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前女友 “下雪了,我像發了瘋一樣想你……
許禾追著舒以跑出了溫泉會所, 沿著綠竹小道,一路追出去。
兩旁綠竹被風吹得沙沙響,舒以走得飛快, 許禾小跑了幾步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裡?”
“要回去了。”舒以不能忍受和陳訴的前女友待在同一個溫泉會所裡,更加不能忍受他們時不時還會碰面敘舊。
想想那個畫面,都覺得窒息。
許禾拉住她不肯鬆手,急切地說:“以以姐,這個時候你更不能走,你現在走, 就是把陳老闆拱手讓人了。”
“我很討厭這樣。”舒以轉過身,眼睛有點紅,忍住聲音顫抖, “為甚麼會變成競爭, 他就應該是我的, 如果來一個前女友就動搖了他的心, 那他就不配被我喜歡。”
許禾被她眼裡那種驕傲又脆弱的情緒噎了一下,懊惱自己嘴笨不會勸。
但她還是想挽留她, 認認真真說:“以以姐, 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你聰明漂亮, 也沒有你自信,如果是我很珍惜,很愛的人,我一定會努力去爭取,哪怕自己沒有機會,我也想要試試看,這樣才不會後悔。以以姐, 陳老闆真的很愛你,他的辛苦我平時都看在眼裡,都是為了你,你千萬不要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就錯過x他啊。”
這句話讓舒以的腳步漸漸慢下來,停在了竹林邊。
天空濛蒙地下起了小雨。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和陳訴在一起的最初,他遲遲不肯確定關係,不肯承認她是女朋友,儘管那時候他們都已經上床了。
是她一次次主動,是他來到深城以後,才終於像下定決心。
所以那個時候,他是在她和趙絲麗之間猶豫糾結嗎。
舒以都不敢順著這個念頭往下想。
離家上大學的前夜,他們情難自禁地做了那件事,而後的一兩個月,他一直陪在趙絲麗身邊,一直當她的情人。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舒以就恨他!又恨又傷心,心口像被人用刀子割,疼得喘不了氣。
舒以咬著牙,喉頭哽咽:“我眼底不揉沙子,這種錯誤,是我絕對…絕對不接受的。”
說完,她轉身朝山路大步走去。
雨勢漸漸大了,她的裙子很快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許禾知道勸不住了,跺跺腳,轉身跑回去,準備回去找陳訴。
結果迎面就撞上走出大廳的陸淮謹。
“舒以呢?”陸淮謹看她一個人回來,急切地追問。
“以以姐走了,說玩的沒意思,要回去工作了。”
陸淮謹臉色驟變:“不是,她車也沒有,回哪兒去。”
“她朝山路那邊走了!”
陸淮謹也不再多問,一頭衝進了雨裡,來到露天停車場開了車,車輪濺起大片水花,追了出去。
他走了沒多久,陳訴也大步追了出來:“舒以呢?”
“她…”許禾猶豫了一下,胸口湧上一股氣悶,語氣生硬,“你幹嘛要關心她在哪裡,去陪你的前女友啊。”
“前女友?”陳訴皺了眉,“甚麼前女友。”
“就是那個卷頭髮的女的。”許禾忿忿地說,“好不容易遇上了,不要坐下來敘敘舊嗎。”
“……”
陳訴似乎明白了甚麼。
“我去找她解釋清楚。”說完,他也跑進了漫天雨幕裡。
……
陸淮謹的車在半山道上追上了舒以,用步行的速度緩緩跟著。
雨點噼裡啪啦打著車窗,他搖下玻璃,雨絲瞬間飄進了車裡:“小饅頭,上車,我帶你走。”
舒以睨了他一眼,溼透的髮絲粘在臉側:“怎麼是你。”
“是我,不是你男朋友,失望嗎?”
“……”
舒以沒有上車,也沒停下步伐。
陸淮謹索性把車停在了路邊,砰地甩上車門,撐開一把傘追上去。
揚起手給她打傘,另一隻手拉住她的胳膊:“現在你知道,你跟陳訴有多不合適了。”
這句話,就很不合適。
舒以現在腦子很熱,根本不想聽他說這些話,用力甩開他,惱怒道:“你是來嘲諷我的?你無不無聊?”
陸淮謹還是一把攥住了她的袖子:“一生氣就亂跑的臭毛病,甚麼時候能改。”
忽然想起她小時候,有次在他家玩,和他拌了幾句嘴,也是這樣紅著眼睛哭鬧著往外跑。那時候他追出去,在小區門口拉住她的小手,她哭得一抽一抽,嘴裡還埋怨著說再也不理他。
“希望有人能追上來,對你表達在意。”陸淮謹看著她,雨水順著傘沿淌下來,滴在他的肩膀上,“只可惜,追上來的人不一定是你期待的人,但是不代表這個人不在意你。”
舒以甩開了他,皺眉說:“你到底在說甚麼,直說好了,這些拐彎抹角的話我聽不懂。”
陸淮謹深深吸了一口山中溼潤的空氣,鼓起了勇氣,說出了一直憋在心裡好久的話:“小饅頭,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喜歡很多年了。”
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容易,可陸淮謹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他再不說,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這是一個機會,或許也有一點趁人之危。
但…他真的受不了再這樣下去了,每天看喜歡的人和其他男人牽手親近,吃醋到發瘋,吃醋到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雨水淌在他的臉上,順著他挺闊的眉宇往下流淌。
舒以還沒有反應過來,陸淮謹一把將她攬入了懷中,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聽到他瘋狂跳動的心臟。
“來我的身邊,小饅頭,讓我保護你,讓我疼愛你。”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某種可憐卑微的乞求,乞求她對他有一絲半點可能存在的情愫,乞求她的憐憫。
然而,在他懷裡的舒以,卻漸漸冷靜下來了,平靜下來了。
她從來不知道,她身邊最好的朋友…也有可能是最懂她的朋友,一直在偷偷地喜歡她。
知道這件事之後,她第一感覺並不是高興、緊張或者與之相關的任何情緒,而是,沒有感覺。
“陸淮謹。”舒以聲音很冷靜,“做一件事的時候,我就只會專注地做那一件事,可能很多人都有一心二用的能力但我沒有。”
“所以即便他可能說謊,可能對不起你,你也…”
“這不是一件事,是兩件事。”舒以的邏輯思維依舊縝密清晰,“他說謊是他的事,我愛他是我的事,我不能因為他對不起我,就不愛他而接受你,我做不到這樣。”
“你蠢不蠢啊!”陸淮謹聲音沙啞,幾乎嘶吼出來。
雖然這樣說,可是他真的好喜歡這樣子的她,喜歡到捨不得放手,喜歡到想把她永永遠遠抱在懷裡。
可他知道,這樣的時刻,今後可能再也不會有了。
在舒以想要推開他的時候,他卑微地、沙啞地央求:“讓我多抱一會兒,好嗎,就當是對我的青春告別。”
因為今天之後,他就不能再陪在她身邊了。
選擇了破釜沉舟,就要有失去一切的勇氣。
雨水和某種溫熱的液體混在一起,淌過他緊閉的眼角
……
大雨中,許禾看到陳訴失魂落魄地走了回來,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她問他甚麼,他也像沒有聽到似的,徑直回了房間。
許禾不知道該怎麼辦,等了很久,沒有等到陸淮謹和舒以。
她撥通陸淮謹的電話,那邊的雨聲很大,陸淮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先陪她回深城。你們繼續玩,不用管我們,房間訂了五天,到時候會派車來接你們。”
至於陳訴,他一個字也沒有提。
那五天裡,陳訴沒走出過房間一步。
最後一天,員工們組織了去爬山,幾個男的生拉硬拽地把陳訴從房間裡拉出來,許禾看到他,臉上全是胡茬子。
以前他是個很講究的男人,一點點胡茬都不會留,衣服也是每天都要換,頭髮定期修剪,維持著乾淨整潔。
很少有幾乎看到他這樣不修邊幅的潦草模樣,儘管潦草,還是很帥的。
他答應了去爬山,但全程也是自己一個人埋頭往上走,周圍員工們說說笑笑,他也不參與,彷彿那一場大雨抽走了他的靈魂。
許禾很確定,這幾天他沒有和他的“前女友”見過面,就他現在這副行屍走肉的樣子,估計見了面也說不了甚麼話。
陳訴現在不跟一個人說話,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山道上,看著他孤零零的背影,還真是怪可憐的。
……
回去之後,便迎來了新年。
可今年的新年,因為陳訴和舒以之間的冷戰,變得冷清了許多,舒以留在學校裡,陳訴和許禾則留在店裡燙火鍋。
回想去年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過年的的場景,真是恍若隔世了。
許禾不喜歡這種氛圍,陳訴不說話,陸淮謹也不來了。
休息室的電視機裡,放著熱熱鬧鬧的春節聯歡晚會,店裡卻很冷清,只有火鍋鍋底咕嘟咕嘟的聲響,
許禾把那天遇到趙絲麗的事情說了一遍,陳訴沉默地聽完,仰頭喝了一口手中的拉罐啤酒,沒甚麼反應。
“如果真的是誤會,那你就去跟她解釋清楚啊。”許禾急道,“如果不是誤會的話,你還在意她,那就去挽回她,去道歉啊!”
“那件事已經不重要了。”陳訴沉默了半晌,才沙啞地說出這一句,“她可能…已經後悔跟我在一起了。別人也許更適合她。我再去找她,只會顯得很不識趣。”
他手指玩著易拉罐的拉環。
許禾都要被他氣死了:“舒以姐才不是這樣的人,她是因為在意你,才會那麼生氣、那麼吃醋。”
“好像只有她會吃醋,我不會一樣。”陳訴重重放下了筷子,明顯帶了點火氣。
“……”
許禾不知道那天他追出去看見了甚麼,但肯定,不會是甚麼好事。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沉默地低頭燙火鍋。
吃過飯,兩人安靜地坐著看了會兒春晚,許禾便說自己要回房間睡覺了,走之前,補了一句:“x舒以姐說今年過年不在別墅,應該是在學校的宿舍裡過,學校裡可能都沒甚麼人了吧,她一個人怪冷請的。”
……
舒以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年三十的圖書館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因為教授的關係拿到了自習室的鑰匙,可以隨時待在那裡。
出來的時候仔細檢查了門窗,關上了燈。
走出圖書館,一陣涼意撲面而來,她驚訝地發現,外面竟然下雪了。
細細絨絨的白雪從夜空裡紛紛揚揚地往下落,她伸出手,接住一片不規則的雪片,冰涼的觸感融化在掌心。
大雪中,路燈下,有一道寂寞的影子,頎長,高大。
陳訴雙手揣進羽絨服兜裡,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她出來,站直了身子。
舒以沒有看他,低頭跟他擦身而過。
終於,他還是伸手拉住了她——
“小饅頭。”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聽到這一聲“小饅頭”了。
心臟像被關了很久驟然嗅到肉香的困獸,瘋狂地撞擊胸腔,躍躍欲試想要突破重圍。
“下雪了,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千言萬語如鯁在喉,陳訴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句,他想說是…
“下雪了,我像發了瘋一樣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