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就是命 那是他愛到極致的救贖。
舒以洗過澡, 擦拭著溼潤的頭髮走出浴室,看到陳訴從冰箱裡翻了一罐啤酒
看到她,陳訴拿啤酒的手僵了僵。
本來想偷喝, 被她抓了個正著,他單手擰開一瓶,直接遞給了舒以:“喝點嗎?”
“喝你個大頭鬼啊,都要睡覺了。”
“我想喝點。”陳訴小心翼翼徵求她的同意,“可以嗎,小饅頭。”
“不可以, 喝完你是不是還想抽兩根?”
“那不會,說戒就戒了。”陳訴斬釘截鐵地說,“男子漢大丈夫, 一言九鼎, 答應了你的就要做到。”
舒以走了過來, 問道:“為甚麼想喝酒啊?”
“心裡有點慌。”陳訴也不瞞著她, “明天就要開門營業了,以後會是甚麼樣子, 我也不知道, 心裡有點忐忑。這二十萬是我們好不容易拿回來的,是給你還債的錢, 如果我把它虧進去了,我可能只能用命來還了。”
越說越離譜了。
舒以接過他手裡的啤酒,自己喝了一口,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罐,遞給他,然後和他幹了乾杯:“陳訴,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選擇, 是我們兩個人共同做出的決定,就算有甚麼後果,我們一起承擔,你不要有太大壓力。”
話是這樣說,陳訴哪裡捨得讓她承擔。
如果牽連了她,那就是他這個當男人的沒本事…陳訴默不作聲地仰頭喝了大半瓶,走到了陽臺邊,吹著冬日的冷風,寒冷徹骨。
舒以跟著走了過來,靠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這座城市絢爛的霓虹燈火。
“想想好的,說不定咱們生意興隆,過不了多久,你的摩托車就可以換成四輪跑車了,再要不了多久,就買大別墅了呢。”她用手肘戳了戳他的隔壁,“x陳總,到時候你準備給我買多大的鑽戒?”
“陳總”想都不想那一天真的會到來。
萬一呢?
萬一他足夠幸運,成為被老天爺眷顧的那一個,成為足以配得上站在她身邊的那一個…
只是想想,都幸福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訴情不自禁地笑起來:“給你買個鴿子蛋那麼大的鑽戒,夠不夠?”
“太小啦太小啦。”舒以踮起腳,像兄弟一樣攬著他的肩膀,“至少,得有巴掌那麼大,才配得上本姑娘。”
陳訴:“你不怕躺床上玩手機的時候被鑽戒砸成面癱啊?”
“那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面癱。”
酒意微醺中,陳訴轉過身,捏著她的下頜,輕輕往上抬了抬。
“看甚麼?”
“看我的小饅頭,怎麼會這麼可愛。”
舒以也雙手捧住了他的臉,認真,鄭重地跟他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發生甚麼,我們一起承擔。”
那晚,陳訴在她身上傾盡了全部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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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那是他愛到極致的救贖。
……
除了許禾之外,本來店裡還打算再請兩三個專業的汽修工,不過陳訴挑來選去,也沒有挑到令他滿意的人選。
沒過多久,便開始慶幸,幸而還沒來得及招人。
因為店裡的生意並不好。
陳訴已經有一些心理準備了,目前的經濟情況,生意不太好做,開業一週,只有三四次洗車和一些臨時補胎的業務上門。
因為是新店開業,還沒有攢下熟悉客源,辦會員的客人也是寥寥無幾。
陳訴的壓力很大,許禾提了一個點子,說可以印小名片去各個停車場發放,陳訴採納了這個建議,當天下午就印了名片,和許禾一起分頭行動,在周邊的各大停車場給轎車窗邊放小卡片。
的確有一些效果,後幾天的生意稍好了些,但距離預期還是差很遠。
那段時間,舒以能感覺到他壓力有多大,整夜翻來覆去,因為距離還款的日期漸漸近了,如果不能按時還款,恐怕金榮會所的老闆不會放過他和舒以。
陳訴是真的焦頭爛額,甚麼辦法都用盡了。
見他這樣,舒以也很難輕鬆地過她的大學生活,她開始在學校裡宣傳,有時候下課了,會拿著印刷的小卡片去找教授們——
“老師,如果有轎車保養業務,歡迎來3A名車保養店,初次上門享八折優惠哦!”
教授們都格外喜歡舒以,所以對她都是和顏悅色,有的老師會收下卡片,答應她,也有老師勸她:“舒以啊,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兼職可以稍微放一放,爭分奪秒搞你的課題和研究才是正經事。”
“嗯!我會的,謝謝老師。”
除了學校裡有車的教授之外,舒以還透過社團和學生會認識了不少學校裡有錢有車的公子哥們,校花一樣漂亮的小姑娘主動搭訕,恐怕沒有哪個男的會拒絕。
一開始還以為是來釣魚,後來這些少爺們回過味來,人家對當他們女朋友毫無興趣,只對他們的豪車保養有興趣。
“帥哥,你的車一般養啊?”
“去甚麼4s店,又貴又坑,去我哥的3A名車保養店,不遠,在塗山路,幾公里就到。”
“這樣吧,你加我一個微信,我把店的地址推給你,你報我的名字,八折。”
陸淮謹脾氣算好的了,平時不太會生氣,今天剛進食堂就看到舒以和體院一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走在一起,兩人有說有笑,舒以還給他遞名片。
他忍無可忍,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直接把她拉走了。
體院那男生還挺不爽,質問道:“你誰啊?”
陸淮謹理直氣壯的一句“她男朋友”,這才把舒以拉走了。
“神經啊。”舒以罵了聲,“認錯人了吧,陸淮謹。”
“我不這麼說,那小子還會繼續糾纏你,上週我聽說他腳踩三條船,被女生掛到校園牆上了,你離他遠點。”
“我對他又沒興趣,我有男朋友。”舒以掙開了他的手,“不是擴充套件一下人脈嗎。”
“舒以,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陸淮謹好言相勸道,“你的時間每分鐘都很寶貴,你知道我多羨慕你的腦子。”
舒以看著他,滿眼無語:“我跟學姐忙琥珀專案忙到昏天黑地的時候,你還在籃球場對拉拉隊妹子拋媚眼呢,還說我。”
“我…我哪有拋媚眼!”陸淮謹被她懟得臉頰都脹紅了,“我從沒對女生拋過媚眼。”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有自己的時間規劃,你少管啦。”她擺擺手,轉身離開。
“我想說的是,店裡生意好不好,你不要太操心了。”陸淮謹急切地說,“你浪費了幾個小時去跟人社交,人家能在我們店花幾百塊幾千塊,這點錢,根本就抵不上你幾個小時創造的價值!這才是我的重點!”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關心她,但舒以不明白,費解地看著他:“店裡你也有股份啊,你就一點不擔心嗎?比起我,你的人脈更廣,更應該多去推廣推廣啊。”
“我…”陸淮謹默了默,說道,“能賺錢當然好,但我也做好了虧本的準備了。對我來說,錢不重要,時間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會浪費時間為這個店奔走,我也不希望你這樣。”
“……”
舒以明白了。
“陸淮謹,讓我一次跟你說明白吧。”
舒以控制著情緒,儘管她有一點生氣,但她不想對陸淮謹爆|發,因為他不瞭解她的情況,“這個店,對我,對陳訴來說就是一切,我們孤注一擲賭上所有才把它開起來。你說錢不重要,錯了,對窮人來說錢就是一切,就是命。”
陸淮謹喉頭像卡了一根魚刺。
她和陳訴是“我們”,他是“你”。
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他理解他們生活艱難,也想幫忙,可他不敢唐突冒昧,也不能…
“書包給我。”陸淮謹對她伸出了手。
“幹嘛?”舒以防備地抱住了自己的書包。
陸淮謹無奈地強行奪過來,從她書包側兜裡摸出了AAA汽修店的名片卡,手機拍了個照:“我身邊不少朋友都有車,我會推薦他們過去。”
舒以有些詫異,正要說謝謝,陸淮謹止住了她,“不是幫你,店裡我也有股份,我的第一筆投資,要失敗了我在我爸面前會很難看。”
舒以嘴角綻開了笑,握拳碰了碰陸淮謹的胳膊:“好哥們。”
“誰是你好哥們。”陸淮謹白她一眼,“現在,跟我去圖書館嗎,有幾個問題要請教。”
“去去去,知無不言。”
“還有,別再跟教授們推銷了。”陸淮謹雙手插兜,“怪尷尬的。”
“我都不尷尬,你尷尬甚麼。”
“我…就是為你尷尬。”
“大可不必,我謝謝你。”
……
漸漸入冬了,舒以將腳踏車停在店門口,走進去。
店裡很安靜,沒甚麼生意,一進去就看到許禾彎著腰,手裡拿著棉籤,小心翼翼地往陳訴臉上抹著甚麼。
陳訴坐在椅子上,半邊臉腫著,嘴角破了皮,有淤青,硬朗的面龐帶了點匪氣的味道。
舒以快步走過去:“怎麼了?”
許禾正要開口,陳訴立刻搶白道:“沒甚麼,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摔嘴上?”舒以看著嘴角的淤青,顴骨上好像也有破皮的傷,她才不信他的話,“你跟人打架了?”
“沒有。”
舒以不問他,轉過頭看向許禾,語氣緩了些:“許禾妹妹你跟我說實話。”
許禾手裡還捏著棉籤,看看陳訴,又望望舒以,有點糾結地咬了咬唇。
陳訴還遞了個眼神讓她別說,可舒以姐對她這麼好,兩個都是老闆,都不能得罪。
糾結半晌,心裡默默掂量了一下,覺得舒以的地位…似乎更高那麼一點。
於是她說道:“我們去了一個私人停車場發小卡片,被保安…當成發黃色小卡片的了,就動了手。”
“幾個保安?”
“兩個,那也不能掛彩啊!”
舒以見過陳訴的身手,當初巷子裡幫她打跑小流氓,一打十都綽綽有餘,何況對付兩個保安了。
許禾繼續借勢:“陳訴哥不想和他們動手,他說動手了報警就是互毆,都要被行拘,不動手,調解的時候還能要點賠償。”
“……”
無語至極的一陣沉默…
“要到賠償了?”舒以都快要氣得心肌梗塞了。
陳訴搖了搖頭,如實說:“我沒要賠償,現在那兩個保安欠我人情,以後再去髮卡片,就好說話了。”
舒以真的…又氣又心疼,看著他那張臉,半邊臉都腫著,嘴角也破了皮。
他靠在椅背上,一條長腿隨意伸著,受傷了也沒個正形。
舒以難受得要死,像被人捏住了喉嚨,喘不上氣。
她不再多說甚麼,從x許禾手裡結果了藥膏。
一點點給他塗抹軟膏,眼淚也控制不住一顆顆掉下來,陳訴連忙伸手去擦她的臉,終於有點慌了,連聲安慰:“沒事的,不疼,真的不疼。這點小傷,小意思。”
舒以吸吸氣,也不想表現得太矯情,自己擦掉了眼淚,對他說:“今晚我回學校。”
“不住家裡?”
“嗯。”她扔掉了棉籤,淡淡說,“我不喜歡看你受傷,所以,等你傷好了我再回來。”
“……”
“以後都是這樣,你不好好保護自己,那我也不會再見你。”
這威脅…的確比眼淚管用很多。
舒以已經轉身拎起了書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汽修店。
店裡安靜下來,陳訴自己撿起了藥膏,回頭問許禾:“有甚麼藥,能讓我的臉兩個小時內痊癒?”
許禾煞有介事地想了下,告訴他:“可能夢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