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高蓁敏所有的倔強在這一刻分崩離析。在這一刻她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高以舟喝了口茶看著跪在那兒的高蓁敏:“好了,停下吧。”
高蓁敏抬起頭看著她,眼裡滿是憤恨與不甘。她的尊嚴在今天在這一刻一文不值
高以舟看著她那張臉,心裡是暢快的。
“這麼多年,你還是學不會。高蓁敏做人要學會識時務。你是個甚麼東西?敢跟我搶人啊”
“高以舟,你現在能仗勢欺人,以後能倚仗甚麼”
高以舟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那我就告訴你,我一輩子都能倚仗高家的權勢。而你一輩子無依無靠是註定”
她聽到這話,是壓不住的心酸。
“滾吧,還在這兒待著做甚麼。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你應該清楚的很。”
她站起來的那一刻險些倒下去,膝蓋痛臉也疼。她轉過身閉了閉眼,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夜晚,雖說是初春,但夜裡的風依舊很冷。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己房間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張被打腫了的臉。
她回房間洗了把臉,就一步步走向了祠堂。
她跪在那,雙手合十。
“求高家的列祖列宗睜開眼看看,同為高家子女為何我就要受盡苦楚。為甚麼有的人一生總是那樣順遂。列祖列宗在上求求你睜開眼看看”
她就跪在那,不說話不動。
她看著那些排位,總是不甘心的。
第二天清晨,有人過來打掃祠堂。在這兒發現了高蓁敏,這事就捅到了老太太面前。
陸蘅音恰好在老太太那兒,就把這事聽了一耳朵。
“老太太,清早打掃祠堂的人說看到了高蓁敏小姐,說人暈那兒了。”
老太太抬了抬頭把藥一飲而盡
“那丫頭怎麼會在祠堂還暈過去了。”
“是,發現她的時候,早就已經暈過去了。而且還看到她臉上許多掌印呢。我倒覺得這事蹊蹺的很”
陸蘅音聽了這話,心裡大概就已經有譜了。她看了老太太一眼看著老太太的眼神,心下也已經瞭然。
“除了臉上的傷身上可否還有甚麼外傷”
“沒有,發現她的時候我就找人把小姐帶回了屋子裡。派個人好好照料著也請了家庭醫生過來看。醫生沒有看到有甚麼皮外傷”
老太太氣的把茶杯都給摔了。
“簡直!當家裡沒人了是吧,由著他們胡鬧。”
陸蘅音眼看著老太太就要動怒:“你先派人好好照顧著。你在奶奶身邊待了這麼些年,你也明白。”
“我明白了”
說完這話保姆就出去了,她拍著奶奶的背。
“那個鍾雅沒想到是個這麼不安分的,這樣的蛇蠍心腸。為了這麼一點事兒,就為難一個晚輩!還直接動起手來了”
“奶奶,我明白你心疼孩子。但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論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你也別急著動怒。”
“我知道,她性子一向不是甚麼和善之人,但沒想到這樣胡作非為!”
“您肯定比我瞭解,但我想替蓁敏說句公道話,她一定是受了委屈。蓁敏這個人性格一向溫和有禮”
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依著鍾雅那個性子這些年肯定是對孩子不怎麼好,但沒想到竟然敢真的動手。
她雖然看不慣高蓁敏但也不用這麼為難她,也不用讓這個孩子這麼飽受折磨。
“是不是問一問就是明白了。”
老太太把人都給聚齊了,老太太坐在主位,氣勢威嚴。
“聽說,蓁敏那丫頭今早被人發現暈倒在了祠堂。這件事兒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啊”
高以舟做賊心虛的低著頭
所有人都沒說話,老太太忽然笑了一聲。
“看來你們都不知道啊。我聽說那丫頭臉上全是巴掌印”
鍾雅裝腔作勢的說了句:“母親,您說的是真的嗎蓁敏怎麼會暈在祠堂裡臉上怎麼會有巴掌印呢 ”
老太太看著她這樣裝腔作勢,心裡並不怎麼痛快。
忽的,老太太突然拍案而起。
“鍾雅!你到現在還在狡辯,你敢發誓這孩子一臉的傷,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鍾雅聽到這話心突然沉了一下:“母親,我並沒有這麼做,我為甚麼要去害一個孩子。怎麼會呢”
“是嗎你覺得我沒有證據,我會在這裡汙衊你嗎”
鍾雅眼有些紅:“母親,我真的沒有做。我的為人你是最清楚的,我怎麼可能去加害一個孩子呢”
老太太冷哼一聲,到現在她雖是強弩之末不過還在這裡嘴硬。那麼今天自己就讓她心服口服。
“把人給我帶上來。”
高以舟攥著拳頭,冷汗都出來了。鍾雅心裡咯噔一聲這個院子裡誰不知道自己跟著人走的近。
“老太太,您找我是因為甚麼。”
她顫顫巍巍的,不敢抬頭。
“抬起頭,我問你昨晚你有沒有見過蓁敏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說吧沒人保得住你。”
“我……我昨晚見過。”
高以舟聽到這話眼睛閉了閉
“繼續說,這事是誰指使你把人帶到她的跟前兒。”
傭人回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高以舟,高以舟瞪了她一眼。
“是,高以舟小姐。她說我是太太眼前兒得眼的人,讓我把高蓁敏小姐帶到她的房間去說是要教訓教訓。”
話音剛落,高以舟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在這兒胡說甚麼呢你怎麼敢隨意汙衊我。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鍾雅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女兒,她恨鐵不成鋼的閉了閉眼睛。
“那你繼續說,她把人帶過去之後幹了甚麼”
“高以舟小姐把人按在地上扇耳光。”
這次,證人證詞都在可謂是證據確鑿再也狡辯不了。
老太太笑了笑:“好啊,高以舟你好的很。在家裡跟自家姐妹動起手還直接扇耳光!我倒是想問問你甚麼事兒啊?下這麼狠的手!”
“奶奶,你得信我。我真的沒有這麼做”
”行了,我不想聽你廢話。”
鍾雅率先往前走了幾步,看向女兒,直接一個耳光甩在臉上。
高以舟被這一個耳光給打蒙了,直接倒在地上。
“高以舟,你敢對自己的姐妹動手!這一耳光是給你一個教訓。讓你長一個以後再也不敢的教訓”
“媽……”
老太太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也都明白。
“鍾雅,不用在這裡裝模作樣。你自己的女兒是個怎樣的人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吧。”
“媽,您放心這事肯定是以舟做的不對,待會兒馬上我就讓她去給蓁敏道歉。您放心”
“道歉我想問問你道歉是能彌補甚麼嗎道歉是這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
老太太轉頭對著旁邊的傭人吩咐下去:“你去找兩個人把她給我按住了”
旁邊的人立馬就領會了老太太的意圖,找了兩個人。把高以舟給按住了。
“她昨天打了別人幾個耳光,今天就還兩倍。”
一個個的巴掌落在她的臉上。那樣清脆,那樣利落。她眼淚湧出眼眶鍾雅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自己明白,如果現在求情的話老太太只能更生氣,後果只能更嚴重。
所以,她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保姆硬生生打了二十個耳光
對於她來講,這就是奇恥大辱。
巴掌打完後,老太太又輕飄飄的問出了一句:“你現在應該長記性了吧這一回讓你好好長長記性,搓搓你的銳氣。如果再有下一次,可不只是二十個巴掌。”
高以舟心裡忍著氣,眼淚一滴滴的往下掉:“我記住了奶奶。以後一定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那就好,我回去歇著了。你們自己該幹嘛幹嘛去。”
自始至終,陸蘅音沒說一句話。
沒為誰求情,也更沒為誰討公道,那樣公正不阿可能在旁人眼裡就是在明哲保身。不過在這樣的環境裡,如若不明哲保身,下一個受害者只能是自己。
明哲保身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煩。
回到房間後,高以舟心裡恨透了。
鍾雅掰過女兒的臉:“看看,嘴角都流血了。讓你長個記性也好以免下次做事兒再這麼衝動。”
“媽,你怎麼也這麼說!”
“你不用這麼憤恨不平,這事是你做事兒只顧眼前一時衝動的後果。你怨不得旁人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蠢”
話雖這樣說,但是鍾雅也給女兒拿了兩袋冰袋。
“拿著冰敷,不然這臉怎麼出去見人。”
“都怪那人!”
“不能怪,只能怪你對別人太掉以輕心了。她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樣,她如果真是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又怎麼可能在我手底下好好的這麼些年。”
“您就是太心軟了。”
“那二十個耳光還沒教會你是嗎做人就是要忍,忍了往後才有好日子過如若不忍就再也不會有你的好日子過了。”
“你總是讓我忍!可是甚麼時候是個頭”
“生活要是有盼頭,是你自己掙的。”
“果然會咬人的狗不叫,我現在只恨沒早發現了她。”
“都知道了,會咬人的狗不叫,那就多多提防著,別讓鑽了空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