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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是我的幸福(修)

2026-06-02 作者:羨凡

第142章 你是我的幸福(修)

相同、同類對江天際而言,不具備任何意義。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是甚麼”這一問題困擾著他,但當真相在眼前攤開,江天際反倒平靜地接受了它。

命運是缺一不可,假如沒有突然分化成alpha,他不會遇到凌空渺,也不會在雪山與E07能量產生感應,鄭清留下的精神力不會被喚醒......其中但凡少了一環,江天際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一部分真實。

鄭清是精神系能力者,她為江天際植入了一段記憶,而開啟這段記憶的“鑰匙”是E07的能量,在江天際需要真相的時候,記憶會為江天際解釋一切。

段野的話具有誤導性,“能量同源,一體雙生。”

這段話讓江天際在最初想錯了方向。

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實驗體,是鄭清書中提及的小綠。

黑源是負面危險效能量,這一部分與段野相似,他給黑源取了一個可愛的暱稱,小黑。

實驗體的安全性在研究者考慮的首位,黑源的危險性極高,擁有近乎完美的戰鬥天賦。

在這場實驗方向為精神力紊亂的專案中,他是需要被銷燬的威脅,但在某些試圖打造出不死軍團的人面前,他是完美的實驗體。

強制融合失敗,小綠與小黑的能量融合了一部分,失控源在人為干預下被徹底啟用,一般的程序無法將其銷燬。

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綠源帶走了失控源,淪為目前危險係數最高的綜合體E07,而本該被銷燬的黑源繼承“本源體”以人類孩子的身份長大,這是完整的E0117實驗體做出的選擇。

E0117在研究者的干預下剝離黑源,那是“不被創造者需要”的部分,作為有智慧的實驗體,E0117在黑源發出疑問時回應他,正如無論是過去的自我、未來的自我還是當下的自我,都會愛著E0117一樣,E0117也愛著每一個階段的“源”。

他們是不同階段、部分,擁有不同情緒,卻無法被分割的意識,就像人類擁有瞬息萬變的情緒,願意與過去、未來對話,但他們始終是完整的。

亞倫對綠源、黑源進行強制融合,E0117只能選擇讓某一個“源”繼承本源體,他們選擇了不被期待,不被需要的黑源。

某種程度上來說,像是深陷情緒漩渦卻擁有求生勇氣的人,他們暫時忘掉痛苦、煎熬,將期望寄託在某一個能夠突出重圍的“自我”身上,相信“我”能活下去,能在某一天回憶起無數被“淘汰”的自我,接納他們,他們就又活了一次。

強制融合的實驗讓黑源、綠源生長在一起,E0117完成的自我分離,是將兩團長在一起的血肉重新撕開,黑源帶走了一部分綠源,變成了新的墨綠色。

他們之間存在感應,江天際幼年時精神力相對完整。

隨著年齡增長,黑源的能力趨近成熟,鮮血淋漓的傷口結痂,連同著腐肉一同掉落,他們之間的感應被完全切斷。

小綠是江天際殘缺的精神域,而這些年毀掉無數人心血、生命的東西,是在強制融合中徹底被啟用的失控源。

人類擅長創造怪物,並以正義的身份了結它。

命運是假如選擇怯懦,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他,會作為萬人唾罵的怪物死在正義的刀劍下。

得知真相後,他心中有過一瞬的茫然,但緊接著眼前浮現出一雙海色的眼睛。

“你是江天際。”

很早以前他就告訴過江天際答案。

長輩們的眼神總有憂慮,他們仍然是長輩,江天際仍然是江天際。

去找十億的那天江天際本想攤牌,但他在飛行艦上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你覺得他為甚麼在這?”十億問他。

江天際心中有了答案,或許阻止自己追查E07的並不是長輩們,而是凌空渺。

萬芽的出現徹底印證他的猜想,凌空渺手上掌握的有關E07的資訊遠超於他。

回到獵協後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起,江天際不想深究背後具體的原因,也許有利用,也許出於別的考慮。

甚麼都好,只要凌空渺願意在他身邊,他都可以接受。

他寧可對方是在利用自己,就像梁崇說的那樣,作為資訊源,作為一個有價值的東西。

但......

“E07是縱橫他人生中的一道疤,帶走了希文要塞疼愛他的隊友,數次毀掉他的一切。”

江天際對凌空渺而言,是幸福,也是災難。

凌空渺知道這些的時候在想甚麼?江天際無法想象。

“他最近很急,像是打算親手解決。”

凌空渺想繞過江天際解決E07,不想讓他獨自面對那個殘忍的結局。

江天際知道這些意味著,他必須殺死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以及接受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曾數次毀掉凌空渺的一切。

命運是,江天際做出了選擇,而凌空渺尊重他的選擇。

-

獵協。

與往日一樣,茉莉淡香牽引著他。

江天際很喜歡這段路,他慢慢地走著,一路來到天台。

凌空渺站在護欄邊,這是江天際第一次看見他抽菸。

“從我抽屜裡找到的?”江天際的嗓音有些沙啞。

凌空渺將菸頭掐滅,揮去煙霧,點評:“嗯,難吃。”

故意逗人開心說這麼可愛的話,江天際眼底升起一縷笑意,又很快沉寂。

在希文要塞的你是甚麼樣的?江天際望著他,有些出神。

四年前他踏足那片墓區,在老周的花店裡看見了一隅,那是個寧靜的地方。

兩年前老周在一個午後睡去,江天際為他安排好新居和眾人團聚,這些年他總會去希文要塞,那裡的月亮更圓一些。

他獨自一人走在凌空渺過去的路上,看著殘缺的屋簷,猜測是否有凌空渺留下的痕跡,看著聚集的人群,想象著他還是被疼愛的弟弟的模樣。

“累了?”凌空渺的詢問拉回他的思緒。

“我見過樑崇了。”江天際垂眼:“你故意放他一馬,就是想讓我聽到這些?”

“我應該怎麼理解。“他學著凌空渺的語氣,平淡地敘述,“凌空渺是一個擅長偽裝,極度危險的人,不要對他放鬆警惕,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凌空渺的神情毫不意外:“只是沒有阻攔。”

和預想中一樣的態度,江天際心跳因情緒起伏加快。

“你想透過他告訴我甚麼,給個準信,是想推開我,還是讓我走過去?”

他問了和那天在洗漱間一樣的話,第二次控訴。

“你是在催我滾,還是讓我滾回來?”

凌空渺極輕的嘆息,配合地說出江天際那日的臺詞:“我不知道,我想你在我的視線裡,這個距離最安全。”

“宴會那晚在樓梯口等了多久?”江天際忽然問他,“如果我在特援休息你打算怎麼辦。”

“看到娛樂新聞有多少次和那天一樣,有沒有忍不下去來看我的時候?”

“我在你的視線裡有甚麼用,你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找不到你。”

“你離開聯邦後,我在別人那裡聽完了你的過去。”江天際低聲問,“你最不缺的勇氣,為甚麼沒有用在我這裡?”

“......”

凌空渺一時間沉默,風吹動他額前碎髮,遮掩神情。

萬芽曾問過他。

“你究竟是不想插手,還是想借梁崇告訴江首領甚麼?”

用她自己的話可以回答一部分。

“陌月,偏愛是有代價的。”

偏愛是有代價的,享受月光偏愛的屋簷無法融入黑夜,享受日光沐浴的人會被灼傷。

月光會滲透進每一寸暗土,看上去柔軟無害,沒有溫度也不刺目,但它從未停止過入侵、佔有、掌控。

要怎麼說呢,他對江天際的感情。

幼年在心底留下的特殊痕跡太過稚嫩,凌空渺尚且青澀的歲月在殘忍中度過,他無法因一點特殊痕跡動容,只是視線落在江天際身上時,會稍微停留兩秒。

作為監視者站在人群之外,他已經忘記如何置身其中,直到某一刻黑髮少年的視線似乎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像風驚起水面波瀾。

少年一瞥後收回視線,凌空渺鬆了口氣,在屬於隱跡的空間沒有人能找到他。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樣長大的,但他看著江天際一點點長大。

夏天頭髮剪短許多,某年充當憂鬱少年頭髮留長。

不知覺間江天際長高了,面容褪去少年的秀氣,有人表示過好感,他卻像是沒有生出這根弦,看得人發笑......

在凌空渺的視野裡,江天際起初只是一個不會走入自己世界的,某個人生故事的主角。

他對這位主角有一定了解,旁人無法輕易察覺的細枝末節處的習慣,他都還算清楚。

某天,這個主角出現在凌空渺的世界。

視線產生真切的交匯,那種滋味有些微妙。

這位主角不認生,第一次見面毫不掩飾自己的視線。

這位主角邊界感一般,嗅著長官的資訊素說好聞。

這位主角的眼神變得奇怪,不像以前沒開竅的樣子,但願他清楚自己是他的長官,並且同為alpha。

某些時段,凌空渺熱衷於讓江天際產生不易見的情緒,憤怒,或者無法忍受後的爆發,每每看到這些,他心裡掠過異樣的興味。

異常嚴苛的特訓沒有嚇跑這條小龍,反而催生出他的依賴。

凌空渺喜歡將他逼至絕境再遞出一隻手,反反覆覆讓他看清需要甚麼,要握住甚麼。

這條小龍卻無視風險,在網裡這摸摸那看看,凌空渺只能撤走“尖銳”防止他受傷,捕獵的網放寬,褶皺暴露了心軟。

於是形成了有意思的現象,江天際毫不猶豫地朝裡走,凌空渺一言不發地撤走陷阱。

到這一步已經分不清誰佔上風,各自混亂地理著頭緒。

要怎麼說對江天際的感情呢......凌空渺無法表達。

萬芽不解地問:“你啊,既想他完全依賴你,又怕他對你完全沒有防備,可你難道不清楚自己不會傷害他嗎?”

“我的確不清楚。”凌空渺回。

思緒紛飛間,江天際異常安靜地站在他身側,凌空渺察覺到一絲不對。

他抬起頭,猝不及防一愣。

“你......”凌空渺抹去江天際臉上的水痕,但對方悄無聲息地製造太多,抹不乾淨。

“別趕我走。”江天際握住他的手,聲音沙啞,“也別恨我。”

凌空渺用袖口擦拭他的臉:“趕你走你就會走嗎?”

江天際聞言身形明顯緊繃一下。

“江指揮將你養得很好,但顯然她沒有教會你哭。”凌空渺擦拭動作微頓,委婉點評,“像溺水了。”

江天際流淚的慾望如潮水般退去:“......你就很會?”

凌空渺淡淡道:“對。”

“......”

簡單回憶了一番過往,江天際確實無法反駁他的自信。

洶湧的情緒平息,思緒卻找不到出口。

近來江天際會將戒指帶在身上,四年前沒能順利送出去的心意,在四年後同樣遇到重重阻礙。

有句話在嘴邊繞了半天沒能問出來,習慣直面問題的人產生迴避的念頭。

我是你的災難嗎?他想問凌空渺。

拋開答案不談,這也是個殘忍的問題。

“我。”他後退一步,轉身離開打算先自己靜靜,“我先去抽根菸。”

“站住。”凌空渺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江天際沒有回頭,只停頓了一下就往前走。

“嘩啦。”

藍螢鎖鏈無聲將人釘在原地,凌空渺沒有出聲。

“我去抽根菸,等會回來。”

黑刃斬斷鎖鏈,藍螢散開後很快聚攏,重新纏繞上江天際的手腕腳踝。

“......”

江天際每斬斷一次鎖鏈,凌空渺就重新凝聚鎖鏈,直到對方不再掙扎,鎖鏈數量越來越多,延伸至江天際的腰腹,又向上纏繞著他的脖頸。

江天際徹底回過頭,凌空渺靜靜地注視他。

與他平淡的外表相反,纏繞在脖子上的鎖鏈令人窒息。

“過來。”凌空渺說,“在我面前抽。”

江天際沒動,安靜了許久才開口。

“我是你的災難嗎?”

“雖然不清楚你在想甚麼。”凌空渺放緩語氣,“但你只會是我的幸福。”

海色的眼底毫無波瀾,只有說起幸福時,他的眼睛會笑。

風將凌空渺的髮絲、披風吹出柔軟的浪狀,等江天際回神,身體已經走到對方面前。

今天他仍然沒有送出戒指的勇氣,江天際手指微動,將某個冷硬堅固的東西塞進凌空渺的手心。

“給。”

凌空渺下意識看向手心,那裡躺著一枚黑色龍鱗,暗綠色能量在四周流動,他一眼認出這是江天際的逆鱗,眼神微變。

“有沒有哪不舒服?”他立即開口,語速略快。

“江天際。”見他眼神迷離起來,凌空渺連名帶姓地喊他,平靜中透露出火氣,“你根本不會聽話。”

原以為江天際今天興致不高是因為梁崇,他的能量沒有失控的跡象,凌空渺沒往他身體不適的方面想。

“有點困。”江天際拽著他的手,身形搖晃,倒向他的懷抱,“明天送......”

明天送戒指,這一次一定送出去。

戒指,明天送......

他的體溫過高,甚至是有些燙手的程度,披風在風中劃過急促的痕跡,凌空渺揹著他一路朝醫療部走。

凌空渺一直試圖用各種方式告訴他,自己並不完美,甚至危險。

這裡沒有好風景,所以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但愛情是不需要拆解的,所有遺憾會在擁抱的那一刻畫圓。

正如旁人覺得江天際是怪物、機器,在凌空渺眼裡,他只是一條可愛的小龍。

當然也有特殊情況,比如現在,他就是欠收拾的火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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