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京城
“今日劉蛋來找我。”童蘿說話說到一半故意停下觀察著翠紅的神色,翠紅倒沒有意外,劉蛋和童蘿關係自然是不錯的,找她傳話自然也是無可厚非。
“我想你們之間倒是因為我,那日我聽羅嬸子提及過二丫那父母有意為她尋一門親事,而恰好劉蛋奶奶也託嬸子給劉蛋留意著,但原先劉蛋也不知道這事,只是我們幾個私下裡談論,倒是沒想到這事竟叫你誤會了。”童蘿說著更是覺得兩人之間是自己那話不對,不免心生愧疚,又想起那日帶二丫回來時,翠紅臉上愣神,竟不知道那日翠紅把二丫帶在自己房間說何種心情。
童蘿拉過翠紅的手,語氣裡滿是歉意:“這事情原是我的問題,若是早跟你說清楚,你心裡也好受些……”
“少夫人你說甚麼呢,你也不知道如何說,我原本也沒往心裡去。”翠紅的確前幾日心裡不好受,但越發相處下來,二丫是個很好的姑娘,她是對劉蛋有意思,但是若真要選擇,翠紅是做不到為了一個男人而苛責這樣的姑娘的。
何況這事,最後受傷害的總是女人。
這一夜兩人聊到了三更,那打更的人不知道敲了多少次鑼鼓,兩人終於睏倦,互相依偎著不知道何時睡著了。
也是在這一夜,童蘿明白了為甚麼翠紅對於劉蛋的感情總是逃避,不過兩人的事情須得自己去解決,她只負責帶話,她原不相信因緣際會,事在人為總是有法,倘若真是有緣無份,倒也是因果。
之後幾日,童蘿處理完季家壽宴的準備時宜,劉蛋那方菜品這幾日都已經聯絡好,只等壽宴那日運送去季府,而二丫和翠紅也都已經能夠做出壽宴的菜品,童蘿這會兒也能短暫的鬆口氣。
這日接待完藥膳坊的客人,城東的何家夫人又一次來了。
前些日子童蘿給她配過一方食譜,皆是女子養氣血補氣的藥膳做法,今日來已經能瞧見她臉色紅潤了不少。
“童蘿姑娘。”何夫人是一人來的,之前來的那次身邊還有一位丫鬟跟著她,她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櫃檯的童蘿,彼時童蘿還在核算賬冊。
童蘿聽見有人叫她,一抬頭便看見了何夫人,也就放下手裡的賬冊,迎著她去了後院,後院這會兒已經比之前何夫人來得時候佈置得更加完善。
只見後院靠牆一處被童蘿種了一處藤蔓植物,前些日子還看不大出,這會那綠植已有向上發展的趨勢,這幾日延展出不少的綠葉和枝條,童蘿架了一處架子,捆住那枝條讓它攀附生長,那藤條下又被童蘿種了不少的花,紅的紫的粉的黃的競相開放,這裡儼然是一處小花園,最裡側還掛著一處鞦韆,兩人進來時正一蕩一蕩地輕晃。
童蘿笑道:“小滿方才來過,見我這邊沒事了又跑去城西那邊的鋪子了,小孩子啊最喜歡到處跑了。”
何夫人自然也是見過小滿的,不過那孩子屬實太瘦,到不知道這幾日可有長肉?但入了夏天,到都是不容易長肉的。
“這孩子也生得討喜,倒是該漲些肉才好。”她自然知道童蘿不可能剋扣這孩子,但還是忍不住說道。
“是啊,小滿平時也肯吃,但總是不漲,過去虧空得厲害,如今也只能慢慢補回來。”
“夫人今日來想必還是因為之前的事而來吧?”童蘿為何夫人倒了一杯玫瑰蜜橘茶,這幾日她做了不少蜜,再過幾日她也要開始賣果茶蜜水了。
何夫人依舊嘆氣,她自然發覺自己身上的變化,臉色紅潤就連腳步也是輕盈了不少,但問題還是自己的肚子沒有動靜,
這段時間,她婆婆知道她一直在調養,也知道是為了倆個人要孩子準備的,誰都調理了半月,還沒有動靜。她知道急不得,不過這老夫人著急,她這也沒辦法,只能再來找童蘿。
“是這門的事,不過是我那婆婆催得厲害,這會兒急得要結果呢。”何夫人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這男女之間的事讓她怎麼能說出口。
童蘿真的她不好說,心神領會,先前便跟何夫人交代過,這孩子的事並不只是女方能左右的,說到底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情,若真是一直生不出來指不定是哪男人的問題。
可說到底自己也不是甚麼婦科妙手,單憑這一點她也不好說,只能先安撫著:“這孩子本不是一個人得事,之前給夫人也說過,這須得兩人共同調養,我瞧著夫人面色紅潤,色澤夭澤,並不是有問題的人。不妨下次帶上老爺一同來,不就是吃個藥膳,倒也是無妨,養養身體也是好的。”
何夫人聽她說的在理,說到底她並不認為自己身體真有問題,只是她家那人只有她一個女人,也不能比較,如何又能說是男方的問題呢?
“那行,過幾日等我夫君忙空閒了,再帶過來,到時候可又要打擾童蘿姑娘了。”何夫人起身朝著童蘿行了一禮,又從兜裡掏出一袋錢,作勢遞給了童蘿。
童蘿倒是想接過,不過這銀子屬實燙手,她既不是學婦科,也不是學男科的,先前這何夫人找她時,她話說得明白,只是調理身體的所用,這藥膳也不是甚麼神奇的靈丹妙藥,不可能一下子就解決,若是為了這銀子落下口碑問題,那是得不償失,童蘿再愛錢也知道分寸。
她又把那錢袋推了回去:“夫人這是作何?我不過是調養身體,也無法保證夫人心想事成,這錢使不得,下次老爺來了,只需要按找價格支付藥膳錢便好。”
童蘿笑道,她擺擺手,若是真能解決何夫人的問題,自然是再好不過,解決不了也不會因為錢財落了口舌。
何夫人知道這童蘿的顧慮,也就不再強求,她收回那袋錢,再次行了一禮:“倒是我思慮不周了,童蘿姑娘的藥膳屬實有效,這半月下來,經期已經穩定了不少,癸水來時也比先前好了不少,小腹也不怎麼疼了。”
童蘿聽何夫人一說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上前拉著她,安撫道:“我會盡力,但這是聽天命的事兒,二位且慢慢來。”
童蘿越想越覺得可疑,心上不覺得湧出一個念頭,但下一秒看見何夫人哪雙憂鬱的眼,又寧願自己想的不是真的。
“六月二十我得去冀州季家,此後便一直在,倘若你們來,可千萬記著別選錯了日子。”童蘿叮囑了何夫人兩句,這才將她送出了門。
天色漸晚,童蘿關了鋪子,再過兩日便是季老爺子的生辰。
那日和席謙辰吵完,第二日他便離開,小六說是急事,倒也不好跟童蘿說得仔細。最後含含糊糊,只說了席謙辰要去京中辦事,這事和幾年前的一樁案子有關。
但為何席謙辰又牽扯到了京城?
童蘿踏著月色,蟬鳴起伏不斷,影子漸長漸短,路上依舊有來往的行人,皆是結伴同行,童蘿不禁想起那夜,她問席謙辰,季大少是甚麼樣的人時,席謙辰不說話,只是拉著她的手。
童蘿輕嘆一口氣,京城?她腦海裡浮現出了芸孃的臉。
京城陸家。
芸娘,席謙辰。童蘿這夜想了一個晚上,小六說的案子,和之前羅大巧提過的怪事可是同一件?
童蘿在床上輾轉反側,依舊不能入睡,既然羅大巧說那案子牽扯甚廣,當時死了不少人,按道理五年前,這席謙辰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怎麼能被牽扯進來?
越想越頭大,童蘿還依稀記得那日問席謙辰,他可知道芸娘?
那會席謙辰並未回答自己認不認識芸娘,反而巧妙叉開了話題。
這回想起來當真是細思極恐,芸娘既然那般神秘,為何之前她開店時從未見過芸娘?反而那日出事的時候芸娘還幫她說話。
一句京城陸家便壓住了這狗屁縣令。
再後來羅大巧看見了席謙辰跟芸娘一路。
莫非兩人真有甚麼?
童蘿幾乎要思考得精神分裂,甚麼時候她開始這麼在意席謙辰的事了!
她用力將被子蓋住頭,試圖平復自己內心的不安,這一夜依舊不安穩。
第二日她並未去藥膳坊,而是去了城西。
繡坊外,人依舊排滿了店門。
第一次來,童蘿是為了託羅大巧幫忙買了一匹布料,那是未見繡坊的主人芸娘,而這次她是為了見芸娘來的。
那個印象中溫溫柔柔的大姐姐,眼裡柔情似水,但卻若有若無的疏離之感。
童蘿這繡坊外站了半天,起先接待她的小廝注意到了她,童蘿在洛城也是有名的,說人不知道童小娘子一副好手藝,聰慧能幹,膽識過人。
小廝急忙上前,低聲問道:“童蘿姑娘今日可是來買布料的,我們繡坊啊新上了一匹煙羅錦,可是從京城運過來的貨,最近繡娘們都空閒著,若是要啊……”
童蘿眉頭一皺,又是京城?
“我且問你,芸娘可在這繡坊?”童蘿哪裡還聽得下去後面小廝說的話,開口打斷道。
小廝思考片刻,很快就回答了童蘿:“芸娘啊,她前些日子出去了,說是處理私事,這幾日都是姑姑在主持繡坊事宜。”
“可說去哪裡了?”
“嗯,這倒是沒有提,我去問問姑姑!”他見童蘿有些著急,想著去問問管事姑姑,豈料童蘿拉住了他:“可是七日前?”
那小廝眼前一亮:“正是正是!”