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個戀想
Max雖然人品差,愛打假賽,但真實實力足以帶飛CCW。
季後賽失去Max的CCW,等於鳥失去了翅膀,成績一落千丈,甚至是被登峰組最後一名戰隊送走的。
DBG沒有任何可以比擬的對手,是LPL現在唯一的霸主,毫無疑問再一次拿下了第二賽段的優勝者。
銀色彩帶再次落下時,索德一眼鎖定許戀的鏡頭。
主持人按例採訪著選手,問他們有甚麼想說的。
到索德時,他接過話筒,對準許戀的鏡頭,認真地說:“我總是覺得十八、九歲的自己過於狂妄自信,可是季後賽開始前有人和我提及到了我當時提及的諾言。”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我想,原來那些被嘲笑和遺忘的諾言,還是有人記得。”
“我對依舊還支援我的你們,再說一遍:我會拿一個世界冠軍,證明我是世界第一AD,證明你們喜歡我沒有錯。”
與十九歲的他,奪得第一個夏季賽冠軍時說的話一模一樣。
臺下響起驚雷般的鼓掌和尖叫聲,以及長久不停的歡呼聲。
當臺上的獲獎流程和MSI出征儀式全都結束時,許戀回頭,朝觀眾席第一排看去。
舒願和樊榆雅正拼命朝她揮手,兩人都揚著開心的笑容。嘴裡喊著甚麼,但現場太吵,許戀根本聽不清。
只好朝她們指了指場館出口的方向,示意她們先去外面等。
許戀低頭翻看相機裡的照片,慢慢地朝著休息室走去。
她一張一張看著五個少年在舞臺上捧杯的畫面,終於懂舒願為甚麼會反覆看DBG那年聯賽奪冠的瞬間。
因為這樣的時刻,真的會讓人覺得幸福和歡暢。
“Destin!”忽然有人叫住她。
她抬起頭,DBG的隊員正從主舞臺側面的通道往另一個方向走,看樣子是去趕下一場採訪。
叫住她的是走在最前面的Sea,他揚起手朝她揮了揮,“等會兒一起吃火鍋去啊!”
許戀停下腳步,笑了笑。
接著,下意識地看了索德一眼。他走在隊伍最後一個位置,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著她。
許戀收回目光,彎了彎唇,“不了,我等會兒和朋友們去吃飯。”
聽見這話的付翊均,整個人僵了一下,他想到今天在前排看到的某個人身影。
他抬起頭看來,“把她們叫上一起吧。”
Sea第一個響應:“對啊對啊!叫上叫上!”
Open也附和:“都來慶祝我們再次拿下優勝者嘛。”
許戀猶豫了一下,她開啟三人的聊天群,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L:【DBG隊員叫我們一起吃火鍋,去不去?】
舒願秒回了三個感嘆號,緊接著是一條語音。許戀把手機貼到耳邊聽,舒願的聲音十分雀躍:“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許戀被她逗笑,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等了等,沒等到樊榆雅的回答。
一想她們待在一起,說不定是一起決定要去,況且樊榆雅也從來沒拒絕過DBG的聚會邀請。
她抬頭看向他們回:“她們都去。”
付翊均鬆了口氣。
他們五人朝採訪室走去。
擦肩而過時,索德忽然勾了勾許戀垂在身側的手。
“一會見。”
火鍋店包間很大,一個大長桌,能容納二十多人。
往常許戀參加他們聚餐,會把和許戀不太熟悉的教練團隊和管理層安排在另一桌,只留隊員和索言李航一起。
但這個包間足以容納DBG所有隊員和管理層教練組,索性就都在一個包間。
許戀坐在索德旁邊,另一邊是舒願再是樊榆雅,再是付翊均。
舒願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和不自在,但Sea這個人實在太能聊了,整個包間的氣氛被他帶得熱熱鬧鬧的,她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
一旁的許戀看著舒願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
“你們甚麼明天回去?”給她夾菜的索德順口問。
這幾天怕打擾他訓練和比賽,許戀不太敢給他發訊息,自然而然也沒交流過這些事。
說起來,她忘記給他說了,“後天週一回去,我們仨打算在蘇市玩一圈。”
索德頓了頓,心裡默默想著:負一天。
DBG是第二賽段的優勝者,不需要參加MSI入圍賽。比起第二名OGD,他們能晚三天的時間去倫敦。
在此之前,他們需要處理簽證問題,拍攝廣告、宣傳、還有特訓等事情,俱樂部只給了他們短短三天的自由休息時間。
聽聞許戀的安排,他有點心碎。
不願打擾她玩樂的心情,“你們好好玩,注意安全。”
另一邊,Open坐在樊榆雅對面,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湊巧,總之從落座那一刻起,Open就一直在跟樊榆雅說話。
從比賽聊到訓練,從訓練聊到直播,從直播聊到俱樂部最近養的一隻貓。
“它真的超級可愛。”
Open開啟手機相簿,把手機遞到樊榆雅面前,“你看你看,它睡覺的時候會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樊榆雅湊近看了一眼,揚著標誌性笑容:“嗯,挺可愛的。”
看著她的表情,Open更來勁了:“它還會握手!我給你看影片!”
樊榆雅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餘光瞥著身邊的付翊均。
從聚餐開始到現在,他沒吃幾口,一直在一下一下地喝著水。
Open此時把影片調出來,遞給她看,伸手過來時,不小心帶翻了她的酒杯,杯中的飲料立馬灑到了她身上。
他立馬道歉:“不好意思。”
連忙扯過一旁的紙張遞給她。
樊榆雅接過,慢條斯理地處理水漬。
杯裡的飲料也沒剩沒多少,擦擦就差不多了。
或許是這裡面的空氣讓她覺得不自在,她想順勢借這個理由出去透氣,起身說:“我去廁所處理一下。”
沒過多久,付翊均也站起來。
許戀一直注意著他們,看著他們接連離席,她就是覺得,今天的樊榆雅和付翊均很不一樣。
說不上來為甚麼,但有一種直覺告訴她,有甚麼事發生了。
她坐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跟索德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起身出了包間。
廁所不遠,穿過時需要經過一個安全通道。
許戀快步路過時,聽見了熟悉地聲音。
“我說了我那天就當被蚊子叮了一下!”
許戀的腳步驟然停住,這聲音是樊榆雅的。
通道的門沒有關門,留了一條細縫。
許戀能聽見一聲輕笑,接著她聽見付翊均帶著她從來沒有聽過的,被氣到極點、帶著莫名地情緒回樊榆雅:“蚊子叮一下能讓你……”
他的話沒說完,發出嗚呼聲,似乎被人捂住了嘴。
許戀下意識想推門,不管他們鬧甚麼矛盾了,她都想上前勸一勸,想要大家和好如初。
她剛把手伸出去。
可同時,樊榆雅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你就當忘了那天,好不好?我是,我是很想你喜歡我,可是我不是想要你因為我們之間發生了甚麼才喜歡我。”
她的聲音裡有著無可奈何的破碎感:“我想你喜歡我這個人,就像你喜歡戀戀一樣。”
……
門這邊的許戀猛然停住動作。
她伸出的手僵了僵,然後垂了下來。
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甚麼。
樊榆雅喜歡付翊均,付翊均喜歡自己?
他怎麼會喜歡自己?
她都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以為的鐵三角變成了三角戀。
許戀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在這裡,不應該聽到這些話。
門那邊的兩人的對話她再也聽不見了,她轉身跑到了火鍋店外面,停不住的思考這件事。
晚上,她還在輾轉反側的思考著這件事。
舒願和她一間一起住的雙床房,她感知到另一張床上許戀的不安。
她側過身,昏暗的房間裡,只能看見她鼓起的一個小山包,她柔聲問:“戀戀,你哪裡不舒服嗎?”
許戀停住嘆氣的動作,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
她有想要不要找舒願一起想這件事。
可她身邊的人際圈太簡單了,如果拿“我有一個朋友”開頭,沒說幾句就能被她猜中所說的主角是誰。
說到底這是他們三之間的事,最好還是他們自己處理清楚。
她遲疑地搖了搖頭,“沒甚麼,就是喝了奶茶,睡不著。”
……
許戀幾乎是睜眼到天亮。
舒願坐在她面前,幫無精打采的她化妝時,有點難以下手,“你黑眼圈怎麼這麼深?”
幫她打了底,最終決定:“我還是把等等叫來幫你吧,她是化妝高手。”
誰知許戀聽見樊榆雅的名字,立馬伸手拉住她,慌亂揚聲道:“不用叫她!”
說完就像回魂般,慌忙撿起桌上化妝品開始往臉上塗。
舒願擰著眉,好像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她們逛街逛累了,中午找了個蘇市特色餐館吃飯。
舒願環抱著雙手,目光在對面兩個萎靡不振的人身上來回打量。
一個低著頭心不在焉地攪著吸管,一個眼神放空盯著桌面發呆,一整個上午她們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她終於忍不住,正色問道:“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女生有足夠細膩的心思,她感受到了她們兩人之間,那種微妙刻意迴避彼此的不自然感。
樊榆雅低頭吸了一口奶茶。
抬起眼,沒有任何猶豫,直戳了當的問許戀:“你是不是甚麼都知道了。”
……
昨天她和付翊均回包間的時候,舒願和索德都隨口問她:“沒看到戀戀嗎?”
她當時沒有多想為甚麼沒看見許戀,只以為是他們錯開了。
直到許戀從廁所回來回來,目光落在了她那不自在且僵硬、有意迴避自己視線的申請,她當下就察覺到了甚麼。
再加上許戀今天上午,刻意迴避她的狀態,她幾乎能確定以及肯定,許戀昨晚,聽到了自己和付翊均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