚中,讓她五味雜陳,心也跟著沉甸甸。

其實說完,她有點後悔自己剛才責備的語氣。

沈雲程就算再怎麼照料妹妹,但男女有別,他也很難掌控一切。

孟澤葵實在是驚詫於一個小女孩的月經窘迫,消化完,汪春有給她發了訊息,“我這邊有兩片。”

孟澤葵想了想,然後秩序井然地安排一切事宜。

先從汪春有那拿了衛生巾給小野,原本想讓小野直接貼在帶血的內褲上,畢竟沒有辦法。

但她翻箱倒櫃,仔仔細細地摸了行李箱所有角落,竟然給她摸出了一包不知道哪次旅遊放進去的一次性內褲,連她自己都忘了。

簡直驚喜!

接著她換了套衣服,準備去鎮上給小野買內褲和衛生巾。

村裡的小賣鋪有賣衛生巾,但沒有內褲。

小野換了乾淨的內褲,從衛生間出來,見孟澤葵換了家居裝備,抿了抿唇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澡還沒洗,好好休息,彆著涼。”

孟澤葵低頭繫著鞋帶,漆亮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在沒有外光的情況下,也自帶光圈,在小野眼裡彷彿聖母像上聖潔的光輝。

孟澤葵即使弓背蹲膝,姿態也很優雅。

小野鼻頭酸酸的,剛剛控制好的情緒又有崩潰的跡象。

她連忙深呼吸,真誠地道謝,“謝謝你,孟姐姐。”

孟澤葵一甩長髮,對她比了個“打槍”的手勢,“喊得比昨晚的甜哦。”

然後一槍擊中小野的心臟。

瞧見小野依然紅腫的眼睛,孟澤葵沒有再揶揄耍帥,“行了,不是甚麼大事,你不用擔心,趕緊去衝個熱水澡吧。”

在孟澤葵離開之前,小野猶豫地喊住她,“孟姐姐,可以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我哥嗎?”

“為甚麼?”要是孟澤葵被人欺負了,她一定會把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連她家的老貓咪咪,路過她家的狗都要幫她去報仇!

當然,還是有件事例外了。

孟澤葵暫時還沒把童樂劈腿的事告訴家裡人。

小野解釋:“哥哥平時對我很照顧,我的房間,衛生間都是哥哥給我裝修的。他已經很忙很累了,我不想讓他再操心我的事。”

“衛生間?”

“嗯。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家衛生間的裝修是家裡最好的,其次就是我的房間。”

確實,這也就是為甚麼孟澤葵能在沈家住得下去的最大原因。她有一回跟著翟詩瑤去過民宿的房間,第一個念頭就是,幸好當初自己被排擠了。

她對住宿的環境最低的要求:乾淨,明亮,整潔。沈雲程家剛好符合了這個標準。

小野繼續說:“哥哥覺得我是女孩子,衛生間一定要乾淨、衛生,安全,保暖。他是剛高考完,給人補課賺了錢,才弄的。以前冬天冷得我每次洗完澡都要感冒。我的房間也是按照我喜歡的樣子,哥哥已經盡力幫我裝修了。”

“他要是知道秦鈞傑說爸媽那些話,肯定也會傷心。”

小野的眼圈又開始發紅,偷偷抹眼淚。

孟澤葵的心臟彷彿受到一次次地捶打,衝擊。

這和她沒有把童樂的事情告訴家裡人完全不一樣,她是因為覺得丟臉,不想讓父母知道。而小野不想讓哥哥知道,是擔心他也難受。

孟澤葵點點頭,“知道了。我尊重你的決定。”

隨後,她快步下樓。

孟澤葵要去坐車,番薯幹一直跟著她,怎麼趕也趕不走。

“怎麼?你也要替你的小主人出一份力嗎?”孟澤葵蹲下,摸著小狗頭。

番薯幹是隻中華田園犬,毛髮短,緊實,手指撥動腦袋上的頭毛,像是在撥動一本書,茸茸的短毛一行行地蹦出來。

它跺著小碎步,嚶嚶叫得像開水壺燒開了。

孟澤葵又回去帶上番薯乾的牽狗繩。

“走吧,番薯幹,勇敢的小狗會征服世界!”

然而他們離開的時候有多麼鬥志昂揚,所向披靡,回來的時候就有多萎靡狼狽,一蹶不振。

當王叔開著他那輛三蹦子,路過沈雲程的時候,孟澤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番薯幹更是氣竭,直接躺在孟澤葵大腿上,喘大氣。

原本安靜走在回家路上的沈雲程,聽到轟隆隆的聲音,抬頭望去,就見到孟澤葵一副被男鬼吸乾了精氣之後蔫了吧唧的模樣,擠在一堆堆物品之間。

形容憔悴,又透著詭異的可愛。

簡直是“我要飯回來了”的表情包,高高在上版。

三蹦子直接停在了沈家門口。

沈雲程走上前,剛要禮貌詢問,孟澤葵就毫不客氣地遞過手,指使道:“扶著我。”

沈雲程牽住她的手,孟澤葵借力,從三蹦子上跳下來。

畢竟已經是秋天,過了中午沒了太陽後,氣溫驟降,孟澤葵吹了一路的冷風,手心手背涼得像冰,而沈雲程的掌心乾燥溫熱。

孟澤葵也沒甚麼顧忌,直接把他的手掌當暖寶寶用,熱了手背,繼續翻過手掌熱手心。

熱完之後,抬了抬下巴,冷冷吩咐,“好了,你去把番薯幹抱下來吧。”

王叔搬著三蹦子上的東西說:”“妹啊,看你這指揮的,以後肯定是當女王的料!”

孟澤葵:“謝謝,不過不用等以後,我現在就是女王。”

沈雲程:……

沈雲程任勞任怨去抱番薯幹。

“孟姐姐,你回來了!”在樓上聽到動靜的小野風馳電掣地跑下樓,聲音清脆婉轉,在見到沈雲程的那一刻,連忙急剎車,“哥哥,你怎麼也回來了?”

也?

聲音聽上去好像很不滿。

沈雲程強裝禮貌地微笑。

很顯然,兩位女士都沒有在意他。小野看到三蹦子上的東西,震驚地說:“這麼多,怎麼會怎麼多?!”

“這多嗎?都是必需品。”

既然買了內褲,那內衣要不要買?

小野才第二次來月經,正是身體發育的關鍵時期,那要不要吃點老母雞,甲魚,紅棗,老鴨補補身體?

吃的有了,那水果也來點!

孟澤葵理所當然地說:“今天還是中秋,我還買了點過節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孟澤葵伸長手臂,取過一個包裝精美的透明盒子,裡頭的蛋糕清晰可見,“鐺鐺!慶祝你……”

想起之前小野的交代,孟澤葵湊到她身邊,咬耳朵,“物理意義上長大。”

小野紅著臉,點頭。

“你們姐倆說甚麼悄悄話呢?”王叔問。

小野嬌憨地說:“就是悄悄話啊。”

王叔:……

沈雲程望著他們,眸中帶笑。

忽然皺眉問小野:“你臉上怎麼了?眼睛下面腫了一塊。”

小野摸了摸,撒謊說:“不小心撞到牆了,問題不大。”

她走到孟澤葵身後,孟澤葵裝模作樣地轉過身,“怎麼個事?我來看看。”

實則不著痕跡地擋住沈雲程的視線。

“確實有點腫。”孟澤葵撥著她的頭髮,擋住傷痕,惟妙惟肖地教育道:“小野,你等會拿點藥膏抹抹。都不是小朋友了,怎麼還會撞牆。”

這邊正說著,那邊來了個怒氣衝衝地中年婦女,見到了沈雲程,就一幅興師問罪的口吻,“雲程,正好你在呢,今天我們好好聊聊。”

孟澤葵瞥了一眼,瞧見那婦女手裡還牽著秦鈞傑,她心喊不妙,這事恐怕瞞不住了。

沈雲程慢條斯理地從三蹦子邊上走出來,客氣地喊了一聲李嬸。

再見到秦鈞傑那張五顏六色的臉,沈雲程一愣,“鈞傑這是怎麼了?”

“還有臉問怎麼了?”李嬸把秦鈞傑往前一推,“你妹妹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你看看,好好的一張帥臉,現在還能出門見人嗎?”

“最關鍵的是,”李嬸抓起秦鈞傑的左手,“手指頭都快咬斷了。大家都是隔壁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到底甚麼仇甚麼冤,要咬成這樣啊!”

秦鈞傑的手被人一碰,就痛得哇哇叫。

彷彿痛在李嬸身上,“阿杰,你別叫了,媽媽受不了。你一叫,我的心就像刀子割。”

“沈雲程,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沈雲程轉頭去看身後的小野,小野看了一眼孟澤葵。

要是放在以前,孟澤葵早就一張利嘴瘋狂輸出,可是現在……

她無奈地颳了沈雲程一眼,忍氣吞聲地嘆了口氣。

往日的“魔童”孟澤葵竟然也會一言不發,沈雲程心裡有了計較,他妹妹肯定和秦鈞傑打了一架,不然也不會有臉上那些傷。

可是沈雲程也不相信以他妹妹的性格,會挑起禍端。

“鈞傑,你們為甚麼會打起來?”沈雲程問。

就是,有本事來討說法,怎麼沒有本事說說自己為甚麼被打。

孟澤葵覺得沈雲程還是有點腦子的。

很好,她就欣賞長腦子的人。

剛才一聲不吭太窩囊,不是孟澤葵的風格。她抱起雙手,一副“我依然很拽”的樣子,居高臨下地俯視秦鈞傑。

她倒要看看秦鈞傑怎麼有臉說的。

沒想到秦鈞傑真的不要臉,他低著頭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打起來了,我早上本來一個人好好的,看見了小野,問她國慶節作業有哪些,她忽然就打過來了。”

孟澤葵都氣笑了,果然男人撒謊的時候,都不敢正臉看人。

當時童樂被她發現出軌,也是如此。

小野紅了眼眶,呼吸急促,但又甚麼也不敢說。

倒是一旁的王叔笑了起來,“你去問作業是甚麼,小鬼,我還不知道你嗎?”

秦鈞傑不學無術,小學時候就三天兩頭的被請家長,李嬸起範,剛要罵回去,就被孟澤葵截住。

她忽然有了個想法。

秦鈞傑能說謊,她也可以!

孟澤葵用力掐住小野的胳膊,小野一聲大叫,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孟澤葵吸了吸鼻子,故作難受委屈地說:“本來這事關小野的隱私,我們不打算說出去的,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這男的對小野的肚子又是踢又是踩,都踢出血來了。小野怕去醫院要花很多錢,所以想先觀察觀察。”

李嬸插嘴,:“怎麼可能流血。”

“我沒有踢她肚子,你說謊。”秦鈞傑反駁。

李嬸:“就是,我家孩子再混,能踢人家肚子嗎?”

孟澤葵踢了踢腳邊一箱衛生巾說:“沒有流血,我買這個幹嘛?”

“現在還不確定這是甚麼血呢,只是先墊著。如果今晚一直流血,我明天就要帶小野去醫院檢查了。如果你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叫車,一起去醫院。”

“踢了人家肚子,都不知道踢壞哪個地方了,這要是賠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孟澤葵又給小野遞了個眼神,小野秒懂,配合地捂著肚子,唉聲嘆氣。

沈雲程陰沉著臉,周身氣質鬱靜,語氣凌厲地說:“李嬸,我爸媽雖然都不在身邊,不管事,但我妹妹也不是隨便受人欺負的。”

“你還想要甚麼說法?”

李嬸怯弱了些,“說到底也是你們家小野先動的手。”

孟澤葵:“那你怎麼不問問你兒子先說了甚麼難聽的話。”

秦鈞傑狡辯:“我說……”

“嗯?”孟澤葵壓沉了聲音,“你說了甚麼大家都清楚,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替你說出來。”

孟澤葵打賭秦鈞傑不敢說出來,那種造謠人家父母的話,要是說出來,不管在哪裡,都會受道德的譴責。

秦鈞傑果然啞火。

李嬸見狀,也明白了這件事的底細,她一巴掌拍在自家兒子腦袋上,“沒出息的東西。”

她正想牽著兒子灰溜溜地走,王叔這時發力,扯著堪比喇叭的嗓子大喊,“這就想走了?欺負人家爸媽不在身邊,把人小姑娘的肚子踢出血,醫藥費也不說賠。你黑了心,秦家婆娘!”

沈雲程轉過身,仔細審視著小野,“他真把你肚子踢流血了?”

小野畢竟臉皮薄,對月經還不能完全接受,紅著臉看向孟澤葵。

孟澤葵完全成了小野的代言人,“你妹妹發育了,來月經了。”

沈雲程怔住,隨後撥雲見日般恍然大悟。他實在是太忙了,一直忙著賺錢,學習,根本沒有注意到妹妹的變化。

“那你怎麼和秦鈞傑打起來的?”

小野低頭,不願意說。

孟澤葵拍拍他的肩膀,“有時候呢,小孩也有自己不願意說的秘密。你需要做的就是尊重她的意願,這位家長。”

小野點點頭,眼睛黑亮地注視著沈雲程,“是的,哥哥。在不闖禍的情況下,我有權保持沉默。”

沈·這位家長·雲程:……

他忽然有種“自己只是出去了半天,被人偷家且踢出業主群”的感覺。

偷了沈雲程家的孟澤葵毫無愧疚感,伸了伸懶腰,“沈雲程,我肚子餓了。”

小野也摸了摸肚子,“哥哥,我也是。”

兩個人一臉‘你甚麼時候去做飯’的目光看著沈雲程。

沈雲程:……不僅被偷了家,還徹底淪為了廚子

他保持禮貌地微笑,“好的,兩位女士。”

*

今天中秋,再加上小野來了月經,沈雲程蒸了螃蟹,煲了香菇雞湯,炒了酸辣藕片和一碗小青菜。

原本想讓王叔留下來吃飯,但王叔放浪不羈,拿了孟澤葵給他買的一包煙就走了。

小野將其中兩隻蒸好的螃蟹送去了揭奶奶家,回來的時候,手上還端著碗水煮毛豆。

“這是揭奶奶給的。”小野對坐在桌邊,準備開飯的孟澤葵說。

孟澤葵:“看上去很不錯。把飲料拿出來喝吧,我放了幾瓶進冰箱,小野你就別喝冰的了。”

“哦。”

沈雲程剛好從廚房把菜端出來,“可以吃飯了。”

他特意把今晚的中秋宴放在院子裡,配著習習晚風,暗香浮動。

可惜雲層很厚,遮住了月亮,但明亮的月光還是照亮了山川樹木的輪廓。

他們三個今天都很累,沒有欣賞的心情,吃完晚飯後沒多久就洗洗刷刷,準備睡覺。

小野找準時機,在孟澤葵洗完澡後,悄摸摸地來找她。

她想把下午孟澤葵給她買的東西還清。

攤開手裡的一百多塊錢,小野不好意思地說:“孟姐姐,我現在身上只有這麼點錢了,都是我買了螃蟹後剩下的。我知道這點錢肯定不夠,但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她鄭重其事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展開紙張後,孟澤葵看清上面寫著“借款”兩個字。

孟澤葵覺得有點可愛,輕輕一笑。

小野紅著臉,指著紙張上空出來的金額說:“你把今天花費了多少錢寫上去就可以了,你給我買了這麼多東西,肯定要很多錢吧。”

“我現在還是初一,一下子還不了這麼多,我可以慢慢還嗎?”

孟澤葵逗逗她,“你才初一,沒有掙錢的能力,怎麼還?”

“我會的可多了。”小野急於證明自己,“我會抓魚,挖野菜,挖鞭筍,鉤娃娃……我還會撿垃圾。”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我撿垃圾養你啊”。

孟澤葵沒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是一個小女孩對她說的。

又覺得好笑,又覺得感動。

其實這點小錢,孟澤葵根本不在乎,這是她自願掏的錢。

但小野如此真誠,如此看重這件事,她輕飄飄拒絕的話,是很不尊重的行為。

孟澤葵想了想說,“其實還有個辦法。”

“甚麼?”

“讓你哥給我當牛做馬就行了。”

“啊?”小野小小的腦袋,滿是問號。立刻浮現出自己小時候看的苦情劇,幾個小蘿蔔頭因為窮,被賣到大戶人家做苦力。

被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各種折磨,又是皮鞭,又是滴蠟燭的。

看上去很恐怖。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城裡的大戶人家還是這麼玩。

小野糾結:“這…這不太好吧。”

“這有甚麼不好的?你哥早就籤賣身契給我了,不然我為甚麼住你家?”孟澤葵扯過紙筆,大手一揮,填下數字和名字,然後塗塗改改,多加一些,刪去一些。

隨後塞進小野手裡,孟澤葵斬釘截鐵地推著,“好了,就這麼決定了。”

小野僵硬地被推著回自己的屋,心驚肉跳,腦袋宕機。怎麼輕輕鬆鬆就把她哥給賣了。

她害怕地反手抓住孟澤葵的手腕,“孟姐姐,我哥哥照顧你的時候,你不要打他罵他。”

“我會盡快把錢還你,把我哥贖回來的。”

“那不行,我這個人最作,最大小姐脾氣,只要他惹我不高興了,我肯定用各種手段讓他不好過。”

“所以啊,你先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賺錢還我,讓你哥早點贖回自由身。”孟澤葵啪地關上門,餘音悠揚。

沈雲程洗澡,吹完頭髮後才想起來小竹筍還沒有泡水,孟澤葵點名了明天要吃老鴨燉筍乾。

之後又上樓,推開了小野的房間。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沈雲程幾乎都快忘了他妹妹會長大。

一個只擁有修長四肢和圓圓腦袋的小豆丁身材,開始擁有女性生理特徵。

一個出了事就只會找哥哥的小鬼頭,到努力想要減輕哥哥負擔的女孩小野。

學習和賺錢像是兩根直直插入沈雲程身體的塑膠軟管,從不間斷地榨取他的時間,血液,精力。

讓他察覺不到生活的細微變化。

而這些細枝末節不斷累積,聚沫成沙,等他醒悟過來的時候,足以將他掩埋。

他和妹妹縫縫補補這麼多年,無論是生理還是精神上,小野都在抽條,延伸,擴大,然後讓他大吃一驚。

當年依偎著他不鬆手的小孩子就這麼長大了。

媽媽出事,爸爸離家出走沒多久,有親戚提議把小野送人,送去有錢人家享福。

沈雲程並不是善良,有奉獻精神的人。相反,他自私陰暗,任何事情都以自己為先。

他非常清楚,以他們家的情況,他必須讀書。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而他又不是超人,鋼鐵俠,不需要吃飯。他也不是天賦異稟,照樣需要看大量課外書,重複刷題來充盈自己。

低保戶的錢,捐贈的錢就只有這些,一個人用雖然不至於讓自己過得富足,但吃飽穿暖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兩個人分,再加上妹妹才只有五六歲,花錢的地方又多得是,而且那時候他才是個初中生,這點錢只會讓兩個人同時挨餓受凍。

所以親戚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沈雲程預設了。

小野被帶走的時候哭得天崩地裂,但沒想到沒過多久,她竟然一個人跑了回來,喉嚨沙啞地說不出來,每個字從粗糙的聲帶滾出來,彷彿都和著著帶血的沙粒。

小野說:“有兩個人好奇怪,他們還有個兒子,一直讓我喊他們爸爸媽媽,哥哥。”

可是,我只有一個哥哥。”

“哥哥,你怎麼不來找我。”

“哥哥,吃糖。”她從褲袋裡掏了掏。

然後莫名其妙地,沈雲程和小野相依為命好多年。

他們習慣了彼此。

他推開門,光線明亮的房間響起一陣傷心的啜泣聲。

“小野?”沈雲程望著床上鼓氣的小山包,擰眉。

哭聲戛然而止,小山包鼓鼓囊囊,過了好一會兒,小野爬出來。

燈光照亮了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你怎麼了?”

小野悲痛地看了沈雲程一眼,摸索出被子裡的一張紙遞給他,並且哽咽地道歉:“哥哥,對不起。”

“甚麼?”

沈雲程拿過紙,低頭一看。

“沈雲程賣身契

201X年10月X日,小野欠孟澤葵2000元。但資不抵債,在還錢這段時間,沈雲程必須伺候好孟澤葵,為奴為婢。”

“買家:孟澤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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