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高總,我當然很希望與您達成更高度的合作。您放心明兒一早我就回總部有甚麼後續的事兒,我會再讓秘書與您聯絡,然後約時間詳談。”
“鄭總也明白,能建立合作是雙贏的事。”
他嘴角帶著笑,眼裡卻帶著疏離。
鄭贇心裡何止不爽,這人直接把自己的後路給堵死了。可如今還在這裡推杯換盞裝模作樣。
甚麼雙贏在飯局 在應酬上,在生意場上。根本就沒有甚麼雙贏的事,只有不是你輸就是我贏的局面。
鄭贇也明白,如果達成合作,那麼自己將是最被動的一方。想從中撈點好處怕是難上加難。高雲昭這個人鐵血手腕做事情一貫是強硬的。
可能在生意場上做成這樣,離不開自己自身的本事。就算是這樣,劍走偏鋒能走出一條敞亮的大道,也是讓人佩服的。
鄭贇心裡這道坎過不去,他打量了一下週圍的人。他走到了陸蘅音身邊。
“陸小姐,是否再能請您喝一杯”
她臉色不大好,此時此刻陷入為難。畢竟合作方都找到自己跟前兒來了。
她沒說話也沒甚麼動作,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她站起身來,剛要喝下這杯酒。
“鄭總,為了預祝咱們合作這杯酒我就先乾為敬。”
結果下一秒,高雲昭拿走了那個酒杯,將那杯酒倒在了地上。鄭贇眉頭皺的緊。他竟然這麼駁自己的面子
“鄭總,這杯酒已經倒上好久了。我換杯新的,讓這姑娘跟你一塊喝。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一手拿著杯子挑眉。
韓景看到這場面都樂了,高雲昭真是殺人誅心。他這是威逼利誘都要用的上偏偏對方還不能說甚麼
他重新倒了一杯,將那杯酒遞給陸蘅音
她嘴角依舊掛著笑容,接過酒杯說了句:“鄭總,謝謝您這麼抬舉我,這麼給我面子。”
她看了對方一眼,仰頭就喝下那杯酒。
結果一杯酒入喉,不是辛辣也不是像火燒火燎似的難受。而是甜味
她下意識看向高雲昭,她隨後就明白了。他藉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酒給換了換成雪碧。
鄭贇拿著酒杯又向陸蘅音面前走了幾步,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高總真是好眼光,你看看陸設計師這麼年輕漂亮,又能力出色,能幹。您去哪找的這麼好的員工啊?給我推薦推薦。”
她那一瞬間有點僵了,下意識看著鄭贇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猛然往後退了幾步腰撞在了牆角。
她剛剛還因為喝酒,有些混沌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
尖銳的痛,讓自己清醒。
“鄭總,謝謝您今天向boss引薦我。如果您覺得我的能力出色的話我倒是想感謝一下韓設計師。”她倒了杯酒看像坐在一旁的韓景“我應該稱呼您一句老師,自打進公司您對我的嚴厲還有教導成就了現在這麼優秀的我。鄭總誇我優秀但我覺得沒有您我是到不了這麼優秀的程度。”
她說完話以後,一杯酒又喝了下去。
韓景站起來說了句:“你自己原本就很優秀,不用那麼謙虛。”
鄭贇看著這場面,突然覺得這人有意思。他無意中看見了高雲昭鐵青的臉色。心裡就已經有個譜了
陸蘅音顧不上腰間的疼痛,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她維持著那一份微笑在此時此刻好像已經拼盡了全力。
柳譽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手已經在桌下攥成了拳頭。她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她看得清楚場面已然失控不過卻被瞞的很好
高雲昭甚麼時候在生意場上有今天這個反應,為甚麼這個反應是因為別人呢。
“很感謝大家能到這,今天我們就這樣吧。等正式達成合作的時候還有機會再聚”
所有人陸陸續續的都下樓去了。
陸蘅音問服務生要了杯溫水喝了胃裡才稍微舒服點。她穿上羽絨服,提著包往外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
自己已經完全包裹在羽絨服之中,大腦還有些混沌。
柳譽看著她的背影走後就去洗手間補妝了。她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她看著自己的臉心想她跟他一起應酬這麼些年這是第一次。
可笑的是,是為了別人。
為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女人,她其實看得清楚。他今天晚上的眼神就根本沒離開過那個女人。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自己看在眼裡,看得清清楚楚,記得明明白白,有些事情始終是刻骨銘心的。
事情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柳譽,看樣子我們現在有了共同的敵人。”
柳譽聽到聲音猛然回頭,是高以舟。
她收起補妝的東西,冷笑了一聲:“怎麼你們母女兩個人都上趕著來找我合作你媽已經被我攪的不痛快了。你也想嚐嚐那種滋味”
“你跟我媽的事我不在意,我現在是說你我有共同的敵人。”
“高小姐真是當大小姐當慣了。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需要任何人起碼現在這種處境還用不到別人。你有這時間還不如多跟你父親撒撒嬌,說不定會爭取到一些東西。”
高以舟對她的冷嘲熱諷不以為意。
“我們兩個聯手達成最終的目的難道不好嗎”
“我用不著,只怕到最後會被你拖累。”
“那你猜一猜,兩個人同住一個屋簷下。發生點甚麼事情豈不是正常高雲昭到最後還能不能記得起你你說是不是柳總。”
柳譽抓住她的領口:“你要是這麼厲害,何必來找我合作呢爛泥扶不上牆而已少拿著雞毛當令箭。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你做出甚麼損害我的利益的事情。我第一個收拾你”
柳譽鬆開她:“高以舟,你媽確實有幾分本事。可是你又有甚麼值得我跟你合作的理由”
“柳譽,在我眼裡我們共同的敵人就是陸蘅音這就是我們合作的理由。“
“憑我自己也可以處理的了。”
“是啊,你縱然可以處理的了。可是你怎樣善後呢她也不是甚麼糊塗人。”
柳譽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拿上包就走了,高以舟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心想自己跟誰合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除掉她。
就算到最後魚死網破,自己也認。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不能開車就準備打車回家,結果自己剛翻出打車的軟體就看到了韓景把車開到這 停到自己面前。
他按下車窗:“我送你回去吧,時間太晚了,打車不太安全。”
“你今晚不是喝酒了嗎”
“沒,那是白開水。我雖然應酬,但一般不喝酒。”
她點了點頭,開啟車門。
“謝謝你啊”
“不客氣,你都管我叫老師了我送自己學生回家,沒甚麼的。”
她笑了笑:“你這是當真啊”
“沒,你不是也跟我開玩笑嘛以後在飯局上不要這麼實誠。不然會吃虧的”
“其實還好我沒喝太多拿著量的。”
“我參加了這麼多年的飯局,別人喝沒喝多,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她笑了笑:“行,那你這超能力甚麼時候借我用用。”
“等你參加多了,再過兩年就有這種超能力了。”
車子停下,等紅綠燈。
“我看你醉的挺深的,你要不先睡會,到家我叫你”
“不用了”
“怎麼怕我賣了你”
“你可真會開玩笑。”
“那隨你吧,你自己心裡有數。”
柳譽攔在他車前,高雲昭一個急剎車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將車停在路邊,下車往前走了幾步。
“柳譽,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這麼做多危險”
“我以為,就像我們現在這種形同陌路的關係,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會動容一點。”
他看著柳譽的臉,一股火往上竄。
“柳譽,上車我送你回去。”
“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啊”
她看著他的眼睛,柳譽流下淚水。
“你先上車,上車再說,這天多冷啊。兩個人站在這兒影響交通。”
她坐進車子裡,坐上副駕駛。
她們兩個人出奇的在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她望著窗邊快速變換的景色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壓抑,但有一種莫名的和諧感。
“柳譽,命是自個的。你要是不珍惜,沒人會替你珍惜,你要是不想要你這條命沒人會保得住。”
“高雲昭,我這幾天做夢,總夢到以前。”
他沒說話,只是專注的開著車。
到了地方車子停下。柳譽下意識看向了高雲昭。
“到了,下車吧。”
“你難道不下車送送我嗎”
“不用了,時間挺晚的了,快回去休息吧。”
柳譽看著他那副樣子,抱住他的肩膀。
“我不想失去……一點都不想。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你喝醉了,你清醒一點。”
柳譽聽到這話潸然淚下,醉了好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自己寧願一輩子都是醉著的永遠不會清醒。
“如果,這樣能夠讓你看我一眼,陪我一下。我寧願永遠醉著,永遠不會醒來,那麼我就永遠不會失去你了。”
這些話像一把重錘敲在他心上。
“人跟人的緣分不能強求,我陪不了你一輩子。早點回家早點休息。”
他說完這句話,掰開他的手將人拉下車。
她在黑夜裡,那樣孤獨。
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人,按下車窗
“柳譽,早點回去吧。別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