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個戀想
那些沒有被熄滅的火,再一次徹徹底底地燃了起來。
索德手臂收緊,將她從電競椅撈起來,許戀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兩人從始自終未分開絲毫。
他抱著她,再次走進臥室,將她輕輕放倒在床上。她柔順的頭髮散開在枕面上,眼睛一直看著他,帶著任由他的縱容。
許戀順著室內微弱的光,偏頭看了一眼窗外,輕聲說:“窗簾……”
索德應了一聲,翻身下床。
許戀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過去。
他起身時隨手脫掉了睡衣上衣,月光下他的肩背線條流暢,腰身精瘦,還有那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起伏。
她飛快別過臉。
窗簾拉上,房間暗下來。他很快回來,臨近床邊時,許戀起身,伸出手。
猜到她的意圖,索德側身輕輕躲了一下。
接著床墊一沉,氣息重新籠罩住她。
許戀的手還在作亂。
他抓住,聲音低沉:“不用。”
許戀的眼睛看去,“可是……”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唇角,氣息交纏,動作逐漸向下。
他不需要她幫他做那些事,他想要的是取悅她,而不是被取悅。
剩下的言語,消融在兩人的溫度裡。
……
其間,客廳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又消失,但無人理會。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久到索德側躺回到她身邊的時候,她半闔著眼,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伸手撥開她的額髮,許戀這會害羞了,一個勁不想讓他看自己。
他笑了一下,許戀能感受到他胸膛震動的幅度,“這還沒開始就害羞了?”
他怎麼能這麼說,一想到他剛剛做了甚麼,整個人就臊得慌。
聽見這句話,許戀自顧自地埋進了枕頭裡。
甚麼沒開始,這還不算開始了嗎……
他再次起身。
許戀懶懶地側過臉,她看見他彎腰撿起客廳地上的隊服外套,隨手穿上,朝門口走去。
她聽見外賣袋子窸窸窣窣的聲響,隨著他關門的聲音,出現的還有他急切拆著包裝的聲音。
他在臥室門口時,將外套重新脫了下去。
床墊又一次陷下去。
他貼了上來,兩具身體再一次靠近。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穿過來,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
許戀任由他將自己翻過去,兩人面對面。
他依舊沒有開燈,黑暗裡只能看得清他大概的輪廓和不穩的氣息。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沒有試探和剋制,帶著不加掩飾的渴望。
黑暗中,呼吸交錯,心跳重疊。
像是兩棵樹根,在看不見的地下,悄然纏繞。
許戀忽然輕輕皺了一下眉。
索德注意到,重重吸了口氣,聲音低啞:“我去洗個冷水澡。”
他剛有起身的動作,許戀拉住了他。
手指在他小臂上慢慢收緊,聲音很小,“你讓我緩緩就好……”
他腳步一頓,再一次回去,重新掀起浪潮。
可是,她每一皺眉,索德就不太敢放肆,停了下來。
兩人都有點難受。
他想,要不算了吧。
剛要離開,許戀的手臂忽然收緊,把他拉回來。
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別管我?”
對她強勢一點,是現在唯一的解法,他不管不顧,才能繼續。
索德僵了一下。
“別太在意我,會不會就好一點。”
這句話,沒人能受得了。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戀戀,這是你說的。”
……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種子在土地裡冒出,她的眼角沁出一點溼意。
一開始,索德是笨拙的。慢慢地,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疼痛,在許戀這裡,也變得不一樣了。
像潮水,從裡向外漫延,溫熱、酥麻、讓人頭皮發麻。
她眼前的索德開始變得模糊,她的呼吸也跟隨著某種的頻率。
索德一波一波,掀起更大的浪潮。
許戀的手漸漸從他肩膀滑到他的腰間,緊緊地抓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兩人頻率一致的放鬆下來。
……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汗滴落在了她的臉上,看著她失神的這一幕,他喃喃自語:“我見到了最美的鬱金香盛開。”
不想用多美麗的語言描寫這一刻,他只知道,他見到了最美的鬱金香盛開。
比和她去看的鬱金香,更美麗。
他垂頭在她嘴角親了親,翻身躺在她身邊,兩人都未從剛剛的浪潮中清醒過來。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許戀側躺著,臉埋在他胸口,清晰的聽見他一直無法平息的心跳。
索德的手穿在她的髮間,一下一下地順著。
“還好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特有的沙啞。
許戀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好奇怪,哪有人追著問點評的,她說甚麼是不是都不太對。
“一開始疼。”
他追問:“後來呢?”
後來甚麼後來,你看不出來嗎……
許戀把臉往他懷裡拱了拱,沒搭腔。
索德胸腔微微震動,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又換了個問題:“那,對我滿意嗎?”
“……閉嘴。”
她想說點甚麼,但還沒開口,就感覺到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了。
“你……”她按住他的手,氣息不穩。
索德看著她,眼裡的情緒又湧上來了,比剛才更沉。
“戀戀,我沒夠。”
許戀張了張嘴,想拒絕,可隨著他的靠近,想說的那些話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再次覆上來的時候,許戀感覺,今天,怕是沒完沒了了。
-
許戀第二天沒課,昏睡到天荒地老。
早晨索德醒來時,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然後睡死過去。
好累,太累了。
再有意識,是因為一具炙熱的軀體從身後貼上來。埋在她頸窩裡,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
許戀緩緩睜開眼。
身體裡的痠痛慢慢顯現上來。腰是酸的,腿是軟的,某些地方還殘留著清晰的存在感。
她皺了皺眉,用手肘往後推了推他,聲音帶著嘶啞:“你別鬧……”
索德伸手替她把散落在臉頰上的頭髮捋到耳後,聲音輕柔:“一點了,吃飯嗎?”
許戀瞬間清醒。
“……一點了?”
“嗯。”
他臥室的窗簾遮光效果十分好,根本看不出現在已經大白天了,更不知道自己睡到下午一點。
被他一問,飢餓感也湧了上來。
“吃……”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話音還沒落,身體就忽然騰空了。
“誒!”她驚呼。
許戀膝蓋抵在他腰側,雙手撐著他的肩膀,找著平衡,整個人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和酥軟。
他扶著她的腰,低聲問她:“想吃甚麼?”
她懵了懵,“都行。”
索德嘴角彎了彎,笑意裡藏著一點少見的壞,“你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昨天說甚麼了?”
她昨天沒說過今天要吃甚麼啊。
索德湊近她,低聲說:“你說,要吃……”
許戀臉“噌”地一下就紅了,抬起雙手捂住了他的嘴,“你有毛病啊!”
他斂了笑,要是再逗她,她怕是一天都不會理他了。
他正色,輕聲開口:“我給你點了外賣,還有一會到。”
猜到她會說隨便或者都可以,所以他選了家她一定會喜歡吃的。
一瞬間,兩人忽然都不說話了。
但空氣的安靜,讓兩人的接觸變得更有存在感。
經過昨晚,他們已經很熟悉對方了。
正因為熟悉,更瞞不住甚麼。
許戀感知到甚麼不對勁,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敢動。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點羞惱和一點慌張:“喂……”
她只裹了一條睡袍,剛才那一番折騰,睡袍的帶子已經鬆了大半,領口滑到了肩膀以下。
索德仰頭看著她,手臂環著她的腰。
他忽然向上顛了顛,許戀沒撐住,趴軟在他身上。
他微微仰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氣息溫熱,“戀戀,你真的好像水蜜桃。”
“而且,很甜。”
許戀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側身從床頭櫃上拿起甚麼。
許戀瞬間睜大了眼睛,不是吧……大早上的……
接著室內響起,她昨天晚上聽了好幾次的拆包裝聲音。
她羞得瞥眼看向別處,心跳驟然加快。
許戀覺得自己正在變成他說的那顆水蜜桃,柔軟、飽滿、輕輕一掐就能溢位甜水的。
在他手裡,一點一點地熟透。
……
結束後,她窩在他懷裡嘟嚷,“你不是索德,你是貪得無厭。”
索德聞言嘴角彎了一下,語氣一本正經:“嗯,戀戀又給我起專屬稱呼了。”
“甚麼啊……”
索德捏了捏她的臉,忽然開口:“我問過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許戀愣了一下,看他,“甚麼問題?”
“昨晚那些稱呼……都是我的專屬暱稱嗎?”
許戀微微僵了一下。
她想起來了。
昨晚還有剛剛,他總說一些不著調的話,引著她喊他。
她的臉埋在他懷裡,含糊地罵了一句:“……混蛋啊你。”
索德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反而湊得更近,聲音低低的,“這也是我的專屬暱稱嗎?”
許戀推了推他。
啊啊啊啊他怎麼完全不一樣了!
敲門聲響起,索德從溫存中醒來。
他在她嘴邊啄了啄,輕聲說:“外賣到了。”
從一旁貼心的拿過她的睡衣。
索德像是在報復她剛剛的吐槽,幫她穿上衣時,很折磨人,釦子一粒一粒的,扣得巨慢。
許戀受不了了,扯住他的手,“我自己可以來。”
他晲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歡動嗎?”
甚麼話……這是甚麼話!
許戀又氣又羞,輕哼一聲,推了他肩膀一下。翻身躺在他旁邊,把被子都席捲走。
他也不臊,慢吞吞地撿起地上的睡衣穿好。
許戀悄悄地在被子裡把睡衣穿好。
索德忽然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打橫抱起來。她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窩在他懷裡。
“幹嘛?”
“洗漱去啊。”
許戀小幅度動了動腿,小聲反抗,“你放我下來,我能走。”
“是我不捨得讓你動。”
她不敢動了,埋在他脖頸。
……他現在說甚麼都好奇怪。
索德把她抱到洗漱臺邊上,輕輕放下,讓她坐在臺面上。
大理石臺面冰涼涼,她縮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現在真是,抱她抱得越來越順手了。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昨晚,最後一次,他把她抱到浴室,說幫她洗澡,然後……
許戀的臉“唰”地紅了。
啊,真是可惡啊這個人。
許戀接過他遞來的牙刷,正準備從洗漱臺上下去。
索德卻攔住她,“不急,等會我給你擦藥。”
說著從一旁拿起藥膏。
許戀瞥了一眼,臉上的溫度瞬間升了上去。
她嘴裡的牙膏剛起沫,聲音含糊不清,“我自己來!”
動作很快的一把搶過。
索德笑了一下,逗她:“又不是沒看過。”
那哪能一樣啊!
晚上黑燈瞎火的,甚麼都看不清,和現在大白天、亮堂堂的、她還坐在洗漱臺上,那能一樣嗎?
索德沒堅持,任她去了,給她詳細講述著使用說明。
說完轉身就朝客廳走去了,給她留了私人空間。
許戀出來時,索德正在收拾臥室,目光追著他在屋裡忙碌。替換好新床單,然後把舊床單放洗衣機裡洗,又去陽臺曬衣服。
忙完這些又來到餐桌前幫她拆外賣。
許戀都不太記得,上一次這種腦子甚麼都不用想的,傻乎乎地跟在一個人身邊是甚麼時候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小時候吧。
那時候她只管牽著許湘琅的手,陪著她逛街、逛超市,甚麼也不用想。
後來長大以後,就再也沒過了。
哪怕回到了櫧洲,她也依舊不敢太放鬆,怕有一點做不好,外婆大姨他們就會不喜歡自己……
可是現在,她再次擁有了一個,可以在他身邊甚麼都不用想的人。
兩天的休假,他們只剩下彼此。
窗簾始終關著,他們像被某種引力牢牢吸在一起,分不開,也不想分開。
房間的每一處角落都有他們留下的痕跡。
天氣陽光明媚,室內昏昏沉沉,他們沒有剋制的一遍又一遍,沉溺在巨大的浪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