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小姐第十六章 他們貼得太近了
大小姐第16章
當天夜裡, 準備入睡的童樂收到孟澤葵的一條微信。
【聽沈雲程說，你晚上來找我想要道歉。如果有誠意的話，第二天下午再過來一趟。】
第二天, 童樂如約而至。
剛從民宿出來，他就碰到了丁曼。童樂猶豫了一會兒就把這件事和她說了。
丁曼爽快地答應了，提出要和他一起去給孟澤葵道歉。童樂拒絕。她表示理解，並且說自己會在民宿等他回來。
童樂很欣慰。
果然丁曼和他想象的一樣通情達理, 善解人意。
同時也懂事得讓他心疼，沒有懷疑他和孟澤葵之間是否還會糾纏不清, 亂吃飛醋。
等回學校, 童樂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彌補她一番。
按照微信上的時間和地點, 童樂再次來到了沈雲程家。
但孟澤葵不在那兒, 又發了個離他兩公里遠的地方, 讓他找過去。
小農村沒有地標不好找，為此孟澤葵還發了張照片給他。
看著照片裡又是密密麻麻的竹林、樹，又是黑黢黢的泥巴地的，童樂不自覺皺眉，心裡一陣煩躁。
他是真的不喜歡農村。
他從小就出生在城裡, 而且還不是郊區的那種, 住的都是乾淨, 舒適, 高檔的寬敞大房子。周邊的設施配套完善齊全，任何他想要的東西只要一部手機就能搞定，別說當天到了, 幾個小時都算慢的。
然而在青草村，童樂處處掣肘，哪哪兒都不得勁。
特別是那個民宿, 其實他比孟澤葵更加接受不了，還要在丁曼詢問他住不住得慣的時候，出於教養說還行。
到底哪個城裡有錢人，會喜歡農村？
哦，也許是佔旭東吧。
從他愜意的姿態和隨遇而安的性格來看，童樂覺得他確實還蠻喜歡樸素的原生態。
但佔旭東家沒有他家有錢。
今天天氣陰沉沉的，二十多分鐘後，童樂憋著股怨氣終於找到了孟澤葵。
由於距離有些遠，他不確定地遙遙喊了一聲。
站在風中，被風拉長碎髮的孟澤葵轉過身，重重地嗯道。
童樂心裡那股怨氣卸下了。
他不敢對孟澤葵撒怨氣。
因為孟澤葵沒有丁曼那樣通情達理，她說一不二，嬌氣，自我，忍受不了別人對她惡聲惡氣。
如果被孟澤葵發現他態度不好，指不定又要吵起來。
他是來道歉的。
但有時候，童樂又覺得孟澤葵身上那股盛氣凌人的傲嬌勁很迷人。
童樂從坡上下來，慢慢向她走近，聽出她帶著濃重的鼻腔，問：“你感冒了嗎？”
孟澤葵：“沒有。”
聲音聽上去很是意興闌珊。
童樂到了平地後，停住腳步，望向她。
在他眼裡，耀眼的孟澤葵如同蒙塵的珍珠，黯淡了不少，童樂於心不忍，“對不起，掉到泥裡一定讓你很難受吧。”
孟澤葵專注地觀察著童樂和自己之間一米多的距離，這短短的一米多的土地上鋪著綠茸茸的草毯。
南方的秋天也是一片生機，秋意未濃。
孟澤葵說：“隔這麼遠道歉算甚麼真誠？”
“我以為起碼要面對面說話呢。”
童樂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孟澤葵身後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很暗，灰濛濛的。
遠遠飄來一股不太好聞的氣味，若有若無，童樂分不清楚。反正昨天他跟著丁曼去田裡的路上，就聞到過。
丁曼告訴他是肥料的氣味。
童樂猶豫著。
孟澤葵抱起雙手，板著臉說：“難道要我過去？到底是誰要道歉？”
童樂有所鬆動，深呼吸，下定決心繼續朝孟澤葵走過去。
“你不要著急。”童樂看著孟澤葵說，“昨天撞著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電動車我剛學了幾天，不是很熟練，又那麼多人，難免緊張。”
“我也沒想到曼曼會讓我在那兒停車。”
“澤葵，你還好……”童樂忽然腳下一空，最後一個字被驚嚇地吞下肚子。
濃重的惡臭味鋪天蓋地地將他淹沒，“啊啊啊！救我！救命！”
在童樂掉入糞坑的瞬間，孟澤葵往外一蹦三尺遠。
沈雲程從竹林裡衝出來，將其中一根長棍遞給她。
孟澤葵一改剛才懨懨的神情，長棍抵在童樂肩膀上，神氣道：“只要你倒黴，我就很好，好得很！”
“我怎麼會掉到這裡？”童樂快要崩潰了，他身上一股屎味，濃重的氣味燻得他眼睛疼，但他也不敢用手捂著。
這塊地明明剛才看的時候還是綠的，被草覆蓋，怎麼會變成水！灰黑的水，而且水面甚至還漂浮著他不想承認的東西。
“快拉我上去。”童樂焦急地喊，伸手就要去拉長棍，被沈雲程另一根棍子打敲在手背。
童樂痛得叫起來，“你們瘋了？！”
“瘋？有你瘋嗎？”孟澤葵戳著他的胸膛，“你腦子裡都是屎，現在吃點屎補補腦子。”
“我這輩子受的氣全攤你身上了，蠢貨。”
“打，給我狠狠地打！”
話音剛落，沈雲程就毫不客氣地招呼起來。
孟澤葵和沈雲程一邊用長棍抽他，一邊防著童樂爬上來。
細皮嫩肉的童樂哪裡經得住這樣打，也不敢當著他們的面嗷嗷叫，生怕一張嘴就吃到不該吃的東西。
他在糞坑艱難轉過身，喊救命。
沒想到真喊到一個幫手。
丁曼本來遠遠地跟著童樂，聽到呼救聲後，觀察了一會兒就立馬跑過來，“你們在幹甚麼？”
“打人？”
“打人犯法不知道嗎？”
“快住手！”
孟澤葵正打在興頭上，一聽這動靜，更是下手頻繁，生怕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怎麼辦？丁曼找過來了。”她問。
沈雲程睇了一眼，“沒關係，還有一分鐘時間。”
孟澤葵：……這平淡的語氣，服了
於是兩人抽得更用力了。
幾十秒過後，沈雲程喊：“跑！”
兩人齊齊鬆手，往後跑，還沒跑多遠，就聽到撲通一聲，孟澤葵和沈雲程停下腳步，對視一眼，雙方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會吧”的震驚。
孟澤葵不可置信地轉回頭，果然看到了丁曼也摔入了糞坑中。
孟澤葵：……
雖然無語，但還是驚喜地喊：“愣著幹嘛？接著回去再打兩棍！”
但他們也沒打多長時間，因為丁曼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喊了兩嗓子，把不遠處的人都吸引過來了。
孟澤葵和沈雲程不得不跑路。
只是路面坑坑窪窪，犁出的泥地高一腳，低一腳，孟澤葵一個不注意，崴了腳。
“沈雲程。”孟澤葵求救。
沈雲程轉過身子。
“我腳崴了。”
沈雲程不得不想起昨晚，孟澤葵哭完之後腳麻了，也是讓他揹回去的。
孟澤葵看出來他的想法，皺著鼻子說：“我可沒騙你，我是真的腳崴了。”
“哼，不想揹我就算了，讓我被他們抓住好了。”
沈雲程垂下眼睫，權衡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隨後走到孟澤葵跟前蹲下，“快點！我們現在必須要逃離作案現場。”
作案現場？
不知怎麼，孟澤葵覺得怪可愛的。
她快活地一下子撲到他背上。
沈雲程揹著她奔跑。
快到家裡，孟澤葵都不願意下來自己走，畢竟坐車坐習慣了，誰還願意走路？
孟澤葵往後瞄了一眼，見沒有人追上來，也略略放下心。
她問沈雲程，“應該不會有人找到家裡來吧？”
“放心。村裡的行事準則就是不能被人當場逮住，只要沒被抓住就不會有人上門抓人。”沈雲程想了一下，又問，“那童同學那邊呢？”
“你也放心。他這人死要面子，要是被人知道自己掉過糞坑，這輩子也算是完了。”
今天干了這麼一票，孟澤葵有種去了晦氣的清爽感，整個人輕鬆明快，心情別提有多快樂。
真有沈雲程的，這個辦法都能想出來。
本來孟澤葵還擔心會不會鬧的太過，淹死人，結果這個坑的高度只到成年人胸口，是附近的一個種植大戶為了漚肥而挖的。
平時地裡長滿野草，或者飄下落葉，會把這個坑填滿，所以種植大戶也在坑旁邊做了指示牌。
沈雲程提前把這牌子拔了，然後按照約定好的，躲在竹林裡，等孟澤葵訊息。
最最關鍵的就是引童樂上鉤，為此孟澤葵還要假裝心情失落。
總體而言，她和沈雲程的這次行動，孟澤葵十分滿意。
雖然味道是不好聞了點，但能讓她討厭的人吃點苦頭，孟澤葵覺得很值得。
她拔出沈雲程給她的兩團塞進鼻子的紙團，真是憋死她了。
稍微吸了吸鼻子，咳了咳。
孟澤葵說：“沈雲程，我好像真的感冒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沈雲程看不到她的臉，但也想到了她是如何苦著一張小臉說出這句話。
撥出的熱氣燙著他的耳朵如同被開水蒸。
他們貼得太近了，彷彿一捧馨香軟玉入懷，很重又很輕。
偏偏沈雲程渾身敏感，五感如同放大器，背上的孟澤葵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都想將人嵌進身體，嵌得更深。
沈雲程單手託著孟澤葵，另一隻手快速解開襯衫的兩顆釦子，讓冷風灌入。
聲音冷淡地說：“鼻涕注意不要蹭在我領口了。”
孟澤葵：……！！！瘋了，她可是大小姐！大小姐怎麼會流鼻涕！
“你瞎說甚麼？我甚麼時候蹭…流鼻涕了？”
“昨天晚上，孟同學。”沈雲程柔和地說，“我揹你回去，換衣服的時候，發現領口全是溼的。”
“我只背了你一個人。”
“昨晚，你是不是還往臉上擦了甚麼東西？孟同學。”
此刻的孟同學表示只想死……
沈雲程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揶揄的笑。
孟澤葵聽起來卻是十分社死，但好像也反駁不了。
所以……她準備裝死。
啪嘰一下，腦袋窩在他脖子根處，不過幾秒，就發出一串表示已經熟睡的呼嚕聲。
沈雲程：……
沈雲程雖然無語，但那顆跳動的心也安靜下來。
總算消停了。
快到家門口，兩人都很默契。沈雲程鬆開手，孟澤葵從他背上跳下來，流程絲滑得如同一把傘，剛推開，傘就撐起來了。
孟澤葵看也不看他地往樓上跑，“我先去洗澡。”
沈雲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樓，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彷彿她的呼吸還在。
伸手一摸，卻又是一空。
晚上沈雲程燒飯，總算是喊了孟澤葵來吃飯，當然是三催四請。
應了孟澤葵最初來到沈家的話，她吃飯都是要別人三催四請的。
孟澤葵紆屈降貴地拿著手機下樓。
吃飯的八仙桌上已經放了三盤菜：一碗蒲瓜炒乾貝，一碗千刀肉，一碗紅燒魚。
葷素搭配得很好。
“再等五分鐘，還有一碗鞭筍湯就可以開飯了。”沈雲程把第四盤番茄炒蛋端上桌，說。
也許是剛才沈雲程說她把他的衣服弄髒，孟澤葵心裡不服氣，她睇了一眼，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淺痣之上的那雙眼眸透過暖黃的燈光映照，變得澄澈，沈雲程明白她的氣性。
將一雙筷子遞給孟澤葵：“小野最喜歡吃這盤菜了，也算是我的拿手菜，孟同學要不要嚐嚐？”
“那就嚐嚐吧。”孟澤葵端著大小姐姿態，拈過筷子，拿了只碗，夾了塊雞蛋往嘴裡送。
沈雲程看著她：“怎麼樣？”
孟澤葵放下筷子，掀起薄薄眼皮，自持身份說：“就那樣吧，普通番茄炒蛋還能吃出龍肉味嗎？”
沈雲程彎唇淺笑，那顆痣移了位置，“能讓孟同學不嫌棄已經很好了，小野已經出去喊番薯幹回來吃飯了，我去看看湯。”
嗯，去吧去吧。
孟澤葵用餘光瞄著沈雲程會去廚房。
他的背影一離開視線，孟澤葵就連忙又夾起番茄炒到到碗裡。
咪了個天，真香！
酸甜口，太好吃了！
把番薯幹牽進家裡的小野正好看到這一幕，皺著眉大喊，“你怎麼一個人偷偷吃獨食。”
這聲音引起沈雲程的注意，他從廚房探出身子，就看到孟澤葵被番茄炒蛋燙到，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這就是所謂的真香定律，雖遲但到。
沈雲程眼裡含笑，輕咳一聲，“孟同學。”
彷彿聽到魔鬼聲音的孟澤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