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頭 要飛奔過去,抱住他,熱吻他。
結業大會上, 校領導給優秀標兵頒了獎,舒以站在臺下,說服自己要接受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 並非付出了努力,就能拿到想要的結果。
她並非頭腦發達、四肢也同樣發達的型別,標兵選拔中,班幹裡湧現了比她更“適合”的人選。
其實,如果僅僅只是技不如人,也就算了。
“頻繁出錯, 請假三四次還能評上優秀,也是絕。”
“算啦,誰讓人家關係硬呢, 私底下給輔導員送了多少禮了, 還當別人不知道。”
“人家靠送禮都選上班長了, 所有班幹都是同學評選的, 就某人的班長早就內定好,說沒貓膩誰信啊。”
返程的公交車上, 蘇傾傾和周寧大聲“蛐蛐”後排某人。
舒以屬於尷尬星人, 她伸手拉了拉蘇傾傾的袖口,小聲說:“別說了。”
班長甄寧寧摘了耳機, 站起來:“你們胡說八道有證據嗎?”。
“還需要甚麼證據啊。”蘇傾傾嗤了一聲,“你請假次數,比我們幾個加起來都多,你憑甚麼選上優秀標兵啊,就因為你是班長嗎。”
甄寧寧被氣哭了,一群班委在後面小聲地安慰她。
“別理那幫人,酸的她們…”
“有些人站軍姿都站暈了, 都沒拿到的東西,寧寧輕而易舉就拿到了,心裡不平衡呢。”
“眼紅怪。”
蘇傾傾還想說甚麼,舒以拉住了她,這次使了不小的勁,帶著一點請求的意思,小聲說:“算了。”
蘇傾傾憋著一口氣坐下,臉都氣紅了。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有人懶洋洋地“嘖”了一聲,是坐在舒以斜後方的陸淮謹。
他穿了件黑色T恤,靠在座椅上,一條長腿伸到過道里,散漫地揉了揉耳朵。
“會不會太吵了,班上一共就你們幾個女生,全是你們的聲音。”
因為是陸淮謹開口,沒幾個人敢接話茬,畢竟,系草光環加身,而且他現在是院長助理,家世又好,更沒人輕易敢惹他了。
“怎麼我開口就鴉雀無聲了?”陸淮謹無辜地說,“不想跟我當朋友嗎?”
“男生別說話好嗎。”甄寧寧那邊有人小聲說。
陸淮謹懶得理周圍七嘴八舌的npc,看向甄寧寧,語氣挺隨和:“甄寧寧,你的班長確實不是票選出來的,被人非議也正常,我提議再選一次。”
甄寧寧一愣,臉頰脹紅:“你…你又不是我們班的!”
“我的確不是,所以我才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啊。”
“你不就是因為和舒以關係好罷了,算甚麼公道話!”
陸淮謹笑了:“你不也是和輔導員關係好嗎。”
甄寧寧氣急了,不吭聲了。
蘇傾傾衝陸淮謹豎大拇指:“系草帥的!”
傍晚時分,公交車在校東門口停下,大家拖著行李和軍訓物資下車。
班委開始分發手機,手機在軍訓期間被統一保管的,現在終於回到每個人手裡。
舒以排在最後面,等前面的人都拿完了,才走到甄寧寧面前。
甄寧寧低頭翻著書包裡的手機,翻到貼了舒以名字標籤的那部,遞來x的時候,手一鬆。
手機掉在了地上。
舒以:……
“啊,不好意思。”甄寧寧笑了,“掉了。”
舒以趕緊撿起手機,螢幕從右上角裂開了一道碎紋,碎屏了。
“甄寧寧,你故意的。”
“你有證據嗎。”甄寧寧不以為然
“沒有,但你要賠我。”
“不賠,怎樣。”
正要走,舒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甄寧寧,賠給我。”
甄寧寧掙了一下,沒掙開,舒以看著瘦小,但手勁兒卻不小,抓得她都疼了。
甄寧寧翻了個白眼,從書包裡摸出零錢包,抽出幾張十塊二十的零錢,隨手往地上一丟。
那張錢飄飄落下,落在舒以腳邊。
“二十,夠不夠?”
舒以沒動,甄寧寧又抽了兩張,灑在地上:“五十,夠不夠打發你。”
“不行啊,那一百,可以閉嘴了吧。”
那些零錢,散落在舒以腳邊,像秋天被風吹得伶仃的葉子,
甄寧寧轉身要走,舒以忍無可忍,兩步走上前,奪過了甄寧寧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很用力。
“你!”甄寧寧臉色都白了。
舒以慢慢抬起下頜,說道:“現在,不用賠了。”
說完,看都沒看地上的錢,轉身拎起自己的行李,走了。
……
拖著行李回宿舍的路上,舒以反覆檢查著碎掉的螢幕,按下開機鍵,幸好,還能開機。
蘇傾傾知道她有多節約,平時聚餐她都很少去,基本上吃食堂,而且每頓都沒超過五塊錢。
她愧疚地說:“今天這事兒都怪我,要不是我在車上說那些話惹了她,她也不至於拿你手機撒氣,你手機我幫你補了。”
“啊,不用不用,跟你沒關係。”
“你別拒絕了行不行,你要拒絕我心裡過不去。”蘇傾傾鬱悶地說。
“真不用。”舒以按亮了螢幕,“還能用哎,不太影響。”
“真的,我難受死了,我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別在意啦,反正,我心裡還挺爽的。”舒以笑了下。
“是很爽。”蘇傾傾眉眼舒展開來,“哈哈哈以以你太帥了!”
……
晚上,陸淮謹約她出去吃晚飯,說請她吃烤肉,順便要跟她討論下個月競賽的事情。
舒以拒絕了,簡訊回他:“手機討論。”
舍友們也都出去慶祝軍訓結束,要大吃特吃,補償一下連日來的辛苦。
舒以不想花錢,一個人去了食堂,打了份米飯,一份炒青菜,端著餐盤在角落裡坐下。
沒一會兒,對面就坐了一個人。
陸淮謹端著托盤,上面堆了四五個菜碟,全是葷菜,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他把菜一碟一碟地擺在了舒以面前。
“幹嘛?”舒以看了他一眼。
“吃不完,一起啊。”
“吃不完你還打這麼多,浪費啊。”
“所以才讓你幫我吃點。”
“各吃各的。”舒以才不夾他的菜。
陸淮謹夾了一塊排骨,望她餐盤裡放,“一起吃嘛。”
她眼疾手快,趕緊把自己的餐盤往旁邊挪了挪:“不了。”
“幹嘛總是拒絕你竹馬哥。”他有點無奈。
“陸淮謹,我不需要你可憐我。”舒以不介意被小時候的死對頭看到自己的慘狀,但也絕不需要他的同情。
“誰同情你了,我是真的吃不了這麼多啊。”
舒以不搭理他,低頭吃著自己餐盤裡的菜。
正在這時候,陳訴電話打了進來,舒以看到他的名字亮起來,心情雀躍了一下。
趕緊接起來,聲音輕輕的:“喂。”
“回來了嗎?”
“嗯,下午回的。”
“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先聽哪個。”
呃。
“你殘廢了?”她下意識問。
“…….”
“被人撞飛之後得到了一大筆賠償?”
“……”
舒以:“啊,不會要我下半輩子都在床邊伺候你吧,好慘啊!”
陳訴吸了一口氣,無語地說:“能不能想點我好。”
“哦,只要不是你被撞飛喪失勞動力,對我來說,就沒甚麼壞訊息。”
陳訴頓了下,說道:“我辭職了。”
!!!
“壞訊息?”
她本來就不想他在那個4s店裡幹下去。
這都算壞訊息的話,好訊息豈不是要開心死她?
她心臟砰砰直跳:“那好訊息是…”
男人嗓音溫潤低沉:“回頭。”
舒以猛地轉頭,陳訴就站在食堂門口。
和理工院校裡笑容飛揚的男生們截然不同,他的氣質是下沉的,穩重的,像青山立於暮色中。
舒以不知所措地站起來。
她想象過無數次,如果再見到他,要飛奔過去,抱住他,呼吸他。
可是,想歸想,真的見到了,她卻感覺自己被釋放了定身術,根本動不了了。
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她的呼吸都有點跟不上,臉頰在發燙,
陳訴對她揮了揮手,靦腆的笑,兩個人好像都有點近鄉情怯的感覺。
他主動走向了她。
舒以緊張得有點不知所措,直到他在她身邊坐下來,看看她面前的餐盤,皺了下眉:“你平時就吃這個?”
“啊不是。”舒以下意識否認,“感覺軍訓長胖了,我想減減肥。”
“減個屁肥。”
“喂。”
大概意識到這裡是校園,好像周圍還有她的同學,陳訴收斂了自己平時無所顧忌的口癖,看向了舒以對面那個一直在打量他和她的英俊少年。
“你同學?”他問。
舒以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介紹一下,這個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小時候的死…呃,發小。”
“你好,陳訴,她哥哥。”他主動和陸淮謹打招呼。
陸淮謹笑著和他握了握手:“我知道你,小時候,你在她班上念過兩年,那時候是幾年級來著,我不記得了,我還見過你,那時候你可沒這麼壯。”
陳訴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他,還見過,可他對陸淮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是2班的,你不記得我,那時候你整天跟在小饅頭身邊,跟保鏢似的,我們都不敢靠近。”
陸淮謹很健談,“一晃十多年過去了,真懷念啊,你走那會兒,小饅頭哭了好幾天,還想去找你呢。”
小饅頭。
這個詞從陸淮謹嘴裡說出來,陳訴莫名感覺不太舒服。
很難形容,他一直覺得,小饅頭是屬於他專屬的稱呼,小饅頭的過去,也應該屬於他。
但並不是他覺得,就能成真。
陸淮謹明顯比他認識她更早。
陸淮謹當然沒察覺到陳訴微妙情緒,熱情地提議道:“難得見面,我請客,咱們去外面吃一頓怎麼樣?就當聚一聚。”
舒以知道陳訴不會想和陸淮謹聚,站起身,端起餐盤:“不了,我這都吃完了,哥,我們走吧。”
“嗯。”陳訴自然地伸手拿起了她放在椅背上的書包,掛在自己肩上。
走出食堂,暮色四合,兩人走在學校的林蔭步道旁,就像一對普通大學情侶。
“以前讓你叫哥跟要你的命似的。”陳訴語氣淡淡,“剛剛在他面前,叫得這麼自然。”
舒以睨他一眼,呆呆地“啊”了聲。
“啊甚麼啊。”陳訴揉了揉她腦袋。
舒以看著他,忽然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哦。”
“哦甚麼,你又知道甚麼了。”
“沒啊,我甚麼都沒說。”
舒以把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了些,和他捱得很近,試著牽起了陳訴的手,陳訴依舊毫不留情地甩開了。
她也不惱,跟他捱得很近,故意用手臂去蹭他:“說起來,為甚麼辭職啊?”
“你上次說的,讓我來大城市拼一把。”陳訴隱瞞了老闆娘威脅她的事,不想告訴她這些,“我想了半個多月,還是想試試。”
“對的!就應該這樣!”舒以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事情不是隻靠相信,就能成功。”陳訴其實心裡也沒底,但他已經走投無路了,“試試看吧。”
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好想她。
舒以又問:“你來了幾天了啊?”
“週一到的。”陳訴說,“那時候你還在軍訓,也聯絡不到人。”
舒以算著都五六天了:“那你有住的地方嗎?”
“嗯,租了房。”
“那找到工作了嗎?”
“還沒。”陳訴有點猶豫,的斟酌著措辭,“關於工作,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就是…”
“等一下,晚點說。”
舒以x拿起手機,戳進微信裡,給寢室長周寧發了一條語音訊息,“親愛的,我今晚不回來住了哦,如果有查寢,就說我家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