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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理期 你到底有幾個妹妹

2026-06-02 作者:春風榴火

第2章 生理期 你到底有幾個妹妹

舒以把手遞過去,他用力一拉,就將她拉上了車。

車方向一轉,轟的一聲,如同憤怒的野獸般,飛躥了出去。

“站住!”

“臭女人!你跑不掉的!”

那幾個人試圖追上來,但摩托速度飛快,後視鏡裡他們的影子越來越小了,最後被甩進夕陽的餘暉裡。

風灌進舒以的耳朵,呼呼地響。

磚頭扔在了地上。

他沒帶舒以走大路,而是在小巷裡七拐八繞,似乎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

直到來到一個寬敞的安全街巷,少年下了車,從後座箱裡翻出一個白色的卡通頭盔,嶄新的,連包裝袋都還沒拆。

他扯掉塑膠袋,把頭盔遞給舒以。

“陳訴,你怎麼在這裡。”舒以接過頭盔,抱在懷裡。

“被你後媽趕出去之後,我就回了老家。”

舒以打量著他,黑色背心,手臂肌肉脹得要爆了,腰身卻勁瘦,褲子上有灰。

他比小時候變了太多了,小時候瘦得跟猴似的,現在又高又壯,五官凌厲深邃。

眼神,卻還跟小時候一樣野,像狼崽子。

舒以眼睛有點紅,大概是因為見到意想不到的故人,百感交集,又有點委屈,情緒很洶湧。

陳訴皺了眉:“剛剛被人追不哭,現在看到我哭,怎麼我是鬼啊?”

“沒哭啊。”舒以吸了吸氣,把情緒憋回去,給自己戴上了頭盔。

頭盔好像是新的,沒味道,大小剛好,女生用的。

“送你回去。”陳訴沒問她家住哪裡,長腿一抬跨上了車,“坐穩。”

“姑媽不讓我回去了,追債的可能還會過去。”

如果那些人真的要帶她走,她毫不懷疑姑媽會敞開大門,賣了她。

“陳訴,我不回姑媽家。”

“那你要去哪兒,送你。”

“你家。”

他訝異回頭,迎上了少女堅定的眼神。

……

在舒以八歲那年,一個風雪夜,從老家祭祖回來的父親,帶回來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舒以趴在房間二樓的飄窗邊,看著他從轎車上下來,穿了件有點髒的黑色T恤,瘦小的個兒,但一雙漆黑的眸子,勁勁的,很不好惹的感覺。

有管家上前替他拿書包,他立刻防備地伸手擋開。

一看就知道脾氣臭,不好相處。

舒存茂將他帶進屋,舒以像只敏捷的小貓兒似的從樓上躥下來,撲進老爸懷裡,然後偏頭用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盯著身後那個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

他也在打量舒以。

繼母楊柳煙穿著絲綢睡裙從樓上下來,睨了髒兮兮的男孩一眼:“老舒,你怎麼帶了個叫花子回來?”

“這是陳訴。”舒存茂介紹,“他爸是我小時候一起長大的,那時候在農村,他爸還帶我上山打過鳥呢,去年得了肺癌,躺了大半年,還是走了。”

他嘆了一口氣,“留了個孩子,沒人照顧,在街上混,怪可憐的,我把他帶回來。”

楊柳煙不太相信,端著手,捂了捂鼻:“別是你在外面的野種吧?”

“你胡說甚麼。”舒存茂懶得理她,對舒以說,“以後陳訴就是你哥哥了,昨天不是說,學校裡有壞男生總扯你辮子嗎,以後讓陳訴哥哥保護你。”

舒以從父親懷裡探出頭,因他五官輪廓鋒銳,看起來兇兇的,她有點不敢靠近他,只小聲喊了下:“哥哥。”

陳訴很冷淡,沒應聲,不太想搭理面前這個乖貓似的小女孩。

楊柳煙對家裡多出這麼個來歷不明的小男孩頗有微詞,因為她正在備孕呢,萬一真是私生子,她兒子豈不是還沒出生就有競爭對手了。

舒存茂再三向楊柳煙保證:“真的只是看他可憐,而且我看這小子在街上跟人打架,身手還不錯,一股子狠勁兒,讓他跟著以以,當個保鏢我看也不錯。”

陳訴就在家裡住下來了,楊柳煙是堅決不同意他住在別墅的房間裡,不想看到他,所以舒存茂只能將他安排在地下一層,跟傭人們住在一起。

不過他給他辦理了學籍,和舒以安排在了同個班。

帶他回來,確實是因為年少時的友誼,舒存茂不忍心看到朋友的小孩流浪街頭過得這麼慘,但私心裡也是希望他能保護自家女兒。

畢竟,舒以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大家閨秀,誰都可以來欺負一下的那種。

舒存茂去過學校好多次了,找教務主任,找班主任,氣得威脅說再有這些事就報警。

學校方面也很無奈,因為也不是甚麼大的欺負霸凌,就是小孩子打打鬧鬧,你扯我一下頭髮,我扔你一支鉛筆,連請家長都犯不上,更別說報警了。

所以,他把陳訴帶回來,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

的確有效果。

一直很喜歡揪舒以辮子的男生,手又癢了,扯得舒以頭皮疼,她回過頭狠狠瞪他:“李興你有病啊!”

“對啊,你有藥啊?”

過時的老梗,從討厭的人嘴裡說出來,更加令她生氣,可她打不過李興。

李興是班上最強壯,也是最頑皮的男生,不知道為甚麼,他就愛欺負舒以,可能是看不慣她每天換一套不帶重樣的乾淨漂亮裙子吧。

但那天,也是他最後一次揪她小辮子。

因為陳訴來了,沒多的話,拍了拍他肩膀:“來男廁所。”

輕慢的語氣,挑釁的眼神。

李興立刻鬆開了舒以的辮子,跟著陳訴去了男廁所,一路上罵罵咧咧地自壯聲勢。

結果舒以聽其他男生說,男廁所裡,李興腦袋都被他按進了尿槽裡——

“舒以是我妹妹,再碰他,我宰了你手。”

可男廁事件之前,他一句話都沒跟舒以講過,莫名地,就成了她哥哥。

那次之後,李興就管住了自己的手,沒再扯過她小辮子,班上也沒人再敢欺負舒以,大家都有點怕這個坐在教室後排,沉默寡言x的少年。

因為營養不良的緣故,陳訴其實還沒有舒以高,兩人走在一起,看不出他是哥哥。

但舒以那次之後,就喊一直他哥哥,牽他的手,跟他一起上學放學。

陳訴有時候會應,有時候不應,對她沒有特別好,也沒有不好。

舒以肯定高興自己多了這麼個打架厲害的哥哥啊,很想跟陳訴拉近關係,但他好像有種天煞孤星的氣質,有時候,會讓她熱臉貼冷屁股。

放學路上,她要來牽他,甩開幾次之後,也就甩不開了。

陳訴在舒家住了三年,在舒以上六年級的時候,因為“偷竊事件”,離開了舒家,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繼母楊柳煙說自己丟了個金鐲子,肯定是內賊乾的,把傭人的房間搜了個遍,結果在陳訴枕頭下面找到了鐲子。

陳訴一口咬定了自己沒偷。

楊柳煙抱著手,冷笑著:“沒偷怎麼在你房間裡找到。”

“不知道。”

“我告訴你,要麼你跟我認錯道歉,要麼咱們警察局見,我這鐲子大幾萬,我查過了,夠立案調查了,到時候讓你背上刑事案,蹲幾年大牢!”

陳訴的確很冤,但“證據”確鑿,只是道個歉的事,舒存茂也不想事情鬧大,讓陳訴跟楊柳煙道歉。

陳訴臉都紅透了,羞愧看不出,全是憤怒。

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他正處於敏感的青春期,哪能受得了這種冤屈,索性就收拾東西一走了之了。

舒以從學校回來,聽說陳訴走了,急得到處找,學校找了又去公園裡找,他們常去的地方都找過了,沒人影。

舒存茂也派人出去找過,一無所獲,又有楊柳煙吹枕邊風,說他手腳不乾淨,又說以以大了,不能再讓她跟這個野小子成天混在一起了,這都快上初中了,倆人還手牽手呢,像甚麼話,將來要真把以以肚子搞大了,難不成他還真認了這個上門女婿啊?

一席話,說得舒存茂也動搖了,索性便讓他走了,沒再去找過。

……

人頭攢動的商業街夜市,舒以站在燒烤攤前,被油煙味燻得直想咳。

陳訴也沒有問她想吃點甚麼,自顧自點了幾盤大肉串,炭烤茄子,麻辣烤腦花…

“陳訴,泡妞了?”老闆也是個小青年,似乎跟他很熟的樣子,“泡了個學生妹啊?不做人了?”

“烤你的串兒吧,屁話多。”陳訴掃了碼付錢,一陣風似的攬過舒以的肩膀,卷著她來矮桌邊坐下。

“你走了之後,就回老家了嗎?”她小聲問他。

“去廣州待過一年。”陳訴摸出煙叼嘴裡,“臭小孩沒多少賺錢機會,除了端盤子就是進廠打螺絲,沒甚麼前途。所以又回來了,上了個職中學了點技術,混口飯吃。”

舒以被煙燻得嗆咳了幾下,他見狀,摁滅了菸頭,伸手揮了揮,驅散空中的煙味。

“那你現在做甚麼?”她又問。

“修車。”陳訴回答,“月薪三千,勉強餬口。”

“月薪三千還泡妞。”

他笑了下,左邊嘴角旋起一顆酒窩,還跟小時候一樣。

他只有笑起來才不那麼兇。

老闆端著香噴噴的肉串盤走過來,聞言,打趣道:“別說月薪三千,就是三百,三十,這小子的身板樣貌,鎮上多的不是女人想被他泡的,趕著上他的床呢!”

“去你的。”陳訴不滿地罵了句,“這是我妹,嘴裡乾淨點。”

“你到底幾個妹妹?”

“沒生意上門啊,看把你閒的…”

說著就有客人進店點菜,老闆趕過去招呼了了。

“你到底有幾個妹妹?”舒以問他。

陳訴跟她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舒以笑起來很好看,有種壞乖壞乖的感覺,陳訴一直覺得她漂亮,像店裡看到過的布偶小貓,但要撓人那種。

他伸手叩了叩她腦門:“剛見就這麼八卦,我們很熟嗎?”

“不熟,你怎麼知道我姑媽家住哪裡?”

“我不知道啊。”

“你剛剛摩托帶我回去的路,明明就是回姑媽家的路,你早就知道我過來了,你是不是在學校附近埋伏我呢?”

他又給了她腦門一個大爆慄,給她打疼了,捂著頭,瞪他:“喂!”

“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你,我還埋伏你,我有那麼閒。”陳訴下意識地從兜裡摸了煙,沒點燃,擱嘴裡叼著,“我修車店正好在這附近,你要不要去看看。”

“下次吧。”舒以現在不想動。

陳訴叫了罐啤酒,單手扣開拉環,邊吃烤肉邊喝酒,吃相挺豪放。

舒以默不作聲地觀察他,還跟小時候一樣,吃東西大口大口,香得很。

小時候,她就覺得他像一棵瘋狂紮根汲取養分的小鼻嘎菜苗,甚麼都吃,不挑剔,每頓飯要吃三大碗,她都不可思議,覺得他這麼瘦弱,胃居然能撐這麼多。

當然,吃下去的,全都變成了他身上硬邦邦的結實肌肉。

小時候比她瘦,比她小,現在他已經高出她一大截,得有一米九了吧。

見她不吃東西,陳訴也沒勸,只說道:“我吃光了,你只能給我舔盤子了。”

“好啊,你敢給我就敢舔。”

這傢伙,居然還真把吃過的肉串籤子遞到她面前:“我有甚麼不敢的,橫豎老子佔便宜,來啊,舔一個我看看。”

“……”

舒以推開了他的手。

陳訴也不糾纏,把麻辣烤腦花推她面前:“這個好吃,專門給你點的,嚐嚐。”

舒以搖了搖頭。

“大小姐不吃路邊攤?你這樣我很難辦啊,口袋有限,只能請你吃這個。”

“不是。”舒以看著面前這一桌辣菜,“生理期,肚子有點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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