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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敬沉,記住你答應我的

2026-06-02 作者:阿卡菠糖

第12章 江敬沉,記住你答應我的

每年邊楠生日前一天,南灣別墅的餐檯上總會出現一塊不加任何裝飾的空白蛋糕胚。

江敬沉陪在邊楠身邊,在蛋糕胚抹上一層厚厚的奶油,調製喜歡的顏色,新增各種水果。

最後的成品不盡如人意也沒關係,生日會上會有更氣派的多層甜品。

而手邊這塊小小的6寸蛋糕,只是在喧鬧過後安靜獨處的時間裡,留給江敬沉和邊楠兩個人獨自享用的。

他就要這樣霸佔著江敬沉,每年人潮散去的夜裡都要男人陪他再單獨吹一次蠟燭。

今年的蛋糕上面蹲了兩個非常可愛的雪人,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明顯邊楠的裱花技藝又純熟了。

江敬沉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挽起袖子將洗好的草莓一顆顆點綴在上面,問他:“今年是不是還沒下雪?”

“我在等啊。”邊楠揚起頭問:“下雪了還會和我一起堆雪人嗎?”

江敬沉沒有回答,食指沾了奶油抹在他鼻尖上。

男人後來又站在身後、握著邊楠的手為蛋糕提邊,蛋糕做好放進冰箱,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這一天同樣也是江敬沉父親的忌日。

家裡所有人會一起去墓園祭拜,晚上回老宅聚餐。

江敬沉說自己可能會待到很晚,讓邊楠不要等,一個人早早睡。

邊楠推著他後背:“不等不等,我今晚要養精蓄銳。”

“如果太晚就不用回來了,開車不安全,我們明天酒店見。”

江敬沉點點頭,正拿了衣服往門外走,猝不及防,那道聲音又在背後叫住他。

“小叔!”

江敬沉回頭,看到邊楠站在玄關邊衝自己揮手,笑眯眯的。

男人垂眸“嗯”了聲,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車邊。

-

第二天的生日會在花園酒店舉行。

沒有過於鋪張,就只是著人在宴會廳佈置一下,邀請身邊親近的朋友一起來小聚。

江園充分發揮自己美術生的天分,做了款“加冕王冠”的生日帽非要給邊楠戴上。

蕭易珩和周晟帶著禮物走到身邊,將東西塞進他懷裡,蕭易珩打趣:“小壽星,看清楚這個金色盒子才是我送的,你可別搞混了。”

邊楠笑笑扶住生日帽,嘴巴像抹了蜜似的:“謝謝蕭叔叔,謝謝周叔叔。”

蕭易珩:“呦?今天這小嘴倒是挺甜啊。”

江敬沉如約穿了邊楠買給自己那身咖色西裝,頭頂燈光暗下去、場上音樂響起,男人走到舞池邊向壽星紳士地發出邀請。

邊楠學會的第一支舞就是江敬沉攬著腰手把手教給他的,最早源自一次高中的聖誕舞會。

得知邊楠沒有在活動中報名,男人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詢問他原因。

邊楠一開始不願搭腔,回家後在枕頭上趴了會兒才悶悶地說自己又不會跳舞。

南灣別墅客廳放著一臺留聲機,江敬沉找出膠片,當天晚上準備了燭光晚餐,在明滅燭火映照下鞠一躬緩緩向他伸出了手。

邊楠走步不熟練,一開始總會跟不上節拍踩到男人的腳,江敬沉總是微笑著,一次又一次耐心將他引回正確的步調上。

那時邊楠仰頭凝望著他:“小叔,明天的舞會你會陪我一起嗎?”

“我只想讓你當我的舞伴。”

“會。”男人給出十分肯定的回答:“任何時候楠楠想跳舞,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最後一曲結束,江敬沉牽起他的手轉圈,站定後邊楠低頭看去,一條閃著微光的鉑金手鍊系在自己的腕上。

不是自己那天開玩笑問他要的戒指,邊楠摸摸那條鏈子,但心裡依舊是開心的。

燈光再次亮起,正準備吹蠟燭切蛋糕時,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廳裡。

來人穿了件極顯氣質的黑色中領毛衣、及膝A字裙,胸前墜著一條翠綠色的寶石項鍊——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邊楠眯眼不自覺躲到江敬沉身後,安娜笑著走到兩人身邊,從包裡拿出一隻小巧的盒子。

沒有祝邊楠生日快樂,只看著他說:“祝你今天玩得開心。”

那份“禮物”邊楠遲遲沒有伸手去接,場上氣氛驀地有些安靜。

蕭易珩橫到幾人之間搓開打火機:“行了行了,趕緊吹蠟燭吧,大傢伙都等著分蛋糕呢。”

環繞在耳邊的生日歌響起,江園將壽星往前推了推,邊楠雙手合十,在亮起燭火的蛋糕前緩緩閉上眼睛。

心裡的願望往往是不能說出來的,邊楠卻沒有絲毫顧忌,彷彿要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聽到自己的聲音:“我許願……往後的歲歲年年都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永遠和小叔在一起。”

說完睜開雙眼,不待眾人反應“呼”地一口氣將面前的蠟燭吹滅。

接踵而起的掌聲與祝賀聲中,安娜僵住唇角的笑意,目色暗淡看了江敬沉一眼。

即便知道男人很少吃甜食,切下的最大一塊蛋糕,邊楠還是特地給江敬沉留著。

蕭易珩和周晟在旁邊,邊楠不願太膩歪惹人嫌,走到男人身邊時勾了勾他手心,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小叔,一會結束,我在後門花園等你。”

男人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動,邊楠也不看他,笑嘻嘻找江園繼續分享蛋糕去了。

邊楠提前找附近花店定了束玫瑰花,花束送到酒店門口正值生日會尾聲,大廳所剩無幾的賓客有江園在那照看著。

要以怎樣的開場白開場、有些話在邊楠心裡早已打了無數遍腹稿,饒是如此還是忍不住會緊張。

來到花園,隔著朦朧的月色邊楠一眼望到不遠處樹下的身影,走到跟前發現站在那裡的人卻是安娜。

邊楠眸光一沉,下意識將花藏在身子後面:“……安娜老師?你怎麼會在這兒?”

安娜笑著,再次將手中的東西遞過來:“送給你的禮物,你還沒有收。”

邊楠表情淡淡的,語氣也不輕不重,但還是維持著基本禮貌,接過說了聲:“謝謝。”

很快耳邊響起略帶輕嘲的一聲:“楠楠,你就這麼不喜歡我?”

“我今天是真心來參加你的生日會的,你就是用這種態度對待一個真心祝福你的人嗎?”

邊楠無心與她周旋,微微頷首:“對不起安娜老師,我今晚還有非常重要的事,現在要去找小叔,任何問題咱們都可以之後再溝通。”

說完剛一轉身,卻聽見女人高聲:“江敬沉今天不會來了,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邊楠不想忍了,冷冷看著她:“我不知道為甚麼你會對小叔有這麼大的敵意,但我很明確告訴你,如果再用這種語氣在我面前直喚他大名,我會立刻讓保安將你趕出去。”

邊楠話音落地,對面女人突然毫無預兆笑起來,笑聲有些瘮人:“邊楠,你說這些話確定自己不會後悔嗎?”

“難道在你心裡,你的親生母親真的就比不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一瞬間,邊楠天靈蓋如遭雷擊,怔在原地半天才張口:“你說……甚麼?”

安娜雙目通紅走過來抓住他手臂:“楠楠,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

手裡的玫瑰花和禮物盒掉在地上,邊楠一邊搖頭一邊後退,淺杏色的瞳孔裡寫滿了震驚:“你在說甚麼?神經病……你是神經病!”

“我小叔在哪?我不要跟你這個瘋女人待在一起,我要去找我小叔。”

“別一心只想著找他了!”安娜攬住前方去路,聲音沙啞卻帶著病態的執著:“我是媽媽啊楠楠。”

“只有媽媽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你可以依靠我,無論發生任何事,咱們母子才是最應該站在一邊的。”

“你胡說!”邊楠聲音顫抖著:“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沒有父母……”

“你說你是我媽媽,那我當初為甚麼會流落到孤兒院?我冷了病了餓了、被一群孩子圍起來欺負的時候你在哪?我13歲那年被人帶走要摘掉一顆腎的時候你又在哪?!”

“你也知道他們當初是要摘你的腎啊。”安娜笑得很詭異,猛地抓住邊楠:“所以你看,他們都是壞人,你跟媽媽走好不好?”

“今天其實根本就不是你的生日,你哪裡有20歲啊……你真正的生日還沒到呢,媽媽現在就把你真正的生日是哪天告訴你好不好?”

“我不要聽!”邊楠捂住耳朵,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你走開,走開啊!我不要聽!”

“你必須聽。”安娜拿下他的手,看向他命令的語氣:“這是你必須要接受的事實。”

“能和自己的家人團圓,你心裡難道就沒有絲毫一點點高興嗎?”

邊楠渾身癱軟,終於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所以你之前根本就是有目的接近我的,知道我是你的孩子,才會讓我跟你一起回柏林。”

一股巨大的無力堵在胸腔,邊楠聲音破碎著,終於從牙縫擠出那句:“小叔他也……早就知道了?”

安娜撇過頭,邊楠低低自嘲一聲,瞬時間只覺得整具身體裡的靈魂都被掏空了。

片刻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東西,眼神空洞著,漫無目的順著腳下的路怔怔向前走。

“楠楠……”

“別跟著我!”

身後腳步聲頓住沒有再追上來。

只剩下邊楠獨自一人前行著,嘴裡喃喃:“今天……非得是今天,為甚麼一定要在今天讓我知道呢……”

邊楠找到江敬沉時,男人正和蕭易珩周晟一起、站在酒店大門的噴泉池邊抽菸。

身邊氣氛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集中在邊楠身上,似乎早已經不用說明他為甚麼會是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男人緊抿著唇,邊楠站在幾米以外的地方一動不動盯著他,有氣無力開口:“她說你早就知道了。”

“我現在就想問你一句,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敬沉嘴唇動了動,雖然並沒有真的張口說甚麼,但此時沉默似乎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邊楠笑著,臉上卻沒有半分與親人重逢的喜悅。

“所以你——不,是你們。”

“你們步步為營,暗中籌劃好一切,讓她以家庭教師的身份接近我……”

“就是要等到我完全信任她,高高興興與她相認然後母子團聚,到時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拋棄我了是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拋棄你。”男人終於出口反駁,眸光微動:“我只是……一直在尋找一個你能接受的方式,告訴你真相。”

邊楠笑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平靜:“你的安排很好,我現在接受了。”

說著忽而面色沉下來,眸光一定:“但除此之外,我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

“江敬沉,記住那張承諾書,記住你曾經答應過我的。”

男人喉結滾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還能再說些甚麼。

邊楠眸底黯然,舉起手中的玫瑰:“這束花,原本是我今晚要送給你的。”

“現在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你已經不再需要它了。”

說完手一鬆,花束應聲墜落,寒風捲起殷紅的花瓣,將其無情碾在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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