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單相思 怎麼可能不想
飛機落地, 重新開啟手機,陳訴的微信訊息嗖嗖嗖冒出來。
AAA汽修陳總:“到了回個訊息。”
AAA汽修陳總:“還沒落地?”
AAA汽修陳總:【給你發來一個紅包】
AAA汽修陳總:“還沒到?”
……
最近的一條,是三分鐘之前, 看得出來,對於坐飛機這件事他很焦慮了。
舒以排隊出機艙,給他回了條訊息:“到了。”
順便領了他的紅包,80塊。
AAA汽修陳總:“知道怎麼去學校?”
SY:“我是大學生,不是智障。”
這話剛發出去,陳訴就給她發來一張地鐵線路截圖, 他都已經替她搜好了。
舒以覺得他簡直多此一舉了,懶得戳開大圖,直接導航了深城大學, 跟著導航路線走, 機場裡有很方便地鐵直達, 轉了幾個站, 約莫兩個多小時的路程,站在了大學東門門口。
學校門口就有迎新的活動, 一張張年輕鮮活的面孔, 耳邊是標準的普通話,才真的讓她有了嶄新生活即將開始的感覺。
然而, 一入校就迎來的開學第一次暴擊。
校門口的學長看著她錄取通知書,禮貌地告知她,走錯了。
這裡是深城大學本部,這是位於市內的舊校區。
而事實上,她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是深城大學港灣校區,是靠近東部海邊的新校區,許多專業搬遷過去了, 包括舒以的計算機資訊學院。
她凌亂地站在夕陽西下的校門口,重新戳開了陳訴發給他的地圖截圖,發現他導航的終點站是“深城大學港灣校區”。
AAA汽修陳總:“到了?”
SY:“w。”
AAA汽修陳總:“走錯了?”
SY:“w。”
陳訴給她發來一張圖片,赫然是她:“我是大學生,不是智障”的聊天截圖,公開處刑。
舒以沒時間跟他多說甚麼,要趕在天黑之前去到新校區,剛剛那個說她走錯的學長追了上來,告訴她:“東門停車場有免費校車,十分鐘後應該是最後一班,可以直達港灣校區,你可以坐校車過去。”
舒以感激向他道了謝,在停車場找到了校車坐上去。
很累,有種人在囧途的感覺,快被自己蠢哭了。
校車啟動之後,陳訴終於忙完給她撥了個電話過來:“坐上車了?”
看著夕陽斜落,聽著他低沉的嗓音,又累又餓又渴的舒以,鼻頭一酸,眼睛也有點癢癢的。
想家了。
她忍著情緒,輕輕“嗯”了聲。
陳訴也沒多說她甚麼,只說:“吃飯了沒?”
“還沒有,在校車上了,準備到了吃。”
“快七點了,該吃了飯再過去。”
“你吃飯了嗎?”
“剛下班。”陳訴說,“你書包裡,我裝了餅乾,餓了吃點。”
舒以拉開拉鍊,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脆脆的餅乾包裝:“嗯。”
一陣沉默,兩個人都呼吸都有點重,舒以眼睛已經酸得不行了,對他的想念快要壓不住噴出來了。
電話那端有人在叫陳訴,陳訴囫圇地應了聲,對她說:“先掛了,到了給我訊息。”
“陳訴。”她叫住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那你快去吃飯。”
“行。”
掛了電話,舒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低頭看手機,戳開備忘錄看昨天記錄的一道數學題,試圖轉移注意力。
不然,滿腦子都是他,難受死了。
校車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學校了,這會兒迎新活動都結束了。
學校大得離譜,舒以拖著個大箱子邊問邊走x,走了二十多分鐘才找到學院,剛到學院就發現,明明有校車可以坐,但她只顧著悶頭走,完全忽略了校車這件事。
啊啊啊啊。
出門在外,她就像個廢物似的!
年級第一又如何,省狀元又如何。
還是個找不到學校、坐不來校車的大白痴!
舒以懊惱地捶了捶腦袋。
在學院辦理了報道之後,本來有領路的學姐學長這會兒也全都收工了,舒以得自己找去宿舍。
這次她吃一塹長一智,坐上了學院外的校車,確定了會經過她的宿舍樓,拖著大箱子上了車,學著別人上車刷卡,結果刷卡器滴滴滴響起來。
全車人望向她,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臉頰脹紅。
怎、怎麼了?
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看她!
司機回過頭,對舒以說:“同學,你卡里沒錢啊?”
舒以:……
是的,她沒充錢!
崩潰。
“對不起打擾了。”舒以紅著臉,窘迫地重新提著大箱子下車。
這時,有女生很好心地幫她刷了卡:“沒關係,我幫你刷了。”
“啊,謝謝!”舒以坐下來,連忙摸出手機,“我掃你,錢轉給你。”
“不用啦!一塊錢而已。”
“不不不,還是要轉的。”
女孩拗不過還是讓她掃了碼,幾經輾轉,終於到了宿舍。
舍友們都已經到了,三個床位都已經鋪好了花花綠綠的被褥,桌上擺著水杯、紙巾、小風扇之類的東西。
只剩她一張光禿禿的床鋪。
“你來啦!”靠門床位的女孩第一個轉過頭,扎著丸子頭,臉上全是笑意,“我就說還差一個人嘛。”
另外兩個也從洗手間探出頭來,一個戴著眼鏡,梳著齊劉海,一個有一頭女神般的長卷發,穿個小吊帶短褲,身材也很窈窕性感。
大家都笑著打招呼,舒以連她們名字還不知道,氣氛卻已經熱絡起來了。
大概都是第一天離家,需要一點熱鬧,來沖淡想家的孤獨。
舒以就把自己的被單鋪到床上,淺藍色帶小碎花,是陳訴給她網購的新床單。
簡單歸置了洗漱用品和幾件常穿的衣服,舒以肚子餓了,拿起手機正要出門。
左邊床位的邱悅連忙問:“你要去吃飯嗎?等等等等我,我也還沒吃!一起!”
“好啊。”
邱悅很自然地挽住舒以的胳膊,邊走邊碎碎念:“食堂肯定沒菜了吧,咱們去後街吧,我剛來的時候瞄了一眼,好多小店。”
“嗯。”
她很自來熟地挽著舒以,好像她們已經成了最好的朋友似的。
學校后街是一條窄窄的巷子,這會兒正是宵夜熱鬧的時候,燒烤攤、麻辣燙、炒粉炒麵的小推車亮著暖黃的燈。
她們挑了一家看起來乾淨的路邊小店,邱悅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而舒以則用溼巾紙擦了下椅子和桌面。
邱悅看著她:“你真有女神氣質啊。”
“啊?”
“女神,是一種氣質。”她笑著說,“我覺得你很有,盲猜你家裡肯定特別有錢。”
“沒有。”舒以無奈地笑了下,“我家特別窮。”
“是嗎?看著不像呢,你這又白又美的,不是白富美嗎。”
“不是啦,白美,但不富。”
“那說明老天還是公平的,嘿嘿。”邱悅說話沒甚麼遮攔,看起來是個很單純的女生,很好相處的感覺。
她掃碼點餐:“雞翅來兩個,牛肉串十個,豆腐串也要…”她抬頭問舒以,“你吃辣嗎?”
“微辣可以。”
點完餐,邱悅胳膊肘撐在桌上託著腮,眼睛亮晶晶地欣賞舒以的美貌:“你好漂亮啊。”
舒以都快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你別再說我啦。”
“啊!對了,你下午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超帥的男生?白白淨淨的,個子特別高,從資訊學院那棟樓前面走過去,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來拍綜藝呢!”
舒以搖頭:“我來的有點晚,可能錯過了。”
邱悅惋惜地說:“哎呀好可惜!不過總有機會見到,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這才第一天,你就有喜歡的人了?”舒以託著下巴笑她。
“八卦一下嘛,又不犯法。”邱悅理直氣壯地說,“帥哥誰不喜歡。”
燒烤還沒上,夜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孜然和炭火的氣味。
因為一切都是新的,新的朋友,新的環境,新的八卦…舒以今天一整天的鬱悶心情都一掃而空了。
舊日的陰霾,也全然消退,她期待了好久的大學生活即將來開帷幕,她將會迎接全新的人生。
應該…應該會很快就把那個人…忘了吧。
正吃著,手機震了一下,她剛加的311室友群裡,周寧在群裡發訊息:“你們在後街哪家店?我和蘇傾傾也來了,剛才沒吃飽。”
邱悅秒回了一個定位,附帶一串“快來快來”的表情包。
沒幾分鐘,她們就過來了。
周寧手裡還舉著一根烤腸,邊走邊啃,蘇傾傾拎著兩杯奶茶跟在後面。
“我們宿舍,兩個大美女啊。”邱悅看看蘇傾傾,又望了望舒以,“一個性感大美女,一個純情小白花,哇撒,平均顏值都被拉高了,跟你們在一起,回頭率拉爆好吧,蹭到了!”
蘇傾傾笑著說:“那不便宜你了。”
“這便宜愛佔,多讓我佔!”
周寧看著蘇傾傾一手奶茶一手烤串:“你吃這麼多,不怕長胖嗎?”
“怕不了一點,我估計我還要繼續發育呢。”
“夠了啊你,胸這麼大了還要發育,你還想怎麼發育?”說完,邱悅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揉,蘇傾傾一巴掌拍開她的手,兩個人鬧成一團。
舒以看著她們笑,咬了一口雞翅,心情好得不得了。
聊來聊去,又聊到了本學院那個系草帥哥身上,周寧分享情報:“聽說他高考七百零幾分。”
邱悅瞪大了眼:“天哪,這麼高分?”
“是啊,又帥成績又好,老天爺追著疼愛的那種人吧。”周寧啃著雞翅含混地說。
“那他不是第一名咯?”蘇傾傾對帥哥不感興趣,隨口一問。
“好像不是,”周寧想了想,“第一名另有其人,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好像考了七百二十多。”
“不會又是個大帥哥吧?”
“是女生啦,但名字我忘了。”
蘇傾傾:“那不是跟系草天生一對?”
邱悅不服氣:“成績好就天生一對了?萬一長得一般呢?”
“也是,又漂亮成績又好的,要嫉妒死誰啊,希望別太好看了。”
舒以瑟瑟發抖地舉手:“我…”
話音未落,周寧打斷了舒以,直接跳了個話題:“坦白局,我們之前已經坦白過了,該你了,你有男朋友嗎?”
“啊?”
“她肯定有啦!”邱悅搶著說,“這麼漂亮,怎麼可能沒有男朋友,高中肯定一堆人追。”
有嗎?
舒以想了想,說道:“算…有吧。”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甚麼叫算?”
“就是…”舒以想了想,“我喜歡他,他…不喜歡我,而且,我們也不太合適。”
???
三臉問號。
“瞎了吧!”蘇傾傾不滿地說,“這人眼睛是不是有問題?這麼個大美女都不喜歡,他是不是要去追劉亦菲啊我草。”
“肯定瞎了。”邱悅點頭認同,又忽然反應過來,“等等,那也不算男朋友啊,你這叫單相思吧?”
舒以其實不太想說下去,她並不是一個能毫無顧忌地分享自己私事的人。
奈何,在大學的女生宿舍裡,根本就沒私事!
面前的三個女孩分享欲旺盛得要命,恨不得把自己從幼兒園到高中的感情史都交代乾淨。
蘇傾傾說自己有幾任男友,而且同時交往過兩個人,都很喜歡,一個都捨不得分,假期和兩個人分別do過,而且倆男的都知道對方的存在,都接受了。
這聽得舒以小臉紅紅,對著姐們豎起了“吾輩楷模”的大拇指。
另外兩個比較正常,周寧說她高二談了一個月就分了,邱悅完全是一張白紙的戀愛小白。
她們這麼坦蕩,自己再藏著掖著,好像確實不太夠意思,於是說道:“我和他有過關係,但沒有確定關係。”
三個女孩同時露出“懂了”的表情。
邱悅:“你遇到渣男了。”
周寧:“絕對渣男!”
蘇傾傾:“像你這種單純妹妹最容易遇到渣男了,心疼!!!”
“呃,他…不是。”舒以想解釋,但三個女生完全不聽。
“你真是上頭得要命啊。”
“快醒醒吧妹妹!”
蘇傾傾拍了拍她的肩膀:“理工大學最不缺的就是帥哥!我們一定會幫你擺脫渣男!”
“對對對!”
舒以無奈地笑了下,端起飲料杯喝了一口,酸酸甜x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此時此刻,在幾千公里之外的4s修車店裡,還在啃著饅頭加班的陳訴,完全不知道,在舒以新朋友嘴裡,自己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大渣男”。
從店裡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站在摩托邊,陳訴心裡空空的。
他有點不想回去,因為知道家裡沒有人在等他了。
猶豫了半晌,還是給舒以去了個電話。
這會兒已經熄燈了,宿舍裡女生們還在聊各路八卦。
舒以看到電話,忙不疊下床來到陽臺上,接聽了電話。
與此同時,宿舍聊天聲驟停。
“你下班了嗎?”
“嗯。”
“到家了嗎?”
“還沒。”
“哦,好晚了,快回去了。”她柔聲說,“騎車慢點哦。”
“嗯。”
“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隨便聊聊。”陳訴低頭,踩著腳邊的石子,“問問你今天怎麼樣。”
“來的時候糟透了,各種不順,不過,現在都過去了,也認識了新朋友。”
“那挺好。”
“你就沒甚麼要跟我說的嗎?”舒以小聲問他,“你給我訊息轟炸的時候,話也不少啊,電話裡就沒話說嗎?”
陳訴是真的不知道該說甚麼,昨天晚上之後,好像一切都變了,他都還沒來得及釐清這一切,就要面對讓他離別的無所適從。
“陳訴,你想不想我。”舒以鼓起勇氣,忐忑地問。
“想你個頭。”他哼笑一聲,試圖開玩笑地糊弄過去,“想你一天到晚惹我生氣是吧。”
舒以背靠著欄杆,吹著絲絲涼意的晚風:“沒說的就拜拜咯。”
“拜。”
陳訴放下了手機,望著遙遠夜空的星辰,很輕地說了幾個字——
“怎麼可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