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夜 想要他
陳訴租住的房子距離大學城並不遠, 步行就能到。
舒以跟著他走進小區大門,這是個比較久遠的老小區,但好在有電梯, 牆面上密密麻麻隱瞞了各種小廣告。
他用鑰匙開了門,房間裡有基礎的一些傢俱用品,諸如沙發餐桌之類的,但仍舊簡陋,比之前的房子少了一點生活的氣息,大片的空白。
“兩室的。”陳訴拉開一間房門, “你的房間朝南,整天都有陽光。”
舒以看到那張大床上鋪著乾淨的碎花被單,是她之前用過的, 他好像沒帶太多東西過來, 但他把她的東西都拿過來了, 包括陽臺上那幾顆還活著的多肉。
“看看你的房間。”舒以說。
“沒甚麼好看的, 就一張床。”
話音未落,她已經推開了另一個房間的門, 如他所說, 的確也就只有一張床,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桌上乾乾淨淨,房間連個衣櫃都沒有,角落裡放著一個脹鼓鼓的書包,裡面大概有些換洗衣服,就是他孑然一身的全部家當了。
沒關係,以後東西會慢慢躲起來。
舒以想,這裡, 以後就是他們的家了,她會好好地愛護和佈置他們的家。
“你今晚不回去能行嗎?”陳訴推她出去,關上房門,似乎跟她共處臥室令他很侷促,“我聽說大學查寢很嚴。”
“還好啦,我們學校沒那麼嚴格,好多情侶都出去住呢。”
“噢。”
陳訴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走到陽臺:“你的植物,基本上都帶上了,你清點一下。”
“你是怎麼搞定這麼多的!”舒以覺得很神奇,她在陽臺幾乎種滿了,全讓他帶過來了。
“用保鮮膜裹了帶過來重新移栽。”陳訴撥弄著一片多肉葉,“看起來沒甚麼精神啊。”
“緩幾天就好啦,移栽是有點傷根系。不過,還是謝謝你帶上它們啦。”
陳訴輕嗤了一聲。
他不需要她的感謝,照顧這些小東西這麼久,也就只是為了看到她笑,僅此而已。
舒以斜倚在陽臺邊,晚風吹起了她柔順的長髮:“對了,你去海邊了嗎?這邊離海很近哎!”
“還沒。”
“那你這幾天在做甚麼?”
“看店面。”
“甚麼店面?”
陳訴拎了兩把椅子擱在陽臺邊,坐下來:“這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
他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她也坐,舒以溜達著走過來,徑直坐在了他外敞的腿上。
“嗯,說。”
陳訴:……
“好好坐。”他移開腿,小姑娘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攬住了他的頸子,整個環住。
“哎,別動,你再亂動,我就這樣抱著你了。”
陳訴不敢再亂動了,將她的手推開,只能任由她就這樣坐在自己的腿上。
被她坐著的面板又麻又僵,蔓延上去,陳訴真是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反應會來的很快。
“我…要跟你說正事。”他喉嚨乾乾的。
“你說啊。”
“你這樣,我怎麼說。”
“不習慣啊?”
“嗯…”
舒以無所謂地聳聳肩:“那你習慣一下唄。”
陳訴實在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無視她這樣越軌的行為:“那二十萬,明年三月才要還,我想先借用一下…開個修車店。”
“嗯?”
“那筆錢雖然在我這裡,卻是你的錢。如果你同意,我就著手開始做,如果你不同意,我不會動那筆錢,留到明年把債還了,明天就去找工作。”
舒以聽到他說想開店,肯定是願意支援,不過她並非一時頭疼腦熱就直接一錘定音的性格,她沉吟片刻,問道:“風險大嗎?”
“做生意肯定有風險。”陳訴說,“我也不確定一定能成,所以,這件事需要我們共同做決定。”
她想了想,說道:“你只是這樣說的話,我沒辦法判斷,這樣吧,你把你這幾天考察門店的情況,大概跟我說一下。另外,我知道你有4s店工作的經驗,你有開店的想法肯定也是經過了深思熟路之後做出的決定,把你考慮的內容大概跟我說一下,譬如你為甚麼覺得獨自經營一家汽車維修店能成功,還有開一家維修店需要多少錢,二十萬夠不夠,你有沒有做過這方面的調研?”
陳訴都有些愣住了,盯著她好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下。
“笑甚麼?”舒以不解。
“覺得你跟我以為的…不太一樣。”
“你覺得我就是個甚麼都不懂,只會一味支援你的小丫頭嗎?”
“嗯,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你不會反對。”陳訴看著她,“但沒想到你讓我給你彙報工作。”
“如果店開起來了,我就是最大的股東咯,肯定了解清楚狀況。”
這是應該的,她越是這般審慎,陳訴心裡越是有底,如果她甚麼都不問只是一味支援,壓力就會落到他一個人的肩膀上,因為他要揹負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大學生了,是不一樣哈?”
“不是大學生。”舒以嚴肅地說,“我做事情就是這樣的,該理智的時候,絕不感情用事。”
“自己誇自己可還行?”
她對他笑了下,露出一顆清甜的酒窩:“現在,可以跟我聊聊你的想法了吧?”
“你確定要坐在我的腿上,聽我給你彙報工作嗎?”
“我說啦,你要習慣這件事。”
“……”他可能永遠也習慣不了被她這樣對待,可他有狠不下心拒絕,私心是想的。
跟她比起來,陳訴覺得自己該理智的時候,永遠…都在感情用事。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陽臺上,聊了整整兩個小時。
陳訴不會做甚麼企劃和表格,他在腦子裡已經把有可能的所有風險,以及他認為可能用到的投資費用都進行了口頭梳理,講給舒以聽。
雖然沒甚麼順序邏輯,想到哪兒講哪兒,但舒以的腦子就跟電腦似的,能快速歸類和反應,對關鍵問題提出她自己的質疑。
聊到最後,舒以其實並不看好陳訴開這家汽車修理店。
原因很簡單,二十萬的投資並不算大數目,註定了小店的規模並不會很大,那該如何與其他的更好的修理店競爭呢。
“如果我是顧客,憑甚麼我要選擇你,而不是旁邊的xx養車?”
陳訴想了想,說道:“這些連鎖維修店在我們小縣城也有,但普通修車店仍有生存的空間,我們不去和連鎖店競爭客源,只服務一小部分信得過我們的顧客。”
“客戶憑甚麼更信得過你,而不是連鎖品牌?”
“客戶對汽車一竅不通,很多時候,汽修但賺的就是這部分資訊差的錢,還有80%可用度的零件,修理工說要換,沒有客戶敢不就換,畢竟涉及行車安全,換下來的還能繼續賣。”
“的確是暴利啊,但你好像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連鎖品牌沒有人情味,我有。”陳訴說,“我能做到讓客戶百分之百信任,以前做汽修小工的時候,有很多回頭客,是衝著信我的人品和技術來的,信我不會亂坑錢,因為這個,我被老闆罵了很多次,但客戶信我。之前在4s店做銷售,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積累了不少客戶。”
“聽起來,是還不錯,做生意誠信真的很重要。”舒以沉吟了片刻,雖然還是不太看好眼下的經濟形勢,但沒有太多否定的理由了。
不管現在做生意有多不靠譜、多大風險,但面前這個人,是絕對靠譜的。
“啊,我覺得有時候做決定,真的還是需要衝動一把呢。”舒以無奈地看向陳訴,“哥哥你想好了就去做吧,我沒有意見了。”
本來陳訴腦子裡千思萬慮,一團亂麻,忽然聽到她一聲“哥哥”,後背躥起一陣激靈。
“你之前都不肯叫這個。”
“哥哥啊?”
“昂。”
舒以笑了起來:“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有甚麼變化?”
“你說呢。”
她一雙含笑的杏眸盯著他,陳訴臉有點熱,移開了視線。
那晚,就像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
他每晚都在腦海裡重複上演,可是面對她,他不敢隨意提及,因為他知道,那是個錯誤。
他殺了自己都不能彌補的錯誤。
她跟他zuoai,是一種玷汙,這種不配得的負罪感,時時刻刻都在煎熬他。
“我去洗澡了。”陳訴起身離開。
舒以知道他一直很彆扭,可能因為自己不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型,卻因為衝動發生x了親密的關係,才這樣逃避。
不直接拒絕,是因為怕傷害她吧。
煩死了,做都做了還糾結甚麼喜歡不喜歡啊。
她要怎麼才能變成他喜歡的樣子,變成老闆娘那樣嗎?
舒以趴在陽臺欄杆上,吹著冷風,聽到浴室裡傳來簌簌的水流聲。
“我可能永遠無法變成你喜歡的人了,變成別人的樣子。”她喃喃地說,“我也不會變成別人的樣子去討你喜歡。”
她蹲下來,撫摸著多肉的葉瓣,目光溫柔,“不過,我很少有甚麼想要的。”
她想要他。
這是確定肯定一定的事。
就像攻克難題,舒以會從各種角度找到突破口,不管多難,最終一定會有一個適合的解法。
她必定會把這個解法找出來。
陳訴從浴室出來:“你要洗澡嗎?”
“嗯,但是好像沒有換洗的呢。”她回頭。
“你剩下的衣服我都帶上了,在衣櫃裡,自己去找。”
“哥哥這麼貼心啊!”
他鼻息輕嗤一聲,似乎還挺喜歡這個稱呼,“回房間了,不管你了。”
舒以在陽臺上磨蹭了一會兒,回覆室友的訊息,然後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看得出來,整間屋子雖然簡陋,卻被他精心清潔過,浴室裡也是乾乾淨淨一根毛髮都沒有,空氣中漫著他洗浴後的沐浴露清香,
洗過澡,躺在鬆軟卻陌生的床上,舒以關上了燈,卻不習慣自己一個人睡而他不在客廳的感覺。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聲,砰砰,砰砰。
翻來覆去半個多小時,也沒甚麼睡意。
終於,她從床上坐了起來,光著腳在床沿邊坐了會兒,推門走出去了。
儘管門關著,陳訴沒有鎖門,她輕輕推開門,男人側身躺著,面對著窗外的月光。
他呼吸很重,但舒以知道他沒有睡著。
拉開被單,她像一條溼滑的小魚,鑽進了他暖烘烘的被窩裡,陳訴赤著上身,背對著她,宛如滾燙的烙鐵。
還在裝睡…
舒以伸手,整個環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腰,黑暗中,男人終於睜開了眼。
身體幾近爆炸的程度。
終於,他翻身過來將少女壓在身下,雙手緊扣住了她的手腕。
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力,絕對壓制,舒以動彈不了一點。
他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行,但身體卻只能做出最本能的反應,連綿不絕的想念和壓抑的渴望,在這一刻如同高壓噴泉般直竄雲霄。
“對不起。”
他粗礪的手掌捂住了少女的柔軟的唇,另一隻手撩開了她的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