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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楠楠,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2026-06-02 作者:阿卡菠糖

第28章 楠楠,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介於飯後逛公園會有再次碰上江敬沉的可能,邊楠現在每天樂團排練完都是直接回家,偶爾有食慾了就和Felix約在外面吃飯。

櫻花大道最近新開了好幾家酒吧,Felix逐一品鑑過後邀請邊楠晚上跟他一起去坐坐。

邊楠私下裡其實很少一個人來酒吧這種地方,倒不是怕自己多出名會被人認出來,要是放在剛上大學那會兒倒是挺樂意湊熱鬧的,如今卻只覺得這種地方聒噪吵鬧。

自己幾番推拒還是被Felix硬拽了過來。

邊楠坐在吧檯邊不點酒,只問調酒師要了杯果汁,看著舞池燈光下隨著音樂扭動形形色色的人。

在柏林時邊楠就聽說過當地有名的KK酒吧,雖說崇尚開放與自由,卻始終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接受度——任何未經當事人允許的觸碰都有可能會被定義為性騷擾,工作人員會將試圖擾亂秩序的人逐出。

然而今天在酒吧裡遇到的人顯然都是沒有這層邊界意識的,邊楠僅僅在位子上坐了不到兩分鐘,就有人過來搭他的肩,沒過一會兒又有穿著sexy制服的女郎湊到他身邊開始貼身熱舞。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口哨聲,Felix搖頭晃腦湊過來:“也不能怪別人,你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邊楠冷笑,瞟他一眼:“不是很相信你的審美。”

“我沒騙你!”Felix兩手箍住他臉頰:“你看看你這張精緻的小臉,多水靈啊……我小時候就計劃長你這樣的。”

邊楠還是淡淡“哦”了一聲,Felix眯眼,突然幾分玩味地看向他:“一個問題我兩年前就想問了,按理來說你現在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不談女朋友,也沒個固定床伴,人家女郎都熱情成那樣了你連點反應也沒有。”

“你是gay嗎?”

“不知道。”邊楠說,沒準自己天生對著誰都硬不起來呢。

“還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Felix呵了聲:“真覺得自己有點把你帶壞了。”

“聊甚麼呢?誰帶壞誰?誰又硬不起來啊?”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兩人耳邊,Felix嚇一跳捂住胸口。

看來人竟然是蕭易珩,邊楠條件反射看向他身後。

對面笑笑按住他肩:“放心,今天就我一個人。”

蕭易珩原本在二樓跟人打牌,出來上洗手間正好瞄了眼大廳,當時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出現幻覺了。

之前飯局Felix去酒店接邊楠,與蕭易珩有過一面之緣,兩人多少也算能聊上幾句。

蕭易珩將兩人剛才的話題續上:“你這幾年都跟他待在一起,我問你,他在柏林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Felix搖搖頭。

“男朋友也沒有嗎?”

“他硬不起來!”

邊楠趕緊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

Felix翻了個白眼:“這話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有蕭易珩陪著邊楠,Felix玩到差不多就走了。

震耳的音樂聲撞在耳膜上,邊楠一杯果汁從頭喝到尾,周圍噪音像被遮蔽了似的,愣愣盯著前方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蕭易珩高聲附過來:“這麼晚了還不回家?一會我開車送你!”

邊楠搖搖頭:“家裡這兒很近,打車就行!”

“那不行!讓某些人知道我把你一個人撂在這兒,不會有我好果子吃的!”

邊楠不接話了。

音樂忽而止息了片刻,似是在給人緩衝的時間。

蕭易珩抿了口酒,語氣沉下來,驀地一臉正經:“你走的那天,他去機場送你了。”

邊楠呼吸一頓,挑挑眉看過來,身邊人卻只是笑:“我問他到底想不想把你留下來,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他下車從停車場一路奔向安檢口,可那個時候你已經登機了。”

蕭易珩感慨:“你說他從停車場奔向大廳那短短几分鐘裡,究竟是抱著怎樣一種心情呢?”

邊楠指尖在杯壁上握了握,並不願跟著對方的設想再去過多猜測。

或許問題的答案只有江敬沉自己知道,可邊楠現在沒精力去細究了,事實就是在自己曾經捧著一顆最赤誠的心想要抓住他時,他的的確確放棄了自己。

邊楠說過不再恨他,時隔四年所有細節再回想起來也終抵不過唇邊的釋然一笑,於是抽出兩張紙幣壓在杯底,笑笑說不聊這些了。

蕭易珩揮手:“哪用得著你啊,我請客!”

身邊人最終還是堅持沒有讓他送,拍拍他肩膀獨自離開了。

蕭易珩坐在高腳椅上打量那道消失在人群裡清瘦的背影,眼皮一掃,看到了遺落在吧檯上的一隻黑色錢夾。

順手開啟,透明視窗裡夾著一張拍立得照片。

荏苒時光足以讓照片褪去原本鮮豔的顏色,夜幕下兩道彼此相偎望著鏡頭的身影,笑容卻定格在畫面上依舊清晰。

蕭易珩將錢夾收進口袋,沒有再多說甚麼。

怔愣半晌最終還是笑著搖頭:“這小子,不知道大家現在都移動支付了嗎……”

-

邊楠回家洗了個澡,換衣服時才發現自己將錢夾忘在酒吧了。

打電話過去,卻被告知同他一起喝酒的那個人將東西收了起來。

大晚上不好意思再打擾,邊楠第二天才將電話給蕭易珩打過去。

聽筒裡笑得漫不經心:“原來那是你的錢夾啊?”

“我看到阿沉的照片,還以為自己錯把他的東西裝回來了呢。”

邊楠沒空跟他玩笑,皺皺眉一本正經問:“所以錢夾呢?你放在哪了?”

“當然是物歸原主了。”蕭易珩嘆氣,裝得挺不好意思:“敢情是我誤會了啊,不過你是不是也把他刪了?”

“要不我把他電話給你,你自己打過去問他要?”

對方的電話邊楠當然記得,儘管沒儲存在手機通訊錄裡。

時隔這麼久,不知道自己的號碼於對方而言是不是早已經變成了一串陌生數字,經過一番不算太糾結的思想鬥爭,邊楠還是咬咬牙將電話撥了過去。

“嘟”聲響了兩下,對面幾乎是立馬就接了。

聽筒裡傳來的背景空曠安靜,似乎是在會議室這種地方。

江敬沉說錢包放在了家裡,自己6點鐘下班,和他約在南灣別墅見面。

邊楠結束通話電話,為了避免跟對方碰上,收拾東西5點左右就獨自趕到了。

一門之隔的客廳裡傳來奧利的叫聲,邊楠站在大門口,努力平復心跳,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拇指按在了指紋識別區。

面前大門順利開啟,奧利撲上來咬住他褲腿。

邊楠摸摸小傢伙的頭,這才有精力抬頭仔細打量面前這所房子。

屋裡的陳設還是以前那副樣子,縱深極長的一層客廳,暖調石材與淺色傢俱錯落著交相呼應,夕陽透過盡頭大玻璃窗暖暖地照進來。

沙發下面的地毯換了一塊,邊楠穿著拖鞋走過去踩在上面,恍然間以為是時空穿越了——這四年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現在醒來日子依舊按部就班地過著,手機裡還躺著班級群催促講座打卡的簡訊,江敬沉下班回來會給自己做最喜歡的甜點布丁。

寧姨似乎沒有在家,邊楠在屋裡慢悠悠轉著,很懂規矩並未亂動其他東西。

江敬沉說錢夾在琴室裡放著,邊楠上二樓推開那道熟悉的木門。

牆上每一把琴都被儲存得很好,光潔如新、安安靜靜待在展櫃裡,似乎就在等待它們真正的主人到來。

邊楠拿過錢夾沒有停留,強迫自己不要再多看上一眼,縱使有萬般不捨,卻也知道這些東西如今早已不再同自己有關係。

下樓之後奧利又來拱他褲腳了,一路將邊楠引向南邊的房間——是江敬沉的書房。

邊楠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奧利卻奔過去用頭將門頂開。

腳下步伐不由自己控制,邊楠屏著呼吸下意識走進去。

屋內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寬大的木質辦工桌,安靜立在桌面上的電腦,密密麻麻填滿整面牆的書櫃……

視線轉一圈,邊楠卻在自己身側看到了懸掛在牆壁上的相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霎時間被喚醒,一道聲音穿入耳膜,邊楠心跳漏停了一拍——是他自己的聲音。

“江—敬—沉—在—此—立—誓,永—遠—不—會—不—要—邊—楠!”

“保證書按手印!我還要將它裱起來掛在你書房的牆上!”

“讓你辦公日日能看到,時時刻刻提醒你!”

熟悉的場景清亮的聲音,一幀幀一幕幕躍然在眼前,像是不願被提起舊傷,毫無防備被一下揭開了。

傷口裡的血液奔湧而出,劇痛在神經的每一處角落裡炸開,幾乎要掠奪走他所剩不多幾近崩潰的理智。

邊楠大口呼吸,捂住耳朵欲將那令人發顫的聲音趕走。

連日以來緊繃的情緒此時終於收不住了,喉嚨溢位嘶啞的喊聲,癱軟似的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痛哭起來。

-

收到電子鎖的開門提醒,江敬沉便暫停會議、拿了車鑰匙匆匆往回趕。

回家開門時邊楠正往奧利的食盆裡添狗糧,表情和語氣淡淡的,說錢夾已經找到。

江敬沉走到他身邊,望向他淺杏色的瞳孔,企圖從中分辨出一絲波動。

可惜邊楠沒給他機會,摸了摸奧利,轉身拿過手機便說要走。

江敬沉抬手將他攔住,嗓間頓了頓,喚他一起留下來吃晚飯。

邊楠笑了聲,一副並沒有太多食慾的樣子。

江敬沉早就已備好了說辭,但其實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琴室老闆打電話來說Noah想買下那把送去保養的小提琴。

“這裡永遠是你的家。”江敬沉說:“不用花錢也不用向任何人打招呼,只要你回頭,它們就永遠都在原地等著你。”

“楠楠,它們永遠屬於你。”

多真誠多感人肺腑的一番話啊,邊楠心想,可為甚麼聽到之後只讓他感覺到諷刺?

“這裡不是我的家。”邊楠搖搖頭:“我買了自己的房子。”

江敬沉不與他爭辯,沉下眸來認真看著他:“再等一下吧,寧姨去超市採購,很快就能回來。”

“不等了。”邊楠吸口氣,視線越過對方投向門邊:“晚上回去還有工作,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呢。”

用工作來當藉口,江敬沉確實不好再攔他,沉鬱的眼底仍有不捨,最後還是為他讓開路低低“嗯”了聲。

默了許久才說:“你現在,似乎真的很忙。”

“是啊。”邊楠唇角勾了勾,淺色的瞳仁裡卻看不到任何焦距:“每年固定一百多場演奏會、十幾場世界巡演,即使已經簽約到西亞了還有別的樂團在想盡辦法聯絡我,每場演奏會結束都有粉絲寄信送禮物,媒體的採訪邀約不斷,還有時不時有一些公司找我為他們的產品代言。”

邊楠說著一頓,忽然不假思索、帶著幾分深意地笑笑看過來:“我終於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名利雙收、功成名就了。”

“看到我這樣,你現在終於可以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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