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章 江敬沉,我放過你

2026-06-02 作者:阿卡菠糖

第20章 江敬沉,我放過你

“那人嘴巴硬的很,還是甚麼都不肯承認。”

“後來我問他哪隻手碰了邊楠,要將他那隻手剁掉,他就該交代的全交代了。”

助理說完遞來一份資料,江敬沉淡淡掃了一眼,摁滅煙:“交給檢方吧。”

對面人“嗯”了聲:“就他這個貪汙金額,足夠他進去好好蹲上兩年了,等到再出來酒店行業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江敬沉:“安城也不用待了,讓他哪來的滾回哪去吧。”

事情逐一彙報完,助理收拾公文包,面色猶疑:“江總,這件事……真的不打算讓邊楠知道嗎?

“我看他因為被送出國的事對您還是有怨言……”

“知道了又能怎樣?”江敬沉看過來一眼,對面人就不吱聲了。

且不說干涉自家老闆的私生活是否越界,助理幾乎當即就明白男人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事到如今,於他和邊楠而言,任何為了修復關係而做出的努力其實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江敬沉在書房待到半夜,臨睡前又去屋裡看了眼邊楠。

檯燈暖光裹著他安靜的睡顏,碎髮軟塌塌貼在額前,彷彿褪去了那股拗勁帶來的所有鋒芒。

江敬沉替他蓋好被子,在床邊失神地坐了會兒,這才關掉床頭燈,悄默聲息退了出去。

第二天竟異常沒有早醒,隔壁琴房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肖邦的離別練習曲迎入耳畔,每一個音節於男人而言都無比地熟悉。

江敬沉忘記自己已經有多久沒聽過邊楠拉琴了,怔忪間,琴絃上音符一轉,傳入耳中的悲傷曲調忽而變成那首家喻戶曉的“祝你生日快樂”。

江敬沉洗漱換好衣服走出房門,站在欄杆邊望向一樓大廳,寧姨從廚房端了果盤出來。

奧利從院子裡跑回來,嘴裡叼著插在蛋糕上的生日蠟燭和生日帽。

寧姨抬頭笑眯眯看過來:“先生起床了啊,都這個時間點了,早午飯就合在一起吃吧。”

“楠楠還說要親手給你煮麵呢。”

三十分鐘後,江敬沉處理好手頭工作坐在了餐桌邊。

二十四歲之前,江敬沉從來是不過生日的,後來有一次被邊楠看到了身份證,男孩每年拿到新日曆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到那一頁,用紅筆在對應的日期上畫一個圈。

邊楠每年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籌備了,又是訂酒店又是開香檳,有時會叫上蕭易珩和周晟一起。

去年生日吹蠟燭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蛋糕還沒切開邊楠就湊到他身邊:“小叔,你今年就整三十歲了。”

“以前我總是覺得這個年齡的人都好老啊,可我看你怎麼還是這麼年輕這麼帥呢?”

蕭易珩“嚯”了聲:“邊楠你真是拍馬屁的功力見長啊!說吧,又看上哪把琴準備攛掇著你小叔給你買呢?”

如今邊楠給自己過生日,沒有再像往年那般絮絮叨叨這麼多話了。

長壽麵以前一直都是寧姨在做,面裡會加兩個雞蛋,男人將其中一個挑給邊楠。

今天邊楠下的這碗麵裡卻只放了一個蛋,江敬沉依舊挑給他,邊楠卻始終沒有再動筷子。

午後窗外雪勢漸漸小了一些,寧姨問邊楠要不要帶奧利出門轉轉,邊楠說不用。

最後切下來的蛋糕分給它一塊,小傢伙指定就開心得不得了了。

關於這一天獨特的儀式感,邊楠曾經有過許多天馬行空的設想。

有朝一日,等自己賺到足夠多的錢有經濟能力了,要在這一天為他燃起照亮整個城市夜空的盛大的煙花,開車狂飆在公路上看盡祖國大好河山最靚的風景。

然而那時對未來尚有無限憧憬的他,並未想到陪在男人身邊的最後一個生日會過得如此慘淡。

彷彿一夕之間生活突然失去了支點,邊楠很努力想讓自己重燃對美好事物的探索欲,殊不知任何事物都已經激不起他心底波瀾,只剩下無邊的頹喪與茫然,直到最後連掙扎都失去了力氣。

晚上邊楠陪奧利在院子裡玩了會兒,回屋衝了個澡,寧姨送牛奶過來,樓上樓下卻四處都不見江敬沉身影。

寧姨說先生最近經常熬夜、狀態不好,方才唸叨著有些頭疼,吃過感冒藥就回屋早早睡下了。

主臥走廊外,邊楠悄無聲息推開了門。

窗外夜色冷清,屋裡沒有開燈,就著一室昏暗的光線,邊楠站在床邊定定打量對方平靜的睡顏。

床頭放著一隻玻璃杯,少量褐色沖劑殘留在杯底。

鼻息間熟悉的松香氣被混合著淡淡藥性的苦味沖淡了,邊楠向前挪動俯下身,指尖撫過江敬沉緊蹙的眉心。

如果這個時候將他叫醒開口問他,男人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是不是就會說出真話?

邊楠想問他明明看不得自己在外受欺負、明明那麼在意自己有沒有生病、吃麵都記得將碗裡唯一的雞蛋挑給他,為甚麼卻還要裝作一切都不在乎?

他對自己所有的關心都充斥在細節裡,這些年身邊的所有人都說江敬沉偏心,可邊楠還是想問,他為甚麼偏偏要在最該偏心的一次放棄自己?

忍住強烈上湧的淚意,邊楠掀開被子躺到男人身邊。

目光黏在江敬沉身上,邊楠呼吸放得很輕,生怕擾了這得來不易的片刻靜謐。

隔著睡衣感受彼此身體傳來的熱度,邊楠穩住心跳,兩手不安地放在對方腰側、吻上男人鎖骨。

心底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強大的勇氣,讓他失去理智般想要瘋狂抓住點甚麼,掩蓋當下的不知所措和迷茫。

邊楠的吻一路遊移,含住睡夢中人突起的喉結、溫熱的唇,被褥裹著兩人呼吸jiao纏的黏膩。

一道強烈的聲音響徹在耳邊——小叔,回應我。

回應我就證明你心裡其實是喜歡我的。

枕間人似乎被他吵醒,眼睫無意識很輕地動了動,邊楠解開自己睡衣紐扣,更加緊密地與他肌膚相貼。

直到手向江敬沉ku腰摸去那一刻,男人由睡夢中猛然驚醒——一雙混沌的眸怔怔望著覆在自己胸前的身軀。

江敬沉驀地坐起來將邊楠推開了。

睡衣鬆鬆垮垮掛在肩膀上,邊楠身子後傾目光悲慼,對視半晌說:“我跟你在一起生活六年了,你是不是在說違心的話……我其實一眼就看出來了。”

“小叔,你心裡其實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對方頓在原地不說話,邊楠將其視作一種預設,向前爬了兩步摟住他脖頸,乞求的聲音道:“江敬沉,我們在一起吧。”

“我病了,我得了很重的病,現在只有你能夠救我。”

方才醒時那一幕衝擊太大,江敬沉需要些時間來緩衝,如今後知後覺清醒過來,才意識到邊楠正將自己至於怎樣的危險。

“可你不狠心一次,他永遠會對這樣畸形的感情抱有幻想!”——那一聲控訴又在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在他的心口凌遲。

壓下胸腔翻湧的痛意,江敬沉咬牙,字句清晰看著對方眼睛說:“你的感覺錯了,我不喜歡你。”

邊楠仿若麻木般平靜笑了笑:“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好了。”

說完又將自己送入對方懷中,不顧任何尊嚴與形象:“江敬沉,我們上/床吧。”

“我願意把自己給你,除了你,我這輩子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一個人了。”

“小叔,我願意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甚麼都願意。”

“記得那次我陪你一起出差嗎?那天晚上我吻你的時候你是醒著的吧?不是醒著的嗎?”

“別說了!”江敬沉再一次推開了他。

邊楠全身血液驟然冷了下來。

雙方呼吸都平復後江敬沉看向他,像是下定很大的決心:“雖然現在還沒遇上合適的人,但我會擁有婚姻,會有我自己的家庭。”

“邊楠,我早就對你說過我們是不可能的。”

“那你當年為甚麼要救我?!”邊楠用盡全力吼出聲:“這些年又為甚麼將我帶在身邊對我這麼好?為甚麼要給我製造出一種其實你也很在意我的錯覺?”

“我確實很在意你。”江敬沉目光定了定:“但那僅僅停留在長輩愛護晚輩的層面上。當年不只是你,換做任何一個人倒在雪地裡我都不會見死不救,僅此而已。”

邊楠身體徹底僵住,江敬沉揉揉發痛的額頭,低聲在他對面說:“多走出去看看吧,多交一些朋友,有了開闊的眼界、更高層次的認知,才會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甚麼。”

“邊楠,你現在說喜歡我只是因為沒有足夠廣泛的社交,我不想你將來某一天為了現在衝動的決定後悔。”

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支撐邊楠走下去所有的信念與堅持,在江敬沉說出“我不喜歡你”、“長輩愛護晚輩僅此而已”那一刻都驟然崩塌了。

眸底再無波瀾,彷彿一具被掏空的軀殼,邊楠呆呆看著眼前人:“我就問你最後一句,哪怕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你……曾經有設想過和我有未來嗎?”

“沒有。”

邊楠笑了,淚水從眼角滑落,像一夕間失去所有力氣。

攬起散落在肩頭凌亂的睡衣,不再看向對面,沒有悲喜沒有任何起伏地,臨走前只留下異常平靜的一句:“好,我知道了。”

-

後半夜在自己房裡輾轉,一夜無眠。

清晨邊楠走下樓,寧姨正在島臺前忙活準備早餐。

邊楠搖搖頭說不吃了,自己今天就要回酒店。

開門走向正中間庭院,梧桐樹下立著下雪那天自己堆砌的雪人。

饒是笑得再明亮燦爛,雪人下半身終究還是化了。

邊楠以為自己看到這一幕會傷心,想了想卻覺得十分正常——留不住的,再補救也無用,所有執念到了最終都是留不住的。

回酒店是自己刷的房卡,彼時安娜正站在陽臺的玻璃窗前打電話,看到他進門一瞬間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安娜問邊楠吃沒吃早餐,說自己一會兒有事要出去一趟,可以順便幫他叫客房服務。

邊楠神色如常,只說自己累了,想要回屋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覺。

“冰箱裡還有水果,你醒來記得吃啊!”安娜臨走前這麼叮囑他。

邊楠鎖上房門在浴缸裡放了滿池的水,溫水漫過肩頭,整個人被暖融融的溼意包裹。

腦中過電影般回想起許多畫面,最終都化作一團混沌,讓他提不起絲毫力氣再去琢磨。

直到鋒利的刀片朝著自己手腕割下去,鮮血染紅水面的一瞬間,像是終於從這看不見盡頭的無盡深淵中解脫了。

眼前景物全然黑下去之前,腦海裡只回蕩著令所有人都如釋重負的一句:江敬沉,恭喜你再也不用因為我喜歡你而有負擔了,命運的安排從一開始就是場錯誤。

而從現在這一刻起,我放過你。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