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鄭懷悠鬆開他,與周隨鳴並肩靠到池邊的岩石上。
池水面朝溶洞入口,恰能看見兩座礁石交錯形成的一線天,鄭懷悠回答,“我擔心我做得不好。”
周隨鳴笑起來,“你怕下手沒輕重?哎,鄭懷悠,你看清楚。”
他極為豪爽地拍自己胸膛,發出砰砰聲,“我很結實的,再說,做過下面的那個之後,我發現原來我還挺耐c,如果你有……特別的偏好,可以對我試試。”
X事講究雙方盡興。周隨鳴在上面的時候是全然享受,但換成鄭懷悠,嘗試之後,周隨鳴能感覺對方仍舊有所保留。
兩枚齒輪相觸而滾動,不夠潤的話,一點點阻滯都會被無限放大。
“有些東西不能亂試,做不好,容易留下陰影。”
鄭懷悠按住周隨鳴的手,讓他快別拍了,跟著輕輕吸氣,講了實話:“以前也有人和我說能夠接受,但真正發生了,結果往往都不理想,況且,我也害怕會傷到你。”
你當我純潔少男啊,周隨鳴不以為然,與他犟嘴,“我看過片的,對有些概念……不是一無所知。”
怎麼講不聽,鄭懷悠伸手指,戳周隨鳴額頭,“瞭解和實踐之間差了十萬八千里,太快冒險,不好。”
“你對我沒信心?”
周隨鳴忿忿不平起來。他認定鄭懷悠為此吃過不少苦頭,以前的人受不了,是他們與鄭懷悠不匹配,其中沒有對錯。既然他倆現在在一塊了,適當削足適履,他有義務也有責任成為存放鄭懷悠未知y望的容器。
誓要證明自己的大無畏精神,周隨鳴摟住鄭懷悠,四肢纏上去,將對方緊緊扒住。
“我受得了,而且我學東西很快,你體驗過的啊,教我打球的時候,我第一次就打中了。”
他握住鄭懷悠的雙手,引導著放到自己身上,從腰身要肩膀,再到脖頸,“你那麼會教,我又好學,我們一起肯定事半功倍,對不對?”
手的主人停頓片刻,動了,緩緩摩挲周隨鳴面板,拇指指腹刮擦著他的喉結。
“周隨鳴,其實你比他們糟糕多了。”
啊?慘被批評的某人疑惑萬分,剛要抗議,卻聽鄭懷悠繼續道:“你比他們膽子都大。”
周隨鳴轉憂為喜,搞半天,原來是表揚,“廢話,我以前跟著師兄出去拍東西,上天下海甚麼都敢做的,高空彈跳、漂流、潛水、熱氣球,我簽過的生死狀多了去了,現在專心對付你一個,怎麼可能搞不定。”
他樂滋滋講完,好奇心大起,搖著鄭懷悠,想對方多說說到底還能拿出怎樣激進的治療方式。鄭懷悠被他晃了半天,最後只說,你總會知道的。
跟著起身,撈起周隨鳴,說泡在水裡太久,面板都要皺了。
他們撿回散落一地的衣服,草草披上。走出溶洞,已近傍晚時分,礁石的那抹縫隙中嵌入鹹蛋黃一樣的鮮豔落日,光線擠壓石縫,似乎隨時都會溢位,逼得旁人只能眯起眼欣賞。
周隨鳴拿手機出來記錄,按了好幾下,不滿意,手腕舉著有點發酸,乾脆將不夠用的鐵磚扔進車中,走幾步換個位置,比手朝著縫隙做取景框。
“應該吊在崖邊拍,隔著這段距離太安全了,拍不出那種感覺。”
轉念想,如果是師兄,大概已經在身上盤繩子準備攀巖。那時他們外出幹活,重灌30斤還覺得不夠,如今舉一會手機,自己倒是嫌重了。
周隨鳴心頭煩悶。他記起剛才在水裡對鄭懷悠發出的那番豪言壯語,結合思考一下,感覺有點發虛。鄭懷悠對他留了餘地,是否也在顧慮他並不如表面呈現出的那般自如。
不行,此時退縮,豈不是落了下風?他實在不想讓鄭懷悠多一次失望。周隨鳴鑽回車裡,先一步坐到駕駛位,負責下半段行程。
之後按導航走,一路通順。只是周隨鳴的黏人症發作,不停招惹副駕駛的乘客,搞得鄭懷悠最終不得不擺出嚴厲的姿態,說你再亂來不讓你開了。
被訓完,周隨鳴稍微收斂幾分。
傍晚,車停到鄭懷悠定好的那間酒店,彷彿回到文明社會。兩人辦完入住,上樓開啟房門,看到現代裝置齊全的洗手間,對視後,皆鬆一口氣。
不過我看走廊還是有壁虎的,嗖嗖跑過去好幾只。周隨鳴存心打趣,弄得鄭懷悠呼吸加快兩秒,捏他胳膊作為懲罰,表示今晚睡覺必須鎖門關窗。
這一夜,醫生不值班,沒有深入治療。
鄭懷悠的意思是,他們開了兩天車,都累了,要想接下去幾天玩得開心,總得留些精力。
結果病人不幹了。周隨鳴體會到治療的美妙之處,一開葷是頓頓想吃肉,夜夜要笙歌,下午在溶洞又因鄭懷悠的欲說還休而心緒火熱,躺到床上就不安分起來。
蓋被子聊天啊,他有點不滿,親著鄭懷悠,狡猾地偷換概念,“不做?你是真的累還是不想?你是不是對我膩了?”
這位病人未免太固執,也太不識好歹了,醫生警告,“這時候你怎麼不忍了?”
估計喉嚨發緊,鄭懷悠語氣黏糊,周隨鳴立刻順杆爬,手往裡面伸,不懷好意開展偷襲。
“壞事忍忍就罷了,好事幹嘛要忍?”
他邊說,邊壓到鄭懷悠身上,正欲行兇,反被鄭懷悠鉗制雙手。
兩人力氣差不多,周隨鳴偷襲不成,遂棄。他唉唉嘆氣,說算啦算啦,我放你一馬,隨後翻身下床,說去露臺抽菸下火。
點了煙抽到一半,鄭懷悠也起了。他抱著手臂站在昏暗的室內,隔一扇玻璃窗,看了很久周隨鳴的側影,終於發問。
“你真的想試?”
周隨鳴咬著煙,含混地嗯了一聲。鄭懷悠聽完,推開窗走出室內,靠到欄杆邊,繼續盯著周隨鳴。
等了半天,他開口:“那我們需要做點準備。”
他答應了?周隨鳴後背傳來一股陳舊而又熟悉的顫動,連著心脈久久不停。這是自己身體面臨未知挑戰時的本能反應,他已經很長時間未曾體會過。
“需要,”他試探問,“提前做一些約束?”
鄭懷悠視線沒有移開半分,對周隨鳴點了點頭。
“你要想一個,”他稍作停頓,鄭重道,“詞語。”
周隨鳴瞅瞅手上,“打火機?”
“……”
鄭懷悠解釋,不可以太過尋常,這會模糊自己的認知。
周隨鳴思考一番,“兩顆心?”
“……不能用我的名字。”
好難想啊。周隨鳴揉頭髮,話是為難的,語氣卻顯得輕鬆。他自以為釋去了煩惱,相比於鄭懷悠的認真,他更傾向於將此作為獎勵的遊戲,瞄準通關而去,懷揣著躍躍欲試的態度,目前只是在取ID名的步驟上有點卡住了。
哦哦!我知道了!周隨鳴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清清嗓子,笑說:“le,怎麼樣?”
他們抽的煙,他們相似的開始。一份正在被小蟲啃噬的、貪婪的y望。既不常見,也別具意義。
鄭懷悠並未立即作答。天幕下,群星閃爍,曖昧不明的光點落入他眼中,微微亮了那麼一下,又轉瞬暗下去,週而復始。
最後他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