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對於原身的記憶童蘿來時並沒有繼承,童蘿一度覺得小說裡面的穿越都是騙人的,她根本沒有繼承原身的記憶。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因為原身太過痛苦,在死前她封閉了自己所有的痛苦的記憶,她的執念使然,童蘿並不瞭解她。
而今日,在見到童大勇和王芝後,痛苦的淚水漫過原身建築的堤壩,記憶漫溢開來。
“怎麼哭了?”席謙辰被童蘿突如其來的淚弄得有些無措,童蘿一個轉身將頭埋進了席謙辰的懷裡。
她現在並不想說話,心間酸澀得厲害,似螞蟻不斷啃食,心被它啃出了一個缺口。
明明在場眾多的人,但偏偏只有席謙辰一人知道,童蘿此刻的脆弱。
落淚無聲,愛也無聲。
童蘿其實並不想哭,那是原身的淚。可偏偏席謙辰這樣一問,她就想哭了,連她自己也覺得奇怪。
當著這麼多人哭,在她成年之後她便再沒有這般經歷。好在席謙辰的胸膛很寬闊,容納得下她所有的淚。
“怎麼了童蘿姐……”清兒站在兩人身旁不知所措,她撓了撓頭。
而童大勇和王芝兩夫妻看到這幕,心想這事怕是能成,這席家大少爺對這童蘿看來是有感情的,這要錢不是手到擒來。
兩夫妻彼此使了一記眼色,童大勇立馬開口道:“我這前幾日去山上做活把這腳扭傷了,你這孃親身子骨你是知道的,她生你的時候呢又落了病根,本身底子就弱,這幾天熱又得了熱傷風……”
王芝順著童大勇的話咳嗽了兩聲,童大勇這又才拉長聲音繼續說道:“還有你這個弟弟啊,這幾日家裡因為我們這兩老的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看……”
明眼人都聽出來了這兩人那裡是帶著弟弟找童蘿敘舊的,洛城只有少數人知道童蘿是怎麼嫁給席謙辰的,但既然聽見這對夫妻來至大壩村也就知道他們倆不是甚麼好東西。
大壩村的名聲在洛城早就已經爛透了。
“來要錢的?”席謙辰將準備起身的童蘿的頭輕輕釦住,他聽過之前小六說起那日見小滿的情景,童蘿定然是不會比小滿好一星半點。
他想要為童蘿做些甚麼,在他與童蘿錯過的那些年裡。
童蘿這會兒已經緩了過來,她明白席謙辰的意思,但她這是原身的事,千說萬說還是當事人自己處理來得爽。
“肯定是。”童蘿聲音悶悶的,用力掐了掐席謙辰的腰,席謙辰鬆開了童蘿,今日他穿著一身淡灰色夏衣,這會已經上面有兩處變得深色。
童蘿眼圈泛紅,但此刻的她早已不再流淚。
“要錢想起我這個女兒了?怎麼之前把我賣給席家那二十兩銀子這麼快就霍霍完了?”童蘿轉過身子對著正在裝可憐的童大勇冷笑一聲,男人啊總是能屈能伸的,過去做過的事情是永遠記不得的,過去是過去了,但他帶給原身的傷痛卻一直存在。
“我知道,你今日來無非是因為聽說了我童蘿有了錢,是不是還妄想著我一開心就給你們倆幾十兩銀子啊?我告訴你們別做那春秋大夢了!”童蘿半點不想逶迤,光是看著面前這倆虛偽的人她就噁心至極。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王芝見著原本席謙辰都要鬆口給他們錢了,童蘿這死丫頭非要出來插一腳。
“老子是不是給你給你臉給多了?你敢這樣給你老子說話!不要以為嫁出去了就不是我童大勇的女兒了!”童大勇早就忍無可忍了,起初不過是看著席家給她點臉,這席謙辰聽那日的喜婆講也是個不受寵的,他也懶得再裝,就憑他是童蘿老子,今日童蘿這錢都必須給他拿來。
“嘿忒!”童蘿朝著童大勇吐了一口唾沫:“就你?當老子?真說出去笑掉人大牙!自己的女兒被你從小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敢給我提老子,去見老子去吧你,哦不對!想你這樣的畜生以後輪迴了也是去畜生道,下輩子也做不了人,怎麼能見到老子呢。現在你純屬是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你多大個臉,還自詡老子上了,出生怕是沒長腦子吧?”
在場的人皆沒想到童蘿上一秒還在和和氣氣說話,下一秒就跟童大勇吵了起來。
童大勇面色通紅,他是長輩被晚輩這麼一說自然臉上是掛不住的,這會已經握緊拳頭,準備像以往一樣揍童蘿。
童蘿注意到他的動作,但是她並不害怕。
拳頭即是暴力的武器,同樣也是被施暴者捍衛自己的武器,不是隻有童大勇一人有拳頭。
“怎麼?還想打我啊?”童蘿指著自己的臉,“有本事你就打,我早就跟你們沒有半毛錢關係了,從你們收下柳青眉的那二十兩銀子起,從你和這個小倀鬼把我捆進那頂花轎開始,你們的女兒就已經死了。”童家阿蘿死在了新婚當日,被她所謂的爹和弟弟,被她冷眼旁觀的母親。
“你!你這個白眼狼!”王芝痛苦地抱著頭哀嚎,明明童蘿只是在回答童大勇的話,但最大反應的卻是王芝。
一旁的童耀祖並不知道為何今日來時爹爹和孃親還信誓旦旦說回去給他買肉吃,以後跟著童蘿就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還說要給他買一個漂亮媳婦呢。
忽地,童耀祖哇地一聲放聲大哭:“我要媳婦!我要吃肉!我要住大房子!嗚嗚嗚……”
童蘿鄙夷地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弟弟,矮冬瓜一個又醜又胖,還想找老婆。
“看你這條件又醜又窮,品德又壞,這輩子你就是光棍的命。”童蘿是會銳評的,童耀祖已經不能稱得上是癩蛤蟆了,癩蛤蟆被公主親了還可能變成王子,童耀祖簡直是坨。。
童耀祖惡狠狠盯著童蘿,仇視著她:“你放屁!我爹說了只要你給我們錢,我就能娶一個漂亮媳婦了,嗚嗚嗚,這個壞人!當初怎麼你掉進那個池塘沒把你淹死!爹爹說得對!你就是一個掃把星!”
童蘿十歲那年,童耀祖也不過才四歲。但也就才僅僅四歲的孩子竟然將童蘿推進了五米深的池塘,童蘿不會游泳,四肢在水裡不斷拍打,因為呼救嗓子眼裡嗆了好幾口水,童耀祖就那樣在岸上看著,他樂呵呵笑著,手裡還是不是鼓掌,要不是路過的好心阿嬸看到救了童蘿,也許童蘿在十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能從一個十歲男童嘴裡聽到這樣惡毒的話,這對父母的惡毒更是不用多說。
這一切也都是因為童大勇和王芝的緣故。
童大勇很喜歡打人,喝了酒打,幹完活打,甚至有時候哪怕童蘿甚麼事情都沒有做錯也會被一頓毒打。
後來童蘿才明白,只要童大勇稍微有點脾氣,她的孃親王芝就會將矛頭全部轉到童蘿身上:“真是生了個掃把星,要不是因為她,我們家怎麼會不順利呢!大師都算過了,以後啊耀祖長大了是我們家福星,要光宗耀祖的!”
這是十一歲童蘿吃完他們剩飯後,將幾人用過飯的碗清洗乾淨路過這對夫妻的窗前聽見的,起因是那段時間整個洛城的糧食收成皆因為長時間不降雨水而收成不好,這難道僅僅因為童蘿?十一歲的童蘿並不明白,長時間的打壓辱罵讓她已經深深被烙下了父母說的永遠是真理,此後小童蘿一直也認為自己是災星,所以父母才會最喜歡弟弟。
而某一次童蘿的頭髮越來越長,童耀祖格外喜歡扯童蘿的頭髮,他下手又極重,扯得童蘿嗷嗷直叫,這小魔王覺得有趣極了,愈發用力,童蘿不讓他扯,他就放聲大哭,引來了務農回家的童大勇。
前幾日童蘿因為生病下不了地,被童大勇掉在門前的槐樹上狠狠抽打了半個時辰,仍由童蘿如何哭喊解釋求饒,童大勇一概不聞,後面直到他打累了,沒了力氣方才停下。而童蘿早已快沒了氣息,因而後面幾日童蘿也幹不了重活,便讓她在家照顧弟弟。
“你這小妮子!叫你照顧弟弟,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是吧!我看你又想捱打了!”童大勇此話一出,這童耀祖哭得更大聲了。
旋即,童大勇一把扯過童蘿的頭髮,將童蘿的頭死死按進裝滿井水的木桶裡:“死丫頭!我叫你欺負你弟弟,他還那麼小……”
童蘿拼命地掙扎,童大勇更是用力,小女娃的力氣哪有一位成年男性大,後面童蘿只能隨童大勇的心情,在發現童蘿快要沒氣時,他又拎著童蘿的後頸將她提起,等童蘿緩過來後,他又再一次將童蘿按進水裡。
童蘿回憶起這些,身子不免也在劇烈地顫抖。
壞人就是壞人,不會因為他們的忘記了他們就不是壞人。
童蘿仰天大笑,指著童耀祖道:“哈哈哈哈我是掃把星?你還真把自己當福星了?怎麼福星還需要掃把星給銀子娶媳婦?我說白了,跟你們說這些我簡直是白說了。”
童蘿說完,不再笑了,只是冷冷地盯著這三人,說道:“今日,既然你們要來糾纏,你們那點花花腸子我還能不知道?我告訴你們,想要錢沒門!想要攪黃我的生意,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