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點點 她會不會有點…喜歡他
上午在跑進貨渠道商, 下午和中介約見,跑了幾個鋪面,晚上又一整夜看書, 本來應該是碰到床倒頭就睡的疲憊狀態。
陳訴竟然失眠了。
翻來覆去直至凌晨,睡不著又起來做了一百個俯臥撐,更是睡意全無了,身體裡像有一團火一直在燒,要把他的五臟六腑全部化為灰燼。
腦海裡全是她,穿著衣服的她, 不穿的她,越是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畫面也是在腦海裡的瘋狂回放, 揮之不去。
陳訴感覺自己可能快被燒死了。
戒斷反應, 竟是如此煎熬, 彷彿又回到了她剛走那幾周, 同樣也是失眠。
一直到凌晨,才因為極度的筋疲力竭, 昏昏睡去了。
鬧鐘在早上八點, 睡了可能沒有五個小時,早上同樣有工作, 儘管痛苦,他還是強迫自己坐了起來。
腦子還有點嗡嗡的,一偏頭,就看到舒以坐在床邊對著他笑:“醒啦?”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扯過被子蓋住下面甚麼都沒穿的自己,但再看到少女生動鮮活的臉龐,整夜的想念一齊湧入喉嚨裡, 甚至有點想哭。
他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感性了。
他忍住了,面上裝得無事發生,問了句:“早上沒課嗎?”
“有。”
“那你怎麼來了?”
舒以湊過來,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我想你了,哥哥,早上醒來我突然想,如果不能馬上見到你,我今天應該會十分漫長…”
這句話進入他的耳朵,讓他整個躁動的世界都靜了下來。
他從來不敢想,她對他是甚麼感覺,為甚麼她願意和他發生這一切,是因為兩顆心靠在一起產生依賴,還是他曾經刷到的短影片裡講的所謂“吊橋反應”,讓她願意和他這樣的人…
陳訴設想了一千種一萬種可能性,唯獨不敢想的是,她會不會有點…喜歡他。
他不敢想,更不敢問。
直到此刻,聽到她說想他,眩暈感讓他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好像在做夢。
“你呆了嗎。”她推了他一下。
“沒。”陳訴喉結滾了下。
舒以有點無奈,看著他那張表情永遠不生動的帥臉。
她抱他,好像他也沒甚麼反應,不知道是遲鈍、還是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招架。
蘇傾傾說他喜歡她,舒以一點都不確定,但不拒絕,應該就意味著有一點喜歡吧?
一點點就夠了。
有一點點,她就會慢慢讓他變更多,直到他的人,他的心,他的靈魂…完完全全屬於她。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她雙手捧起他的臉,“看起來,好像晚上被鬼侵犯了似的。”
陳訴眼神有點閃躲,不太敢和她清澈的杏眸對視,只說道:“是啊,屋裡有隻女鬼,纏著我。”
“那豈不是便宜你了。”舒以直笑,笑著從身後摸出一盒byt,“哥哥,你猜我剛剛在櫃子裡找到甚麼了?”
陳訴看到,臉刷地一下紅了個透,窘迫地伸手去奪。
舒以立刻站了起來:“哎,搶甚麼呀。”
“給我。”
她一隻手攥著盒子,一隻手握成拳當“話筒”般遞到陳訴嘴邊:“請教一下陳蘇先生,這個是甚麼啊。”
“別明知故問。”陳訴臊得不行,跟她奪了起來。
爭奪間,舒以腳跟絆上床尾的木板,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
“小心。”陳訴本能地伸手去撈她,卻被她拽住了衣領,兩個人一起摔進了凌亂的被褥裡。
床板很硬,所以陳訴墊在下面,她摔進了他的懷裡。
舒以仰面看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陳訴也垂著眸,看懷中的少女,呼吸急促又沉重,一下下打在她的額頭。
空氣變得稀薄,以至於兩個人都有點頭昏腦漲的缺氧感。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起來,退開,應該和她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他不能再這樣欺負她了。
但他的身體沒有動。
舒以也沒有動。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仰起頭,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
幾乎…都不算一個吻。
卻像引線一般,頃刻點燃了他。
他翻身便將她困在身下,撐在她上方,手掌陷在她腦袋兩側的枕頭裡。
低下頭,大口地…近乎粗暴地吻住了她,所有的剋制、猶豫、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意,全都在這個吻裡被燒成了灰燼。
舒以被他吻得往後仰了仰,一聲悶哼,顫聲說:“我…我一會兒有課,你快一點哦。”
陳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滾燙,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將她的手按在了枕頭上方。
他聽話地說:“嗯,好。”
……
十點的課,陳訴摩托車載著舒以朝學校疾馳而去,東門口,他取下她腦袋上的頭盔,將書包遞給她:“晚上,回家嗎?”
“誰的家?”舒以故意問,“你的,還是我的。”
“我們的。”
這個回答她是滿意的,眼尾都盈了笑,湊到他耳邊,甚麼都沒說,卻輕輕咬了咬他耳垂。
陳訴宛如觸電一般,大腦接近宕機狀態。
“你想的話,我就回來啊。”她在他耳邊吐著熱氣,“想嗎?”
他緊抿著鋒薄的唇,不說話。
“想嗎,哥哥。”聲音更小,貼得更近。
“小饅頭…”他艱難開口,“我…”
“好了不為難你了。”舒以給他端端正正戴好了防護頭盔,“晚上我會回來,你得給我彙報彙報咱們店的準備情況,我現在不只是你的py,還是你的合夥人,知道嗎。”
話音未落,陳訴就捏住了她的臉頰,擰了擰。
“哎,哎疼!”她推開他的手。
“不許說那個詞,你不是。”
“哦,不是py,那我是甚麼?”她雙手背在身後,湊近他,言笑晏晏地問,“不會是女朋友吧?”
“你是我放在心裡的人。”陳訴很認真地說出這句,伸手將風撩在她臉上的碎髮挽到了耳後,“小饅頭,我可以為你去死。”
幸福到原地昇天是甚麼感覺,舒以體會到了,儘管,室友們對此不以為然。
蘇傾傾:“漂亮話甚麼男人不會說,不要看他怎麼說,要看他怎麼做。”
周寧:“就是就是,男人的話信一半就好啦。”
邱悅:“不許戀愛腦!”
舒以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戀愛腦,任何時候,她都可以保持理智並且冷靜的,譬如,讓她說出這句話,她就萬萬說不出來。
儘管,她覺得自己很喜歡陳訴了。
陳訴比她想象的還要更感性啊,她喜歡感性的男人。
晚上,舒以在自習室看書,身邊陸淮謹坐了過來,遞了杯檸檬水推她手邊。
“學生會有補錄,去嗎?”
“算了,沒這方面興趣。”舒以懶懶答。
“你很適合學生會啊。”
“何以見得?”
“不是我說的,是你學姐路冉說的。”陸淮謹喝了一口自己的檸檬水,“她現在是學生會主席,馬上要退了,讓我來問問你,加學生會不,她還想親自帶你一學期。”
“她怎麼覺得我適合?”舒以又重複問了一遍。
“她說你跟她是一類人,都屬於冷酷無情那種,很適合做管理崗,看來很欣賞你哦,能讓她欣賞的人不多。”
舒以睨他一眼:“我發現你最近學會給人情緒價值了。”
“這都讓你發現了。”陸淮謹也笑了,“大學了,想脫單,當然應該嘴甜。”
“你脫單還不容易。”
陸淮謹靠在椅子上,雙手捧著後腦勺:“弱水三千,總要找到最稱心如意的那一個。”
舒以沒想和他繼續這個話題,說回學生會:“我覺得我更適合走科研路,不太想和人類打交道。”
“你不是要素拓分嗎,之前軍訓那麼拼,來姨媽都不好好休息也要拿標兵。想加分就來學生會,分數是加的最高的,而且我們學校獎學金也多,國家的,校企的,你要是想都拿,只靠成績好可不行。”
舒以放下了手裡的筆。
毫無疑問,心動了。
陸淮謹也看出她心動了:“晚上八點面試,現在,你只有半個小時x了,快準備。”
舒以:……
“非要在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來說服我這麼極限嗎?”
陸淮謹粲然一笑,摸摸她的頭:“我就喜歡給你上強度上壓力。”
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背影,舒以罵了聲“變態”。
手機裡陸淮謹給她發了面試提問的一些基本資料,舒以給陳訴去了一條簡訊——
SY:“你還沒到吧?”
之前約了接她的時間,已經接近了。
SY:“突發情況,臨時要準備一個學生會面試。【忐忑】”
陳訴的摩托停在了校門口,看著手機,輕微有點小失落,本來以為早點到就能早點見到她。
AAA汽修陳總:“還沒出發。”
SY:“太好了!你別等我了,晚上我自己回來。”
AAA汽修陳總:“要搞多久?”
SY:“不知道,只是面個試,應該不會很久。”
陳訴放下手機,把車停在了校對面一間711門口,坐在店外的椅子上,借光看書。
有路過的女生偷拍他,結果忘了關閃光,閃到了他的眼。
他抬起頭,看到女生脹紅了臉,呆在原地,周圍的朋友噗地都快笑彎腰了。
“你在…拍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女生直接一個道歉三連。
看他這一身肌肉,還是有一點畏懼的,畢竟他不笑的時候,挺兇的。
“我只是在拍那個…”想找個藉口都不行,陳訴背後甚麼都沒有,一片大白牆。
陳訴看她窘得紅了臉,都快哭了,於是笑了一下,讓自己顯得溫和點:“沒事。”
女生還是鞠躬道歉,和朋友們拉拉扯扯地離開了。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
直到晚上十點多,陳訴看到對面校門口一堆很漂亮的少年少女走了出來。
舒以穿著一條很簡單的白裙子,像朵小茉莉,陸淮謹在她身邊,將自己的鴨舌帽反戴在她腦子上,被她摘下來扔回去,兩人說笑的樣子,宛如一對無比相配的校園情侶。
很快,陳訴接到了她的電話:“哥哥,在家嗎?”
不知道為甚麼,面對她身邊的陸淮謹,他好像…失去了見她的勇氣。
“我…在家。”他下意識撒了個謊。
“哦,行,那我騎車回來。”
說完,舒以跟陸淮謹道了別,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剛騎上去準備導航,宿舍小群裡,周寧發了一張照片——
寧:“靠!老子人生最羞恥名場面誕生了,為了給你們拍帥哥,被帥哥發現了。【爆哭】”
傾傾傾傾:“偷拍別人開閃光,丟人程度我恨不得300公里加速裡遠離這女的。”
邱悅悅:“你沒被帥哥打吧?看他這肌肉,嘖。”
寧:“沒有!帥哥人特別好,特別溫柔!嗚嗚嗚嗚,還對我笑,讓我不要尷尬,沒事的,你們說他是不是喜歡我?”
舒以放大了照片,看清了照片上那個安靜坐在路邊看書的黑T少年。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